「呃……謝謝你?」你摸不著頭腦,但還是又說了一遍,這次沒提整個組織。
李無咎這才滿意地笑起來:「不客氣。」
你虛心求教:「那我最近需要注意什麼嗎?」
「按時吃飯,好好睡覺,多曬太陽,保持心情愉快。」李無咎掰著手指頭,說得一本正經,「還有就是——」
「儘量跟我待在一起。」
「啊?」你有些懵圈。
李無咎理所當然:「我最厲害,跟在我身邊,自然最安全。」
「會不會太麻煩你了?」
你想著之前體驗過清心鈴的威力,確實光憑鈴音就讓你遇到的第一隻鬼落荒而逃。對付嫁衣鬼,應該沒問題吧?
反正守夜人來學校就是為了殺鬼,靠清心鈴苟著,等他們解決掉嫁衣鬼就好了。
你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卻聽到李無咎幽幽道:
「也不是不行,我無所謂的,只不過嫁衣鬼最近好像有晉級的趨勢。」
可惡,不早說。
你試探地問:「六級升到七級,差別很大嗎?」
「還好。」他語氣輕鬆,「也就是從『能用清心鈴震住』變成『震不住』的區別。」
「……」
這區別還不夠大嗎?!
你態度動搖,轉而又想起一件事:「可是,鬼一般晚上出來的吧?我怎麼跟你待在一起?」
李無咎思考了一下,目光在你臉上逡巡半天,突然興沖沖地問:「想不想去冒險?」
……
晚上零點。
你和李無咎走進教學樓。他給的傀儡符正化作你的模樣,按照平日的作息躺在宿舍床上。
李無咎說那隻嫁衣鬼肯定會來找你第二次,所以在解決它之前,不如夜晚跟他一起行動。
雖然這兩天的休息可能成問題,但如果被鬼纏著,其實也沒辦法好好睡覺。
李無咎的四個隊友早在門口等著,見他身邊還多了一個人,表情慾言又止。
在他們醞釀好說辭之前,李無咎率先開口:「她跟我一起走,你們之前怎麼查的,還怎麼查就行。」
言外之意,他全權負責你的安全,不會打亂隊伍的行動。
見狀,隊友們點頭,沒說什麼。
白天經常上課的地方,第一次發現在晚上居然透著股陰森森的寒氣,也可能是心理作用。
教室外的走廊靜悄悄,一星一點的響動都被無限放大。
盡頭隱在黑暗中,仿佛通向未知的世界,亦或者,藏著某些東西。
你下意識拽住了李無咎的袖口,幾乎貼著他走。
前面的守夜人手持羅盤,跟著指針的方位移動。
幾分鐘後,他停下腳步,謹慎地說:「不對勁,怎麼一直在變?」
「你這破爛是不是該修了?」
「去你的,這可是我斥巨資打造的尋陰盤,剛用沒幾次!」
「那你可得好好跟鑄造師掰扯掰扯,別被忽悠瘸了。」
兩人插科打諢幾句,反倒讓氣氛輕鬆些許。
李無咎卻冷不防接話:「他的法器沒壞,陰氣太重,這種級別的法器探不出來。」
隊友面色一凜:「你是說?」
「要麼是大鬼,要麼很多鬼。」
或者,兼備。
仿佛沒意識到自己的話給其他人帶來怎樣的重擊,李無咎一邊反握住你的手,一邊繼續說:
「A大應該建在了墳場上,恰好這棟教學樓在凝風聚氣的方位。玄學的說法是,沾點文運。換個角度看,招靈聚邪。」
「這裡不止那隻嫁衣鬼。」
你突然後悔跟來了,直接進鬼窩還不如熬過這幾天的噩夢,等守夜人處理好。
李無咎的隊友面色也好不到哪去。說好的簡單任務,怎麼感覺飆升到地獄級了?
「我們今晚要不先回去,上報組織?如果真是這樣,那恐怕這個任務不在我們能力範疇。」他們果斷認慫。
「走不了了。」
李無咎抬眉,視線盯著走廊盡頭。
噠,噠,噠。
踢踏的腳步聲從模糊到清晰,接著是吹彈奏唱的樂聲,喜氣洋洋,響徹整棟教學樓。
樂聲所過之處,牆壁迅速風化剝落,化為灰燼。轉眼間,你們便站在了一座雕樓玉砌的古樓里。
走廊盡頭,暗紅色的光暈像滲出的血,緩慢瀰漫開來。
一隊人影搖搖晃晃地出現。
他們穿著殘破卻鮮艷的紅綠色衣袍,動作僵硬,面容隱匿在陰影里,抬著一頂大紅色的轎子。
轎簾低垂,隱約可見其內一個端坐的身影。
「這是大鬼才有的域場?!」
守夜人們瞬間神經緊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你心臟狂跳,這個詞聽起來就不太妙。
送親的隊伍越走越近,樂聲越來越響,刺耳得讓人頭皮發麻。
一張張灰敗浮腫的臉,眼神空洞,嘴角統一掛著縫上去似的笑容。
「叮鈴。」
清心鈴自發響起來。
隊伍行進的步伐一滯,似有退卻的傾向。
這時,轎子裡傳出一個男女聲線重疊的聲音,帶著濃濃的怨毒和渴望:「要……新娘……」
新娘?
坐在轎子裡的不是新娘嗎?
像是看出你的疑惑,李無咎饒有興味地說:「嫁衣鬼要找新娘。」
你悚然一驚,裡面是那隻嫁衣鬼?
夢中,它裹在了你的身上。
難道說……
李無咎咧嘴一笑:「挺有種的,還想當著我的面搶人。」
他鬆開拉著你的手,大步走過去,一把推開轎子前的兩個「人」,傾身探進去,硬生生把裡面的嫁衣鬼拖拽了出來。
「啊!!」
下一秒,悽厲的尖叫戛然而止。
李無咎掌心泛起熾熱的焰光,眨眼間,嫁衣鬼便如同蠟一般融化。
其他幾個守夜人目瞪口呆,隨後反應過來,一擁而上,將剩餘的送嫁鬼一一斬殺。
然而,周遭環境沒有任何變化。
喜氣洋洋的吹拉彈奏再次響起,轎子前端的抬杆上延伸出一根紅線,長到看不清另一端的盡頭。
「難怪要找新娘。」李無咎捻了捻那根紅線,「大鬼吃小鬼。不找新娘替死,這隻嫁衣鬼就要被吃了。」
見他神色輕鬆,隊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詢問道:「我們現在怎麼逃出域場?」
「都殺了不就能出去了?」
李無咎垂眼,濃密的睫羽遮住了其下沸騰的興奮。
域場內陰風陣陣,你抱臂略微瑟縮著站在一旁。
帶著餘溫的外套披在了你身上,李無咎認認真真地把拉鏈拉到最頂端,然後將你推進轎中。
「坐穩了,新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