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因為你盯著他的時間太長，天樾忽然湊近，與你鼻尖相碰：「老婆，你看我幹什麼？」
「沒……」
他搶話：「想親我，可以直接說。或者，直接親也行。」
你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推開：「並不想，謝謝。」
天樾配合地順著你那點可有可無的力氣往後退半步，更方便看清你微張的唇。
「我想。」
說著，他就要俯身。
大庭廣眾，旁邊還有兩具魔怪屍體。你抬手擋住了他湊過來的臉：「別鬧，我有正經事問你。」
少年的半張臉被你遮蓋，餘下的雙眸更顯突出。
看向你時，淺金的瞳色仿佛流動了起來，熠熠生輝，其中盛滿了毫無遮掩的情感。
純粹，濃烈，和他本身一樣帶著天然的入侵感。
天樾蹭了蹭你的手心，示意自己在聽。
你鬆開他，「如果有一天，人類遇到難以解決的危機，你會袖手旁觀嗎？」
「我聽老婆的。」
你希望他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天樾的感情直白而熱烈，讓你感到莫名心虛，沒忍住斟酌著試探：
「要是我突然消失了呢？」
「消失？」他語氣平直，眼神卻逐漸發生變化，「你想去哪裡？」
你被看得頭皮發麻，補救道：「我只是打個比方！比方懂嗎？意思是假如……」
「沒有假如。」
他瞳仁陡然縮成細窄的豎線，牢牢鎖著你的身影。
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在巨坑之下的場景，你求生欲作祟，不管三七二十一，放軟嗓音，先哄住他：「知道了，我肯定去哪裡都跟你一起呀。」
天樾盯著你看了幾秒，似乎在分辨話里的真假。
他的目光太具有穿透力，你幾乎快要招架不住的時候，他終於收回視線。
你暗自鬆一口氣，嘗試換個話題，緩和氣氛：「天樾，你說能夠偽裝成人類的魔怪很多，是因為你爸放出去很多孩子。難道那隻鳥是你的……呃，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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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頭。
你推測著可能：「不會來找你報殺父之仇的吧？」
天樾語氣遲疑：「不會吧，我都殺過我爸很多次了，他現在才來送死？」
你被他說的一愣一愣：「什、什麼意思？你爸還能復活？」
「他能分身。」
你大驚失色：「這麼重要的事，你不早說？！」
一切對上了。恐怕天樾那個便宜爹就是「人魔危機」記載的魔怪首領。
「很重要嗎？」天樾疑惑，轉而戀愛腦發作，「比我還重要？」
「……」
你敷衍了兩句，專注追問關於他爸的事。天樾思考幾秒，說田羅是最後一個分身。
「他肉長得挺快，但要長成一副軀體，需要至少兩個月。」
聞言，你沒忍住問：「你居然知道的這麼清楚？」
「因為他分出來一個我殺一個。」
而且基本不用費時間找。
天樾的資質太恐怖了，他爸始終不甘心，每次自己主動送上門，想要引誘他、說服他「回家」。
這男的也是個瘋子。分身死去，雖然本體不會死，所體驗的痛苦卻不作假。
「為什麼不乾脆斬草除根？」
知道了他過去的經歷，你不覺得天樾對他所謂的父親存在一絲一毫的親情。
天樾回答：「他本體在研究時空異能，想復活母親。」
你怔住。
心怦怦直跳。
「世界上真的有時空異能嗎？」
他說得波瀾不驚：「不知道。試試吧，不行再把我爸殺掉。」
「這樣啊。」你按捺下心頭的悸動，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自然，「那他研究的怎麼樣了？」
「前段時間，他跑過來跟我說快要成功了，然後就再沒動靜。」
「……」
好像知道你的穿越究竟誰在搞鬼了。
如果要回家，是不是還得等天樾他爸再次啟動時空異能？
你悄悄打量身旁的少年。他正蹲在地上，用刀尖撥弄那隻巨禽魔怪的羽毛。
察覺到你的目光，他抬頭，「這鳥毛顏色還挺好看，給你做條圍巾？」
「他……應該算你弟弟吧？」
「弟弟的鳥毛還挺好看。」天樾改正了一下，然後繼續問，「要不要圍巾？」
你欲言又止：「不了。」
……
獲得回家的線索，你總算不至於毫無頭緒。
一路上旁敲側擊，反覆確認。你可以肯定自己的穿越就是因為天樾他爸啟動過一次時空異能。
從天樾的話判斷，他爸打算嘗試啟動第二次。你只需靜靜等待那個時刻的到來即可。
以防萬一，例如啟動時距離不夠，把你落下之類的，你還讓天樾帶你去了他爸的老巢附近。
你的日子終於有了盼頭，但人類的境況越來越不妙。
最近流傳出有魔怪潛伏在各大避難所里的消息，鬧得人心惶惶。好在初代異能者們也不是吃乾飯的，各顯神通，相繼揪出來不少。
你聽著那些傳聞，真切體會到了一段災難史詩的驚心動魄。
長夜漫漫，不見天日。
但群星爭相輝映，照亮了寂寂長夜。
……
晚風習習。
天樾抱著你坐在一棵十幾米高的樹上，茂密的枝葉遮掩了你們相貼的身影，偶爾漏出一點細碎的嗚咽。
下方是片小型營地，只有十幾個人，活在原始時代一樣，搭建幾頂簡陋的帳篷，就算作住的地方。
這群倒霉蛋還不知道，數百米外的地底，盤踞著一隻魔怪首領。
你為了感謝暫時的收留，委婉提醒過，所以他們正在連夜收拾行李。
而樹上，天樾的吻沒有停歇過。
他似乎不知道什麼是滿足，又啃又咬，逼出你的淚意，也要貪心地全部吞咽下去。
你有些缺氧，忍不住偏過頭，他的嘴唇就順勢落在你下頜線，沿著頸側一路向下。
粗糲的舌面擦過鎖骨時，你指尖不由陷進了他肩胛骨邊緣緊繃的肌肉里。
天樾終於抬起頭，掌著你的一截腰肢往上提了提，讓你坐得更穩。
他眼眸在枝葉的陰影下格外灼亮：「你最近好像很高興，都不太拒絕我了。」
你呼吸不均勻：「那我現在拒絕你。」
天樾置若罔聞，再次含住你的唇瓣，把話堵了回去。
舌尖勾著你糾纏時帶起的水聲被夜風攪碎，零星散進不知何時變得空蕩的營地里。
他的手指探進了衣擺，指腹按在腰側，摩挲得你腰窩發軟。
恍惚間，越來越遠的人聲徹底消失，此方天地只剩下你們。
天樾吻得更凶了，手臂收攏，將你深深嵌進他的懷裡。
你掙了下，反倒被圈得更緊。
倏地，一股無形的能量波動盪開。
是時空異能啟動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