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樾是被他父親撿回去。
而像他這樣的孩子,兩隻手都數不過來。
並不是因為心善,恰恰相反,為了滿足自己變態的想法,他父親將收養的孩子當做動物,養在了籠子裡。
天樾的童年,被困於四四方方的狹窄天地,那是他所能見到的全世界。
後來,變態愛上了一個女孩,不擇手段地囚禁了她。
他想要馴服她,擊潰她的自我意志,然後成為他心目中的妻子。
也就是天樾的母親。
天樾無數次見到母親被父親壓在身下交合,還見過父親逼著母親看天樾的哥哥和姐姐做那種事。
像野獸一樣,沒有羞恥心,被原始的本能支配著。
母親險些崩潰。
但她是一個頑強的女人。她開始偷偷教育天樾他們,告訴他們人類應該是怎樣的。
天樾的獸性來自父親的刻意為之,天樾的人性來自母親的努力糾正。
父親不是父親,母親不是母親。
他不知道母親的名字,也不知道父親的名字,這兩個稱謂對他來說,只是稱呼而已,沒有任何意義。
天樾很聰明,學習能力強得可怕,或許母親再教育一段時間,他真的會知道該怎樣做一個真正的人類。
可惜,末世紀元降臨了。
父親變成魔怪,吃掉了母親,當著天樾的面。
二百零六口。
他在籠子裡數得很清楚。
父親吃完母親後,等醒來的時候,父親更加奇怪了。
他割自己的肉餵給孩子們。
漸漸地,好多兄弟姐妹跟父親越來越像。
只有天樾絲毫沒有改變。
他消化了父親的血肉,擁有了父親的力量,並且變得比父親更強。
……
當聽到那魔怪說你「味道看起來不錯」的時候,你還沒感覺害怕,可它下一句卻說:
「你不想吃掉她,和她徹底融為一體,讓她只屬於你嗎?」
心中陡然一凜,你悄悄瞅了眼旁邊的天樾,生怕他真聽進去了。
感覺他好像真能做得出來。
少年神色未變,看不出他內心的想法,但那隻握著你腕骨的手卻不自覺地捏了捏。
「天樾。」你小聲叫他,眼中的畏怯一覽無餘。
他側過頭,淺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地下室里幽幽發亮。很短暫地看了你一眼,然後又轉回去。
「少管我的事。」他對魔怪說。
長刀斜斬,刀光如練,眨眼便撕裂了黑暗。
無數條鐵鏈從四面八方急射而來,一邊抵禦鋒利的刀芒,一邊朝著天樾的手腳束縛而去。
他非但沒有鬆開你,反倒將你緊緊圈在了懷裡。赤色自掌心蔓延,將你完完全全覆蓋。
背後,魔怪笑得癲狂:「爸爸的力量好用嗎?」
使用敵人給予的能力,沒讓天樾覺得羞恥和憤恨。沒有的情緒,當然體會不到。
他瞥了眼手臂上纏繞的鐵鏈,順勢抓住,「什麼你的,到我這裡的都是我的。」
赤色沿著鎖鏈迅速流竄過去,反控制著鎖鏈禁錮住了魔怪。
撲通一聲,龐大的身體跪在地上,砸得四壁震了震。
魔怪吃痛:「天樾,你終究是爸爸用自己的肉餵養出的怪物,真以為人類會接納你?」
少年面無表情:「哦。」
隨即刀光一閃,魔怪的左臂被齊肩斬斷,血液噴涌而出,濺在鐵籠上,濺在天樾的臉上。
他沒有停歇,手腕一翻,長刀旋轉變向,直直刺入魔怪的胸腔。
魔怪身體劇烈抽搐,卻仍咧著嘴,露出森白的利齒:「殺了我……你也改不了你的本性……你看這女孩的眼神,和我當初看你母親的一模一樣……」
聽到有關自己的話,你動了動,剛想抬起頭,就被天樾重新按了回去。
下一秒,悽厲的長嘯傳來,近在咫尺,震得耳膜隱隱作痛。
緊接著是血肉、骨骼被切割的滲人動靜。
你僵著身體不敢再動。
天樾沒有在恐嚇,他真的要把魔怪拆成206塊。
地下室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氣,混著鐵鏽和腐肉的味道,讓人想吐。
天樾鬆開你時,你強忍著回頭的衝動,抬眼看他。
少年淺金色眼瞳一動不動,視線的焦點不知是在你臉上,還是你身後
滿地的血肉碎塊。
他喉結滾動,吞咽了幾下,眼中是赤裸裸的……食慾。
事實上,無論衝著哪方,你都覺得瑟瑟發抖。
末世紀元,文明陷落,因此相關記載大多含糊不清。
但再怎麼樣,你也沒想過,被後世讚頌的初代異能者之一、被教授評價能以一人之力終結災難的傳說,居然是這樣的存在。
他簡直比魔怪還要殘忍兇狠。
被天樾拉住手時,你老老實實跟著他,目不斜視,丁點不看地上一灘灘軟趴趴的東西。
「砰!」
左側鐵籠被撞得晃三晃,嚇得小腿本就發軟的你險些栽倒,好在被天樾扶了扶。
他目光掃過周圍。籠子的陰影里,一雙雙野獸一樣餓得發綠的眼睛緊緊盯著你們。如果不是欄杆的阻擋,大概要撲過來將你們生吞活剝。
那就是他的兄弟姊妹。
吃下父親的血肉後,成了披著人類皮囊的怪物。
噗嗤——
長刀捅進了肉體。
隨著天樾拔出,溫熱的血液濺在了他的臉上。
他沒去看那雙眼睛黯淡的前一秒,一閃而過的解脫,轉身,再次殺死了另一位「哥哥」。
當地下室只剩你們兩個喘氣的,一道驚駭無比的聲音突然響起:
「天樾!你在幹什麼?!」
聞聲望去,只見小絮滿臉震驚地站在入口處,莫囚霜和凜生珏緊隨其後,表情也算不上好看。
在他們的視角里,天樾無緣無故殺掉了十幾個人類,站在一地軟爛的碎肉之間,血跡浸透了衣服,長刀還在往下滴著粘稠的不明液體,形同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而你被他抓著,瑟瑟發抖的模樣跟個被綁架的人質似的。
沒著急妄下定論,莫囚霜上前,語氣冷靜:「天樾,究竟發生了什麼,我希望你能有一個解釋。」
發現你們兩個悄悄出去以後,擔心有情況,他們就一路追蹤過來。
意識到天樾帶你去了田羅住的地方,更是心一驚。
成為隊友也有一段時間,莫囚霜雖然不敢說了解天樾,但卻清楚只要不惹到他,他不會做什麼。
所以,她只是需要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