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著江浸月那張臉的J一張口，便攻擊性十足：「簡總是不是昨天累得神智不清，眼花了？」
簡崢微微偏頭，目光越過你，審視著J。半晌，忽然輕笑：「也許吧。」
「今天有什麼打算？在商業街沒有找到線索，我建議換個地方。」
他直接轉移了話題，仿佛之前只是隨口一問。
顧謹隨手拿起前台的一套宣傳冊，邊看邊說：「湖泊公園在度假村的邊緣，跟外面只隔了一堵牆。」
簡崢接話：「那就去湖泊公園。」
他詢問的目光掃過你和J，始終保持著極為風度的微笑：「大家覺得怎麼樣？」
J的注意力凝在你身上，去哪裡都無所謂。見你下意識看過來，回以更為愉悅的眼神。
「……」
就不該指望他。
——
湖泊公園的入口立著一塊告示牌，上面寫有新的規則。
親愛的賓客，水邊風大且濕氣重，請注意生命安全：
1. 湖水很深，不要觸碰湖水。
2. 起霧是正常的。但在霧氣中，請不要與穿紅衣的人同行，他們容易不記得路。
3. 公園裡沒有湖心亭。
4. 多出同伴是正常，如果隊伍的人數增加，請儘快趕回酒店。
5.如果身後有人喊您的名字，不要回頭。
6. 請多多陪伴您的男朋友J，他一直在看著你。
7. 喜歡你，喜歡你，喜歡你。
J明明就在旁邊，卻還要借著規則告白。你讀完最後一行字，眼前的景象便迅速模糊起來。
白茫茫的水汽升騰，如同一層巨大的紗幔將整個公園籠罩，近處的樹木只剩下朦朦朧朧的輪廓。
顧謹和簡崢徑直向前走去，轉眼拉開了一段的距離。
剛想開口喊住他們，一隻手忽然從身後伸來，嚴嚴實實地捂住你的嘴巴。
J的氣息貼近耳畔，濕熱、低啞，掩蓋不住滿滿的興奮：「女朋友，在身後喊他們，是想他們去死嗎？我可以幫你。」
你瞳孔微縮，親眼目睹顧謹和簡崢走著走著，他們背後的霧氣里忽然走出兩道身影。
那兩道身影還向後看了看，五官暴露出來的瞬間，你幾乎要以為在照鏡子。
分明就是你和江浸月的臉！
它們很快追了上去。
「怎麼走這麼快？」頂著你的臉的「人」抱怨道。
霧氣讓顧謹的表情有些模糊，但能聽出語氣如常：「跟緊點，別掉隊。」
簡崢似乎也沒發現不對勁：「確實，在這種地方走散，可不是好事。」
你們的複製品自然而然地融入了隊伍，變成了四人同行。
「別看了。」J沿著你的側臉一點點吻下去，移至肩頭時，唇齒挑開領口，暗示性地咬住了肩帶，聲音含混，「現在，是我們單獨相處的時間。」
捂著你嘴巴的手掌仍然沒有鬆開，大到足以覆蓋半張臉，你條件反射的驚呼被掩住。
J的眼尾泛起昳麗的艷色，沖淡了江浸月那副皮囊的清雅氣質。
小指緩緩下滑，勾著你的下頜抬起，迫使你繼續看著前方。
霧裡，四人隊伍的身影越來越模糊，完全融入一片白茫。
「他們根本都沒有發現那個贗品。他們只是需要一個戀人逃離度假村，是誰都可以。」J的聲線染上了幾分病態的柔情蜜意，「但我不一樣。只有我一直在看著你，無比渴望你施捨一點注視。」
「放開。」你終於掙出一點音節，卻立刻被他用拇指按住了下唇。
「不放。」他低笑，熱氣噴在你的頸側，「我們去約會吧？湖心亭怎麼樣？」
告示牌的規則里明明說沒有湖心亭，J居然想帶你到那裡？
你無法看透他的想法。
J無疑是危險的。但或許因為從沒見面開始他就一直在向你表白，用江浸月的模樣出現時，更是不吝於表達愛意，讓你不自覺忽略了他潛在的危險。
此刻，你的警惕心上來，果斷拒絕道：「不去。」
「為什麼？」J語氣驟然沉了下去，又瞬間回暖，變得更加輕柔纏綿，「你不想跟我約會嗎？」
一會兒沒注意，領口已經被蹭得大開，險些滑落肩頭。
你推開他的頭顱，不安地抓緊衣物，小聲反問：「地點一定要是湖心亭？你想讓我違反規則，然後死掉？」
J的回答不假思索：「我怎麼會讓你死掉呢？我最最喜歡你了，女朋友。」
「那就是想我違反規則。」你抓住了他語言的漏洞，但完全開心不起來。
J今天最明顯的變化，就是不再反覆催促你找到他。
因為逐漸失去耐心，換了想法嗎？比如說，留下你。
……
霧氣朦朧，飄渺如仙境，靠近湖邊，隱約可見中心一座亭子。
J強行橫抱著你，一步步走向湖心亭。掙扎在難以反抗的力量面前顯得無濟於事。
湖水的腥氣混雜著霧氣的濕冷，越來越濃。湖心亭的輪廓在氤氳水汽中逐漸清晰，翹角飛檐，古意盎然，卻透著一種死寂和詭譎。
你們正在踏入規則明確禁止的領域。
不能再這樣被動下去。
硬碰硬毫無勝算，一個非人存在遠非你能抗衡。
電光石火間，你想起J那些熾烈到病態的告白，還有催你儘快找到他的迫切。
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在他即將踏上連接岸邊與湖心亭的窄小棧橋時，你嘗試環住了他的脖頸。
J的腳步頓住。
你仰起臉，主動湊上去，吻住了他的唇瓣。
說是親吻，其實更像浮於表面的觸碰。但這樣淺淺的觸碰，卻引起J劇烈的反應。
他環抱著你的手臂猛地收緊，勒得你有些喘不過氣，另一隻手扣住了你的後腦，將這個淺嘗輒止的接觸瞬間加深、加重，反客為主地掠奪。
J仿佛得到神明回應的狂熱信徒，愈加瘋狂而貪婪，渴切地追逐著你的氣息、你忍不住溢出的斷續音節、你的一切。
趁著他沉浸在突如其來的饋贈中，換氣的間隙，你急促地喘息著，將早已準備好的話語，用儘可能柔軟的聲音送進他耳中：
「J……停下，聽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