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著J熱切的眼眸看了幾秒,你撇嘴:「我幹嘛要找你?」
如果說,必須要有戀人才能逃出度假村,已經匹配到三個了呀。
J仿佛看穿了你的想法,他似笑非笑地說:「的確如此。住房時間到期時,你只要攜帶一個戀人,就能離開這裡。」
你微愣。
他就這麼把逃生方法說出來了?
「但是,」J話音一轉,「除了我,你選擇的其他戀人,都要死。」
「我怎麼可能讓他們靠近你,眼睜睜看你們雙宿雙棲?」
江浸月對你展露的惡意加速了他的死亡,可即使他清清白白,也會死。
J不會讓他,讓他們活著。
氣氛陷入一片沉寂時,房門外再次響起敲門聲。
很輕,斷斷續續的,像是敲擊的人本身就沒有多少力氣。
你眼中流露出一絲疑惑。難道顧謹他們又來了?
J的手卻在這時覆上你的後頸,力道不輕不重,似乎是一個安撫的動作。
在因他的行為產生更多疑惑前,門外傳來一道令人頭皮發麻的詢問:
「女朋友?你在裡面嗎?」
聲線清逸溫潤,如同戀人甜膩的輕語。
是江浸月的聲音。
「女朋友,快點開門呀。」
你感覺脊背發涼,身體僵硬著,甚至連扭頭看向J的勇氣都沒有。
江浸月的臉和身體在旁邊,江浸月的聲音在外面。
你的人已經走了有一會兒。
遲遲等不到回應,敲門聲越來越大,像有什麼東西重重砸在門板上,沉悶、粘稠。
再之後,是緩慢下滑的摩擦響動。
門板下方的狹小縫隙本該透出走廊的光線,此刻卻暗了下去。
「門……開門……」
虛弱而逐漸尖銳的呼喊,帶著對你置若罔聞的怨毒。
你一動不敢動,生怕讓外面那東西察覺到自己在裡面。
別叫了別叫了,又不是你殺的,冤有頭債有主啊!
J從背後將你攬進懷中,憐惜又興奮地用指節蹭著你的臉頰:「怎麼抖成這樣了?」
余光中,男人的側臉線條十分優越,然而此刻的你只覺驚悚。
你想閉眼,又怕降臨的黑暗,可不閉眼,就要看J頂著死去的江浸月那張臉在視線里晃悠,並且臉真正的主人還在外面。
睫毛顫動著,睜也不是,閉也不是:「……能不能別用江浸月的樣子跟我說話。」
「你不喜歡嗎?」J問,「不是挺喜歡這種類型嗎?」
你連連搖頭,不知道他在亂吃什麼飛醋。
J手臂箍著你的腰,沒骨頭似的,將重量完全壓向你,整個人如同陰魂不散的艷鬼,抵死糾纏。
「那也不行。在你找到我之前,不借用你同類的存在,沒辦法讓你的眼睛看見我。」
「別在意外面的東西了。」J黏糊糊地去親你的唇角,「真煩,死掉也不安生。竟然還想讓你帶它離開。」
你聽得發懵,努力後仰,避開他的吻,試圖從面前這個不正經的人口中得到一些正經的信息:
「等等,什麼意思?」
J用虎口卡住你的下巴,捏著臉頰,迫使你的嘴巴無法閉合。舌頭探進去,品嘗甘甜之前,他好心地解釋了一句:「誰規定,死掉的戀人,就不是戀人了?」
死掉,也能一起離開度假村。更準確地說,死掉的,只有讓活人帶著,才能逃離度假村。
所以,走廊燈光明滅時,你看見的黑影,是某些賓客的「戀人」。
門外終於安靜了。
那東西放棄敲門,轉而開始在走廊里逡巡,發出粘滯的拖沓腳步聲,來來回回,仿佛在等待獵物自己走出來。
J與你交纏呼吸溫熱而綿長。占據了他人存在的東西,此時卻比原主更像人類。
但在他眼眸深處,比江浸月更病態的情緒不斷滋生。
其實走不走也無所謂。
想成為你的戀人,並非為了逃離度假村,只是他想而已。如果你不帶走他,那就永遠留下、陪著他。
兩者相較,J顯然更喜歡後者。
你喘著好不容易推開他的腦袋,趕緊趁機問:「你的意思是,我只要在退房時帶走一個『戀人』就行,無論死活?」
J笑起來,「好聰明啊,女朋友。」
「但是規則里有一條,『請不要長時間離開您的戀人』。反過來,如果長時間沒有戀人的陪伴,會怎樣呢?」
你抗拒的動作一滯。
會怎樣?
死去的,本能渴望著、追逐著戀人的救贖,儘管只會給它們的戀人帶來驚懼。
活著的,排斥形同鬼怪的戀人,卻全然不知,他們最終也走不出去。
「所以,你選誰呢?選外面那個死掉的江浸月?他已經腐爛了,雖然能被你帶走,但出去也只會吃掉你。選那兩個活人?你覺得,我會讓他們活著等到退房的那一天嗎?」
J說完,又開始想求歡。
你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正視著他,然後伸出手指,抵住他的胸口,將他推離幾分。
「我還有一個問題。」
他挑眉。
「如果找到你,我……還有你,就能脫離這間酒店嗎?」
J的瞳孔緩慢收縮,幾乎要變成針芒狀,身形因壓抑喜悅而顫抖著。
你終於,準備好與他共度一生了嗎?
J唇角彎起一道極盡溫柔的弧度,試圖偽裝成無害、柔軟的模樣,好讓你看到,他會是最完美的戀人。
「是的。」他說,「找到我,我就可以被你帶走。」
「只要找到我,一切就結束了。」
……
次日清晨,打開房門,走廊上乾乾淨淨,沒有髒東西來過的痕跡。
來到酒店大廳,顧謹和簡崢已經等在那裡。見你從電梯裡走出,他們立刻上前。
「昨晚,你回了房間?」
面對顧謹冷肅的表情,腦海有一瞬間浮現出商超內,他那副可怕的模樣,但轉而想到身後有個更可怕的東西,又無端生出一絲底氣。
你挺直背:「對。」
顧謹點頭,居然也沒提你逃跑的事情,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簡崢又問:「秘書小姐,江浸月昨晚跟你待在一個房間?」
「是。」
「那就奇怪了。」他露出一個奇異的笑容,「昨夜,我怎麼看見江浸月在走廊外,挨個敲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