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齒間的甜腥氣越來越濃。
你的掙扎漸漸弱了下去，手臂軟軟地搭在他的肩上，仿佛迎合一般。
米迦勒殘存的冷靜因這個動作而徹底消解。
惡魔們也曾這樣吻過你嗎？你會用同樣的方式回應他們嗎？
他想起你方才那個敷衍的親吻。那麼熟練，那麼自然，仿佛做過千百次。
胸腔里翻騰的不知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他沒有挪開捂著你眼睛的手，順著這個姿勢稍加用力，將你按倒在了花瓣製成的床上。
隨著兩人的重量微微下陷，細碎的花瓣簌簌飄落，在空中旋舞。
米迦勒的吻失去了僅有的一點克制，變得急切而洶湧。
你被壓在他的陰影里，鼻間全是他的氣息。
「當——」
天國的鐘聲再次敲響。
米迦勒的動作驟然頓住，潰散的理智開始重新拼湊、回歸。
他垂頭看向你，唇瓣微腫，張著嘴大口呼吸，隱約可見一點柔軟的舌尖。
鐘聲一下接一下，那是結界又被觸動的信號。
惡魔們發了瘋，不計代價非要打破天國的大門。
米迦勒不得不應戰。
他撐起身，目光從你紅腫的唇肉上移開，卻又克制不住地再次落回。
金色血漬被你無意識地抿開，染在唇角，如同偷嘗禁果後留下的痕跡。
聖光自他掌心彌散，溫柔撫過你的眼眸，一股困意油然而生，眼皮變得沉甸甸，你掙扎了一下，便徹底進入深眠。
等再次醒來，你感覺渾身上下異常輕盈，像是靈魂被深度清潔過一樣。
唯有嘴巴怪怪的。
抬手碰了碰，有些乾燥，可能還有點發腫。
環顧四周，所處的地方讓你感到陌生。記憶的最後，是米迦勒抱著你走出生命花園，後來好像進了一座高塔里，再後來……你睡著，又被人吵醒。
那人還一直不肯放過你，親吻、輾轉、糾纏，怎麼推都推不開。
但你的眼睛被捂著，看不清始作俑者的模樣。
米迦勒？
腦海中浮現這個名字的瞬間，你就直接排除在外。
「原來米迦勒把可愛的小天使藏在了自己住的塔內。」
倏地，含笑的柔和聲線憑空響起。
你旁邊的空間忽然泛起漣漪，月之天使沙利葉的身影浮現。
他趴伏在你肩膀上，純白髮絲散落，漂亮無害的面容緩緩湊近，歪頭打量著你。
「嗯？小天使怎麼一副被狠狠欺負過的可憐樣子？」
你莫名窘迫，偏過頭不去看他。
沙利葉反倒湊得更近，鼻尖若有若無擦過你的臉頰，探究地嗅聞：「米迦勒的氣息好重，是他做的嗎？」
你下意識否認：「他不會做那種事。」
耳畔傳來意味不明地輕笑。
「哪種事？」
「……」
沙利葉愛憐地將你攬入懷中，祈求般放軟聲線：「告訴我，好不好？」
「米迦勒不在天國的日子裡，是我一直在靈魂花海陪著你，等你醒來。小天使可不要偏心呀，我不是可以讓你信賴倚靠的天使嗎？」
他捧過你的臉，讓你與他近距離對視。
月之天使那雙湛藍的眼眸熠熠生輝，仿佛盛了一泓清澈的湖泊。
你這才注意到，沙利葉的睫毛都是純白的。
受天使無瑕的外表蠱惑，你竟然磕磕巴巴說出了自己揣測的情況：
「米迦勒不在，有人趁我睡著……親、親我，他遮住了我的眼，看不見他是誰。」
「這樣啊。」沙利葉認真聽著，「你怎麼確定，不是米迦勒呢？」
「他不會的。」你搖頭，再次否認。
和米迦勒相處時，你沒有感覺到任何不自在，甚至本能地親昵，這說明你們關係的確很好，你很信賴他。
信賴的人，又怎麼會那樣做？
但心中有一瞬間，還是產生了微妙的遲疑。
沙利葉將你來回變化的表情盡收眼中，他彎了彎唇角，忽然不再辯駁：「好吧。也許是什麼偶然路過的壞天使乾的。」
你抿唇不語，總覺得他語氣像在哄小孩。
沙利葉卻在這時問道：「想不想找出那個壞天使？」
你怔愣著望向他。
「壞天使遮住了你的眼睛，對嗎？」他聲音婉轉，帶著催眠般的韻律，「還記不記得他怎麼親的你？」
你想後退，卻被圈在腰間的手臂攔住。
「別排斥，我在幫你。」沙利葉更親密地抱緊了你，言語蠱惑，「不想分辨出壞天使的氣息嗎？」
鬼使神差地，你沒有動，任由他的手掌覆蓋。
下一瞬，世界陷入黑暗，其餘感官因而變得格外敏銳。
沙利葉的氣息拂過你唇畔，是一種浸染月色的冷香，「他是這樣做的？」
你點頭。
「然後呢？他靠近了你？」月之天用唇瓣若有若無撩撥你的耳垂，「還是……更近一些？」
你緊張地想躲，但臉頰被捏著，僅能小幅度瑟縮。
沙利葉的低語幾乎貼著你的唇發出：「他怎麼親你的？」
「這樣？」
一個試探的吻落在你的嘴角，如月光般清淺，轉瞬即逝。
「還是這樣？」
不等你回答，更多的細吻散落在你的眉眼、鼻尖等等各處。
起初還算矜持，但漸漸地,那些吻變得流連，變得纏綿，變得不再滿足於表面的碰觸。
沙利葉的氣息跟著發生了變化，難以忽略的侵略性取代了柔軟純潔。
他覆在你眼上的手沒有移開，另一隻手則托住了你的後頸，讓你無法退卻。
然後，毫不猶豫地銜住了你的唇肉，吮吸、舔弄。
他的舌尖探入你微啟的唇縫，帶細緻描摹過你的齒列，隨即又纏上你退縮的舌。
你一時發懵，忘記抵抗。
沙利葉溢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手指收攏，將你更深地壓向他。
月亮本就詭譎多變，不是嗎？
他只是在教導你，天使的話也未必可信。天國的永晝之下，陰影反倒更為明晰且深刻。
天使，終究也屬於神的造物，而非全知全能的神明。
沙利葉不過比其他天使敢於直面自己的慾念而已。
「你明明說幫我……唔……」
你後知後覺掙扎。
沙利葉：「嗯，那個壞天使沒找到，但找到了另一個壞天使。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