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隨便的時候就可以?」
天樾冷不丁開口。
副隊長凜生珏默默將他扯到身後,友好地微笑著看向你,「很抱歉,我們這個隊友腦子不太好使,不用管他。」
「你跟同伴走丟了的話,一個人在外面也不安全,我們可以送你一程。」
能送到新生紀元嗎?
你真的很想問,但也只敢在心裡想想。支吾半天,你鼓起勇氣祈求:「那……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
事已至此,先保住小命再說。
末日紀元的恐怖在課本中有詳細記載,更何況你剛剛已經親身體會過。
他們是初代異能者組成的小隊,實力不必說。既然暫時不知道該怎麼回去,不如想辦法留在他們身邊,存活概率能大大提升。
「可以!」
天樾想都沒想就應聲。
他對你的興趣完全擺在明面上,別說你本人迷茫,就連這幾個與他相處時間不短的隊友都感到疑惑。
「我們要在『狩獵區』搜集物資,大概半個月左右才會返回東部避難所。」莫囚霜客觀地向你陳述事實,「跟著我們可能並不安全,你確定考慮清楚了?」
你知道這個地方,它是末日紀元人類最後的陣地。
但並不意味著就絕對安全。
相關史料記載,東部避難所曾經數次出現險些被屠滅的危機,都是在初代異能者們的及時支援下,才勉強度過。所以,選擇去哪裡,你幾乎不用想。
「考慮清楚了!」
聞言,莫囚霜倒沒表現出不樂意,她冷靜地提前說明:「既然暫時加入我們的隊伍,我希望你能聽從命令。假如你因為不聽話而陷入險境,必要時,我會放棄你。」
你點點頭,對此沒意見。畢竟人家救你算好心,而非義務。
「說完沒?」一旁的天樾聽得不耐煩,推開擋視線的凜生珏,走過來直接抓起你的胳膊帶自己身邊。
「你跟著我,我保護你好了。」
他態度並不刻意賣弄,卻隱隱有種極端自信帶來的傲慢。
事實上,也只有天樾這麼做不討打,因為他實力擺在那裡。
小隊中年紀最小,戰力最強。
往大了說,放眼整個末日紀元,無人能出其右。
群星閃耀的時代,他如同籠罩於群星之上的陰影。
異能者力量來自於體內的魔力,天樾卻沒有魔力。他僅憑一人一刀,就足以令所有異能者汗顏。
這也是為什麼,明明他如流星划過般稍縱即逝,卻在人類災難史上留下重重一筆。
你曾經聽過一節公開課,講授者是界內舉重若輕的一名教授。
教授篤定:「假如在末日紀元,天樾沒有突然失蹤,魔怪帶來的災難持續時間能縮短至少一半。」
那時,包括你在內的很多學生,都對她的話感到困惑。
並非質疑教授的能力,實在是她對天樾的評價太高了。
高到不可思議的地步。
……
可現在,你似乎明白了幾分。
只見殘破的廢墟之間,一道人影來回穿梭,所過之處,密密麻麻攻來的魔怪化作滿地屍體。
被近千隻的魔怪群突襲,對任何一個小隊來說都是滅頂之災,於天樾而言,卻等同於剛剛熱身。
旁邊跟你一起圍觀的小絮感慨:「狩獵區還真恐怖,還沒走出去多遠就遇到了魔怪群,幸虧帶了天樾這個牲口。」
她的異能偏向治療或者用毒,正面戰力比較一般,索性不去添亂。
這時,一隻體型靈活的魔怪悄悄靠近你們的背後,探出了尖利的爪子。
感知到危險的小絮還沒來得及出手,天樾陡然從遠處的戰場閃現過來,揮刀將那魔怪砍成兩半。
再次被膻腥的血濺了一身,你有點發懵,小絮卻已經習以為常。
天樾總學不會溫和些,言行舉止不像從文明時代出來的,攜帶著幾分蠻荒和粗野。
掃過你心有餘悸的表情,他不滿地威脅小絮:「再看不好她,下次扭斷你的胳膊。」
「你!」
小絮如同被掐住了嗓子,敢怒不敢言。
旁人或許只是開玩笑,天樾可未必。
曾經有個異能者在背後給天樾使絆子。那時正值危難關頭,異能者們稀缺,各個避難所特別重視和珍惜。仗著這個原因,那異能者根本沒在意警告,反倒愈發肆無忌憚。
然後第二天,他就被天樾塞進了魔怪的嘴裡。
……
一場單方面碾壓的戰鬥結束後,地平線盡頭也僅剩最後一絲天光。
廢墟之間,小隊熟練地尋了一處半塌的建築做臨時營地。
牆體還算完整,只缺了半邊屋頂,抬頭能望見殘垣之上黯淡的星空。
凜生珏繞著周圍布置警戒用的簡易陷阱,莫囚霜坐在火堆旁擦拭短刃,小絮正替她治療傷口。
你和他們隔得稍遠,安靜地抱膝盯著火光發呆。
能在末日紀元倖存下來的人,大多見慣了人情冷暖、生死背叛。莫囚霜一行人對你態度不冷不熱是很正常的事。
加之你又不太擅長社交,就只能任由氣氛繼續冷場下去,暗自祈禱著去附近檢查有沒有漏網之魚的天樾儘快回來。
像是為了回應你的呼喚,眼前忽然一暗。
抬起頭,是天樾那張肆意張揚的臉。他距離你只有幾厘米,鼻尖聳動,野獸般嗅聞著。
剛還希望他出現,可現在他離得太近,你又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後仰:「怎、怎麼了?」
天樾問道:「你不高興?」
此話一出,他幾個隊友的目光看了過來。
你愣了下,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問,遲疑幾秒,回了句「沒有」。
天樾卻不打算就此作罷:「不對,你的味道就是不高興。有人欺負你?」
你連連搖頭。
小絮忍不住吐槽:「喂,人家跟同伴走失了,很難高興得起來吧?」
天樾沒搭理,卻把話聽進了耳朵里,注視著你的眼瞳動也沒動,語氣認真:「不要想他們了,我跟你做同伴。」
你:「……謝謝?」
凜生珏剛剛布置好預警裝置,回頭就聽到了這番對話,他無奈道:「天樾,說不準她的同伴還在找她,難不成你打算讓人家一直跟著我們?」
「不行?」天樾反問。
他直接在你身側坐下,一條腿舒展,伸到了你腳邊。手臂搭在膝蓋上,垂落的手和你的碰到了一起。
一個幾乎要將你圈進懷裡的姿勢。
隊友欲言又止,還想說什麼,卻被天樾直白地話打斷:「沒本事,把她弄丟,我為什麼要還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