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沒什麼情緒地「嗯」了一聲。手臂又收緊幾分,像要把你嵌進胸腔里。
他埋在你發間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胸膛起伏的弧度也越來越明顯。
你終於意識到不對勁,掙扎著仰起頭去看他,卻在視線觸及他面容的瞬間怔住了。
青年的額角沁了一層薄汗,眼睫半垂,眼尾洇開一抹不正常的薄紅,眸中翻湧著生物最原始的欲望。
「江照野……還好嗎?」
你小心發問。
他一言不發,目光緩慢地一寸一寸描摹著你的輪廓。
那種極端的專注讓你感到不安,本能地想逃開,可圈在腰上的手臂紋絲不動,穩穩地把你鉗制在原處。
「江照野?」
你又叫了一聲他的名字,試圖喚回他的神志。
青年喉結上下滾動,終於有了反應,卻不是回答你的問題,而是翻身將你壓進床褥,單手扣住你兩隻手腕舉過頭頂。
沒有章法的吻急不可耐地落下,像沙漠裡的旅人碰到水源,又像飢餓太久的野獸好不容易捕捉到了獵物。
他貪婪地攝取你的氣息,理智渙散,只憑本能攻城掠地。
你感覺自己被一隻餓瘋了的野獸叼住,恨不得將你連皮帶骨吃下去。
唇瓣被吮吸得微微發麻,意識被他熾熱的體溫包裹,陷入混混沌沌的熱意之中。
青年扣著你的手掌愈發滾燙,肌肉繃緊,青筋從手背一路蔓延到小臂。
亟待宣洩的過剩欲望,讓獸性占據了上風,以至於他此刻虎視眈眈看著你的模樣格外滲人。
許久,曖昧的水漬聲漸漸止息,交纏的唇齒緩慢分開。
他呼吸越來越粗重,額頭抵在你肩上,扣著你手腕的力道鬆懈,轉而抓住你一側的肩膀,手指收攏,因極力克制而顫抖著。
江照野維持這個姿勢一動不動,你也不敢動。
不知過了多久,察覺到他慢慢鬆開鉗制,你一把推開他,連滾帶爬地下了床。
可還沒衝出江照野的臥室,又被他扯回來。
青年神色恢復如常,肩寬背闊的身形立於眼前,壓迫感十足。
他若無其事地說:「你今天還沒餵小白。」
你嘴巴開開合合,半天憋出來一個「哦」。
……
餵小白的全程,江照野都在旁邊看著。
你機械地將冷凍肉塊拆封、解凍、分裝進不鏽鋼食盆里。
小白渾然不覺氣氛詭異,埋頭吃得風捲殘雲,尾巴愉快地掃過你的腳踝。
江照野百無聊賴地坐在料理台邊,目光如影隨形,始終黏在你身上。
「慢點吃。」
你摸著小白毛茸茸的耳根,努力轉移注意力。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意義不明的笑。
江照野支著下巴,不緊不慢道:「學妹,等會兒小白吃完,再帶它出去溜溜。」
「我……我下午還有課。」
「周五下午不是沒課嗎?」他隨口反問。
話音剛落,你動作一頓。江照野怎麼知道你的課程安排?
「你調查我?」
他沒一點心虛,態度理所當然:「身為僱主,有必要對雇員做個背調。」
你很想問,難道課程表也在背調範圍之內?會不會有點太細緻了?
然而心裡翻來覆去把江照野罵了八百遍,面上卻沒反駁。
一想到銀行卡里的工資,又覺得忍一忍也不是不行。
小白吃完配餐,心滿意足。
你掏出濕巾,仔仔細細給它擦擦嘴,又擦擦爪子,然後目不斜視地領著它往外走。
身後,江照野跟了上來。
「我也去。」
你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吐槽:「如果你自己能溜,幹嘛還要我陪小白出去玩?」
江照野:「有錢沒地方花行不行?」
「……」
行,老闆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
走出別墅,午後的陽光透過樹冠灑下細碎光斑。
遠處的灌木叢里躥出一隻鹿,小白立刻四爪騰空,離弦的箭一樣追了出去。
你正要跟過去,卻被江照野攔住:「不用管,它認識路,加完餐自己會回來。」
所以連看護的事都不用做,純白拿工資?
他到底圖什麼?
江照野仿佛讀出你的心聲,唇角微勾:「學妹,你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你心跳有一瞬失序。
他打開手機屏幕,忽然說:「給你請個假,今晚睡這裡。」
「不要!」你果斷拒絕。
安靜片刻,江照野抬眼:「可是,好像要下暴雨了。」
你一愣,腦海中原本翻湧的紛雜念頭凝滯。
仿佛應和他的話,晴空萬里的藍天驟然陰沉下來。
噼里啪啦的悶雷轟然劈落,砸得人耳膜生疼。
江照野聳肩:「這裡可沒有雨具,冒著暴雨下山很危險,你確定要逞能?」
……
逞能是不可能逞的。
你洗了個熱水澡,舒適地躺在乾乾淨淨、一塵不染的房間內,聽著外面雷雨交加的轟鳴,只覺安詳。
如果江照野真要做什麼,之前在臥室里你根本反抗不了,他完全可以繼續進行下去。
所以,他應該還是有些良知的。
正自我安慰間,房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動靜。
你坐起身:「誰?」
「嗷——」
走過去,撫過門把,其上的顯示屏亮起,顯示外面蹲著只白虎,嘴裡叼著只黑色的不明長條。
一開門,它立刻將腦袋湊過來,把黑色長條放到你手心。
你研究了一下,發現是一支錄音筆。
最開頭的聲音極具親和力,聽起來就不像江照野:
「最近感覺怎麼樣?」
第二個懨懨的,帶了點散漫,你很輕易判斷出屬於誰:
「不太好。」
「但報告顯示,你的睡眠時間縮短了很多。」
「不是這個。」
「那是?」
一段不長不短的沉默。
江照野的聲音傳來:
「我想和一個女生做愛,第一次見面就想,而且越來越想。每次見到她,我總在幻想一些糟糕的事。」
疑似醫生的人回道:
「這很正常,克萊恩-萊文綜合症會導致你的情緒和行為出現異常,性慾亢進也是其中一個表現。」
「不,我的意思是,在她身邊這個病會得到緩解,可我的想法並沒有減輕。」
「那你想做什麼?」
「暫時保持距離。如果不行的話……」
錄音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