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你準時出現在別墅門口。
正要打電話給江照野,門忽然自動打開,嚇得你一抖。
他幹嘛閒得慌非要住在深山老林,有錢人的世界果然無法想像。
暗自腹誹的時候,一顆毛絨絨的白色大腦袋冒出來,又嚇了你一跳。
近距離的視角下,面對成年猛獸所帶來的衝擊力更為明顯。
你整個人僵立在原地,不自覺屏住了呼吸,眼睜睜看著白虎湊近,嗅了嗅你的氣味,而後用腦袋拱了拱你。
大胖小子對自己的噸位沒有清晰的認知,將你拱得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小白。」
低沉的聲音從門廳里傳來。
白虎耳朵抖動,立刻放棄了繼續拱你的企圖,扭著肥碩的屁股轉身,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往屋裡走。
你暗暗鬆了口氣,這才跨過門檻。
江照野坐在旋轉樓梯最下面一級台階上,單手托腮。
「挺準時。」
你看了一眼手機,下午四點整:「你那個……兼職,是真的吧?」
江照野沒回答,起身往廚房方向走。
「過來。」
你連忙跟上。
穿過門廳左側的走廊,是一個開放式廚房加餐廳。巨大的中島台上擺著幾個不鏽鋼食盆,旁邊的儲物櫃裡整整齊齊碼著真空包裝的肉塊。
「牛肉、雞胸肉、三文魚,各種肉類冷凍層里都有。」江照野打開冰箱,「每天來餵一次,一次九公斤左右,周一不用來,讓它禁食。」
你面露遲疑:「每天都要來嗎?」
說話的間隙,白虎悄無聲息地蹲坐在了他腿邊,金色豎瞳正一瞬不移地盯著你,然後被主人一巴掌拍在腦殼上。
它發懵地仰頭,對上了江照野面無表情的臉:「去打招呼。」
白虎乖乖繞著你走了兩圈,躺倒在地,四腳朝天,歪頭露出肚皮,扭動著身軀,不停用頭蹭你的小腿。
你試探地蹲下摸了摸它,觸感柔軟光滑,暖絨絨的。
白虎眯起眼,發出舒服的呼嚕聲。
雖然知道這體型失控起來,你一定會有生命危險,但它現在的模樣也太可愛了。
這時,身旁響起江照野的聲音:
「京大離琅山不遠,費不了幾分鐘。」
你偏頭看去,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蹲在了你旁邊,跟白虎一樣走路沒聲音。
青年的側臉輪廓利落,許久未打理的頭髮略長,蓋住了小半鋒利的眉眼,讓他看起來多出幾分慵懶無害。
但他瞳色極深的眼眸直勾勾望過來時,你只覺像被一頭悍野的猛獸牢牢攫住。
荒山野嶺,孤男寡女,還有一隻身軀凜凜的白虎。
你突然意識到這點,不動聲色想要站直身,與他拉開距離。
卻因起太猛,眼前一黑,頭冒金星,昏黑的幾秒,腰被人掐著拎坐到了島台上。
等再度恢復視野,江照野的臉已經近在咫尺。
他手臂撐在你的兩側,隨意扣了幾顆的襯衫露出大片鎖骨,清冽的氣息鑽進鼻腔。
太近了。
甚至能感受到他熾熱的體溫。
你的每一個感官都在被對方肆意侵占,生物的危機本能不斷預警,提醒你儘快遠離危險。
雙腿懸空,且被江照野擋了去路,你只能一點點往後挪。
然而,撐在檯面上的手又被他的手掌覆蓋,反扣到了身後。
江照野目不轉睛地凝視著你,視線緩慢地掠過每一寸,像在判斷哪一處更好下口。
在你露怯的眼神里,他哂笑道:「學妹,現在才想起來害怕,會不會有點太晚了?」
你心中一緊,下意識掙扎。
「現在最好別動。」江照野低聲警告,嗓音染上一絲喑啞。
「……」
你不由頓住,慌亂的目光無處安放,仿佛被獵食者逼入死角的小獸。青年的呼吸拂過額頭,帶著某種壓抑的狂熱。
好在江照野並沒有繼續做什麼,垂斂眼睫,僵持了幾分鐘,忍下莫名的躁動後,他慢條斯理地直起身。
你二話不說,跳下去直接開溜。
這男的絕對有問題,總感覺他圖謀不軌。再也不來了。
還沒回到學校,你就收到一筆轉帳,後面跟著的一連串零實在可觀。
江照野:明天早點來。
你:好的沒問題。
……
後續的一周,你一次都沒見過江照野,每天只負責餵完小白,然後陪它玩會兒,或者出去溜達溜達。
你不確定他是不是在樓上一直沒下來,或者乾脆出門了。
自認為出於職業素養,少打聽僱主的事情比較好。
這天,你照常過來,小白卻拽著你的褲腿一個勁兒往樓上拖。
它一路把你拽到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前,用腦袋頂了頂門板,然後回頭看你,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你猶豫了一下,抬手敲了敲門。
沒人應。
小白用爪子扒拉門縫,你試探著擰動門把手,門沒鎖,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裡面昏黑一片,沒開燈,窗簾更是不留縫隙。借著走廊的光線,才看見床上躺著的江照野。
他雙目緊閉,面色無異,一副沉睡中的模樣。
正準備悄悄關上門,小白卻伸爪子攔住。
「我只是個打工的,不能打擾你主人睡覺,萬一他有起床氣怎麼辦?」
你壓低聲音,用氣音解釋。
小白歪了歪頭,嗷嗚一聲,一頭把你拱了進去。
還沒站穩,它又把你往前頂了幾步,直送到床邊。
你踉蹌著撐住床沿,回身想讓它別鬧,手腕卻被猛地攥住。
轉頭看去,江照野不知何時睜開了眼。
青年漆黑的瞳仁深處像沉著一片沒有光的深海,落入其中的一切都將被吞沒。
他握著你手腕一拽,難以抗衡的巨大力道讓你直接撲進了他懷裡,臉頰隔著單薄的布料撞向一片結實而溫熱的胸膛。
「江——」
「噓。」
他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尾音拖得緩而長,貼著你的發頂擦過。
耳畔的心跳聲沉穩而有力,頻率卻比正常稍快一些,隱隱有種不正常的躁動。
長久的安靜中,你幾乎以為他重新睡了過去,嘗試挪開扣在腰上的手,他卻倏然收緊力道。
「今天幾號?」
很奇怪的問題,江照野睡蒙了?
困惑從腦中一閃而過,你還是老老實實報了個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