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天使朋友似乎只是象徵性詢問一句，因為接下來，他逕自再次吻住了你。
焦灼的渴望侵蝕著米迦勒的理智，他腦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憶起你被加百列壓在雲海邊的場景。
「早知道……」
聲音低得幾不可聞。
你眼中水霧迷濛，沒有聽清他的話語。
早知道，米迦勒就該直接將你鎖在他的高塔內。失憶狀態的你就只能依賴他、眼中也只能承載他的身影。
什麼和平相處。
不爭不搶的，根本得不到你。
風聲漸漸變緩，熾天使的六翼收攏，帶著你落地。
面前是高聳的神殿正門，光潔的玉石地板鋪得嚴密整齊，剔透到能映照出米迦勒抱著你經過的倒影。
他步履平穩，不緊不慢地穿過兩側矗立的廊柱。
它們一路延伸，通往神殿。柱身刻有栩栩如生的浮雕。
米迦勒、沙利葉、加百列、烏列爾……每一位高階天使都獨占一處。
經過時，你總覺得像被他們注視著，十分微妙。
米迦勒的唇舌卻一刻不曾離開。你的後腦被他的手掌牢牢固定，這個姿勢讓你無處可逃，只能仰著頭承受他越來越貪婪的索取。
舌尖被吮得發麻，晶瑩的水色從唇角溢出一絲，又被他用拇指擦去。
你試圖叫他的名字，出口的卻只有含糊的嗚咽。
柔軟的聖袍掉落在地。
米迦勒調整了一下抱著你的姿勢，繼續往殿內走。
褪去衣物的遮擋，他軀體的灼熱溫度更為清晰地傳遞過來。
你手心按實了他的肩膀，被托得比他還高一個頭不止。
唇齒分離的間隙，你卻沒有出聲說些什麼，因為牙關鬆懈一點就要泄露出強忍的不成調的聲音。
後腦覆蓋一隻大掌，微微下壓，迫你低頭。米迦勒仰著脖子，迎上你的唇，肆意勾纏。
他看見了不遠處的身影，但步伐未停。
而你背對著殿門，也沒有發現加百列站在那裡，直到他的聲音突然響起，驚得你瑟縮了一下：
「這麼久才回來，米迦勒，你帶她去哪裡了？」
金髮天使因你的動作發出一聲悶哼，喘息著沒回答。
加百列立於殿門的光影交界處，銀髮被吹得揚起。他緩步走近，無視了米迦勒赤裸的上身，目光落向你腳踝處。
那裡戴著的藤蔓上，點綴的朵朵金花被打濕，軟趴趴貼著你的皮膚。
他像之前那樣，用衣擺替你仔細擦拭，儼然沒有離開的打算。
兩位熾天使的眼神在空中交匯。誰都沒有說話，誰也不肯退讓。
你把臉埋進米迦勒的肩窩，幾乎要屏住呼吸，儘量縮小存在感，然而鴕鳥行徑並不能改變即將到來的現實。
神殿大門在面前合攏，今天的你，依然會很忙碌。
……
小天使盧米埃最近學會一個新詞——獨處權。
據說是從沙利葉那裡偷聽來的。
那天月之天使與烏列爾在中庭爭執，盧米埃躲在花叢後，把整段對話一字不漏地背下來，然後跑到你面前，叉著腰宣布：「母親，按照天國律法，您每個月應該分配固定的『獨處權』給每一位天使。我也要！」
你聽得茫然：「啊？」
盧米埃：「沙利葉說這是維護天國和諧的必要條款。」
你：「……」
他們又在偷偷折騰什麼？
在你忠誠的小天使盧米埃告密下，你提前逮住了準備誘惑其他三位熾天使一起爭取的沙利葉，終止了他的邪惡計劃。
……
最近神殿裡擴建了一處溫泉。
烏列爾提議的，說「為了讓神沐浴的環境更舒適」。
直到第一次使用，你浸在溫熱的水汽里，剛舒展開四肢，就聽見水聲響動。
熾天使們剝去衣衫，赤足踏入，美其名曰，要侍奉你。
於是你終於明白，這麼大的溫泉池究竟有什麼用。
他們明面上喊著要公平對待，私底下又爭又搶，以至於你幾乎沒有單獨泡過。
或是趴在池邊休憩時，背後忽然貼來一具軀體。或是睡醒了發現被從床榻上抱起，正要往溫泉池內走。或是在經歷一場雲雨後，說要幫你清理，卻不過哄騙你換個地方。
……
為了彰顯對神的敬意，並嘗試在天使內部建立對你的信仰，天國廣場的中央栽種了一棵禱告樹。
最開始零零散散僅有小部分天使嘗試，後來發現神真能聽到他們的祈禱，還偶爾回應他們，天使們立刻激動了。
你因此變得焦頭爛額。
生疏稚嫩的新神還沒有學會怎樣面對信徒們紛雜混亂的聲音，吵得你頭腦發脹。
還是加百列察覺你的異樣，親身教導你該怎麼屏蔽大多數沒必要理會的祈禱，以及怎麼回應他們能得到更多的忠誠。
當然，過程就不提了。
指望加百列不趁機謀私是不可能的。
信徒的祈禱像一顆顆或明或暗的星辰，你的神識就是承載它們的浩瀚宇宙。
發現其中有幾顆極為明亮碩大時，你還激動了一下下，迫不及待地回應。
隨即。熾天使們的聲音傳進腦海。
米迦勒：「在我眼中，你只是你。不需要做什麼，我也願意奉獻全部的身與心。」
沙利葉：「我可以來侍奉您沐浴嗎？我會比他們都要溫柔。上次您可憐兮兮的哭聲，我在外面都聽到了。」
加百列：「天國穩定需要神的恩澤，我也一樣。」
烏列爾：「想見您。可以跟我一起去生命花園散心嗎？」
……
神的日常和你想像中不一樣，除了看熾天使們爭風吃醋，就只剩聆聽信徒的禱告。
微薄的信仰好歹也是力量，不要白不要。雖然神力增長的主要來源，還是從熾天使身上獲得的愛意。
他們心甘情願餵養你，並且沉溺其中，可你覺得吃不消。
他們濃烈的愛意往往伴隨著對你的渴求，持續不斷，無休無止。
曾經在人間封印惡魔時，有天使感慨，你的存在，像對惡魔的詛咒。
可對天使來說，又怎麼不算一種詛咒？
讓惡魔馴服，讓天使墮落。
聽起來跟正經神明完全不沾邊。
為了避免哪天出現神不幸隕落在床上的詭異情況，你翻遍典籍，決定找找有沒有其他增強神力的辦法。
某天，你終於發現了一段關於凡軀成神的記載。值得一提的是，記載它的是本禁書。
比起尋常人類，你已經擁有生命本源和神位，起點高太多。那為什麼不試著努努力，成為真正的神明？
不做靠信仰的神，也不做依賴愛意的神。
你只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