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頸、鎖骨……
加百列的視線緩慢游移,停留的每一處,他都在你的記憶里見過布滿痕跡的樣子。
於是他想,壞掉的愛意,會讓惡魔變得更可怕,也會讓天使變成惡魔。
而現在,天國的守護者、神諭代行,最理智最威嚴的大天使長加百列,覺得自己似乎也壞掉了。
始作俑者卻還在可憐巴巴地朝他詢問:「你要殺我嗎?還是……要把我送走?」
「不殺你。」加百列說。
正因為看見了你的記憶,他才更清楚你的無辜。
接著,他問道:「你想離開天國嗎?」
你搖頭。
在沙利葉一通攪和,當著惡魔的面說你不認識他們後,你不敢想現在離開天國要面對的後果。
「但你和惡魔有染。」加百列神色漠然,「如果留在天國,需要接受淨化。」
被直白點破和路西法他們的關係,你雙頰泛紅,蜷在沙發里不知所措。
這時,腳腕忽然傳來一股扯動的力道,你毫無準備地被扯得躺倒。
仰面朝上的視野中,出現一雙冷感的紫眸,正不含情緒地凝視著你。
銀髮的大天使長半垂眼瞼,順滑的髮絲散落,五官完美得不真實,有種不可侵犯的神性。
可他骨節分明的手指此刻在解著你的上衣。
微涼的空氣接觸到皮膚,你才從怔愣中回神,雙手連忙握住他的手臂,試圖阻止:「加百列……」
「嗯。」
他的動作沒有受到絲毫影響,直接無視你那點力氣。
你緊張地咽了咽口水,總覺得面前的天使莫名可怕:「等等,淨、淨化是去靈魂花海吧?」
「不需要。」
你的上衣被完全解開,加百列的目光沉靜如水,仿佛在執行一項莊嚴的儀式。
「靈魂花海淨化的是靈魂,」他平靜地解釋,指尖卻已觸及你的鎖骨,沿著那曾被惡魔親吻的線條緩緩滑下,「而你的身體,也需要被滌盪。」
「這裡,」他目光停留在你的左肩,那裡曾在記憶中被路西法的唇舌虔誠膜拜,「被傲慢觸碰過。」
聖光從指尖湧出,滲入你的肌膚,一股酥麻感蔓延開來。
你的呼吸變得急促,抓著加百列手臂的手指不自覺攥緊,指甲幾乎要掐進他的血肉中。
大天使長的目光又落在你的腕骨上。那裡曾被握著按在枕邊,承受色魔惡魔阿斯蒙蒂斯難以滿足的掠奪。
聖光再次湧入。
這次的感受更為強烈,你繃直了脊背,壓抑不住,唇間溢出部分細碎的音節。
他的手指在你的身體上遊走,每觸及一處,便道出一個原罪之名。
鎖骨下方,貪婪惡魔曾在這裡留下印記。
腰側,是暴怒的指痕。
小腹,嫉妒惡魔故作溫柔地撫慰過那裡。
後腰,暴食的齒印。
還有大腿,怠惰惡魔枕在那裡,嚮往著更溫暖的地方。
你的呼吸徹底亂了,身體在他的觸碰下微微顫抖,無意識併攏腿。
這哪裡像淨化,加百列的行為更像要覆蓋那些早已不存在的痕跡。
他低著頭,銀色的長髮垂落,遮住了臉上的大半情緒。
手掌沒有抽離,任由你困著,久久沒動。
等你心神稍稍鬆懈,又在一瞬間不請自來地探訪。
你猝不及防,險些叫出聲。再也顧不得其他,手肘撐著沙發努力向後躲。
加百列沒有阻攔,卻跟隨你一點一點向前。
直到後腦抵住沙發的扶手,退無可退,而身前的天使已然與你近在咫尺。
他托著你蜷起的腿彎,掛在了自己的腰上。
這樣的姿態讓你們的距離直接變成負數。
加百列周身散發出淡淡的光芒,將你們的身影淹沒在那片純白中。
你的意識仿佛被抽離,又被重塑,感官世界只剩下他身上冷銳的氣息,和那霸道地沖刷著一切的聖光。
他的身體與你緊密相貼,仿佛生來就該嵌入彼此的空隙。
無處安放的手先抓住沙發絨面,又攀上他的肩背,最終纏緊了他的一縷銀髮。
「加百列……這根本不是……」
話未說完就化作一聲短促的驚呼。
大天使長俯視著你,神色依舊冷靜,但你和他離得太近,以至於窺見了他眼眸深處隱秘的搖曳。
他任由你扯著他的髮絲,唇貼上你的耳廓,吐息冷冽如初:
「靈魂花海的洗禮……太溫和了。」
在力道即將失去克制的瞬間,加百列吻住了你。
大天使長的銀髮纏滿你的指間,滑落的腿又重新被托起。
聖光掩蓋了污濁的慾念,也掩蓋了他支離破碎的冷靜。
世界模糊成一團混沌,如同創世之前的明暗不辨。
……
審判神殿。
這裡風雷凜冽,不似天國大部分地方的美麗。
殿門向內敞開,幽邃的甬道兩側懸浮的無數面水鏡,會映照出每一位經過者的罪孽。
加百列一步步走過。
意料之中,鏡面浮現的全是你的身影。眼眶泛紅,唇瓣微腫,小聲啜泣,或被他壓在身下,或被他抱在懷中。
替你處理時,也在哭。你說他是騙子,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天使。
烏列爾站在審判台邊緣,盯著跪在正中央,遭受一次次雷罰的沙利葉。
漂亮的月之天使此刻狼狽不堪,嘴角卻仍噙著笑。他剛要開口問懲罰完沒,還急著去見你,忽然頓住。
命令他來接受審判的大天使長,竟然出現在這裡。
烏列爾也十分意外,他望著那道緩緩走近的身影,問道:「加百列,有事?」
加百列沒說話,徑直踏進審判台中央。狂暴的風雷無情劈下,撤去護體能量的銀髮天使,轉眼便傷痕累累。
他犯了錯。
自當接受審判。
身體的劇痛不斷加重,意志卻前所未有地清明。
加百列沒有在懺悔。
重來一次,他依然會那麼做。
……
隨著雷光平息,加百列單膝跪在焦黑的石面上,金色的血液順著他的下頜滴落。
沙利葉歪了歪頭,雖然自己也被雷罰劈得衣衫襤褸,但看到加百列這副模樣,他彎起唇角,幸災樂禍地笑:「這可真是意外之喜。我們的大天使長居然主動承受雷罰,你犯了什麼罪?」
加百列抬眼,一言不發。
然而沙利葉已經看到了他鎖骨處的咬痕,笑容漸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