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無咎問完，便朝你俯身湊近。夕陽的餘暉在他眼底燃成兩簇不滅的火。
那雙總是帶笑的眼眸此刻專注得近乎偏執。
無聲丈量著，緩慢掠過。
炙熱的企圖毫不掩飾。
顫動的睫羽、微滯的呼吸、輕珉的唇瓣……
他視線停留在那裡，喉結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
「獎勵？」你的聲音在漸起的江風中顯得有些飄忽。
李無咎的注意力難以集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語速緩慢：「對啊，書上就這麼說的。」
「正向行為應當及時給予正面反饋，以強化行為模式。」他有板有眼地說著，目光逐漸黏膩起來。
「所以，我的獎勵呢？」
未等你回答，或者說，他根本就沒期待一個確切的回答。
男生略顯粗糙的指腹撫過你的下唇，揉按的力道不輕不重，存在感卻極為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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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察員，你好軟……」
「我要親你了。」他低聲說。
話音落下的瞬間，那點強裝的耐心也宣告殆盡。
他徑直低頭吻了下來。
唇瓣覆蓋而來的溫熱觸感帶著一種本能的蠻橫。像他這個人一樣，不由分說地闖入。
江風在耳邊呼嘯，蓋不過此刻驟然放大的心跳與血液奔流的聲音。
李無咎的動作起初帶著幾分生澀的試探，然而單純的相貼並不能滿足心底的渴求。
他開始貪婪地輾轉廝磨，嘗試著用舌尖輕輕頂開齒關。
你被這突如其來的侵襲驚得忘了反應。
直到屬於異性的侵略氣息更放肆地籠罩而來，才遲鈍地抬手抵住他的胸膛。
掌心下是堅實而急促的心跳，擂鼓一般，透過衣料傳來，竟比你自己的還要慌亂幾分。
這個認知讓你微微一怔。
他似乎將這短暫的停頓誤解為默許，手臂收緊，將你攏進懷裡，手掌順著脊骨上移，扣住你的後頸，迫使你仰起頭，更深地承接他的侵占。
世界仿佛在褪色模糊，只剩下濕濡的唇舌交換聲。
李無咎吻得毫無章法，全憑獸性的直覺在肆無忌憚地掠奪。
貪得無厭到連唇邊溢出的嗚咽都要盡數吞下。
江風卷著水汽撲來，驅不散年輕軀體滾燙的體溫。
他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滑到你腰間……
「……不行。」
你偏頭躲開，卻被李無咎捏著下巴扳回來。
他呼吸粗重，抵著你的臉頰磨蹭：「監察員，好難受，為什麼越親越難受？」
「怎麼辦，感覺要爆炸了。」
……
長明學院。
天級班裡的釘子戶學生李無咎，最近被新來的助教老師訓得服服帖帖。
這個傳聞在整所學院內瘋傳。
實際上沒有他們以為的那麼玄乎，你只是照本宣科給他安排德行課。
後來發現，他知道既定世俗秩序下本該怎麼做，但並不理解。
這已經涉及精神心理學層面，你一個非專業人士怎麼可能教會？
卿心的要求是，儘快幫助李無咎畢業。
你想了想，他不理解沒關係，硬記住不就行了？
樹蔭下。
李無咎盤腿坐在草地上，手裡拿著一本《守夜人行為守則》，看似認真地閱讀，實則每隔幾秒就要抬頭看一眼旁邊。
你坐在摺疊椅上，手裡拿著平板，正在查看他最近的訓練記錄和任務報告。
「上周的德行課小測，你才得了六十分。」你頭也不抬地說。
李無咎立刻反駁：「及格了！」
「是剛剛及格。卿心部長希望你能穩定在九十分以上。」
他撇了撇嘴，把書翻得嘩嘩響：
「什麼『當任務目標劫持人質時，應優先考慮人質安全』，光是想想就覺得好麻煩啊。」
「所以守夜人才需要團隊協作，有人負責解救人質，有人負責追擊目標。」你耐心解釋，「而不是像你那樣，直接無視人質安危。」
李無咎不說話了，只是盯著你看。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問：「監察員，如果我下次任務按照規章來，我能像之前一樣，再親你一下嗎？」
你手一抖，平板差點掉地上。
「李無咎！」
「怎麼了？」他一臉無辜。
你深吸一口氣，告誡自己要保持專業。卿心部長說得對，這傢伙的道德認知真的需要重塑。
「換成別的，這個不行。」
「可我就想要親你的獎勵。」李無咎坦率得可怕。
「如果不能親到監察員，那麼我的一些，就是比如說我的容貌，我的身材，還有我的社交的禮儀，還有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靈魂都會被毀了。」
你：「……少上點網。」
「好吧。」他舉手做投降狀。
路過的幾個天級班學生遠遠看著這一幕，竊竊私語。
「那就是新來的助教？看著好年輕。」
「李無咎最近老纏著人家，怕不是想賄賂助教，等下次畢業測試，讓助教給自己多放放水。」
「得了吧，就他那能偏科樣，德行課個位數，感覺助教放個海，他才能畢業。」
「平日看著也沒多大毛病，怎麼德行課爛成那樣？真不是故意的？往卷子上撒把米，雞啄出來的都比他分高。」
他們的議論聲不大，但以李無咎的耳力，聽得一清二楚，他表情微僵。
同學一場，嘴怎麼那麼毒。
「怎麼了？」你注意到他的異樣。
「沒什麼。」李無咎若無其事岔開話題，「監察員，我餓了，現在可以去吃飯嗎？」
你看了一眼時間：「才十點半。」
「提前吃午飯不行嗎？」他扯了扯你的袖子。
你無奈地嘆了口氣：「先把這一章看完。」
「看完了。」他把書攤開，「真的，我都能背出來。」
你狐疑地看著他，隨口抽問了幾條規章。李無咎對答如流，連注釋都能一字不差地複述。
「你這不是能學會？」
李無咎笑嘻嘻看向你，隨口回應：「馬戲團里的動物也會表演，它們想表演嗎？」
「……」
意外值得深思的反問，但已經不是一個小小的助教能參悟出來的。
你放棄這個話題，站起身：「走吧，去吃飯。」
李無咎立刻跟上來。往旁邊挪了一步，他又跟進一步。
「李無咎同學，請保持正常社交距離。」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