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應忱像是早有預料，他轉眸看向周圍的哨兵，冷笑道，「這是看到了監控，忍不住想要來救人了？原來就躲在附近啊，你們這群蛆……」
「應忱。」
說話間，一道聲音傳了過來。應忱身形微頓，他嘴角帶著諷笑看向門口，見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大步從外走進。
……應明錚。
前段時間剛剛在醫院甦醒的父親，現在也終於忍不住現身了。
應忱看著他，冷笑不止。
「應忱，他是你弟弟，你要殺了他？還是想成為黑暗哨兵？」應明錚臉上帶著剛出院不久的病氣，聲音卻是冷漠，「鬆手，你該回去了。」
應忱勾起唇角：「我如果說不呢？」
「你如果想大鬧一場，監獄會開門迎接你。」應明錚咳嗽兩聲，「但你記好了，穆里丹斯不歸塔管，你就算進監獄，也是進的穆里丹斯的監獄。」
應忱手指霎時間握緊，他冷看了周圍的哨兵幾秒，突然拽住應澤然的頭髮，將他在地上猛砸七八下，將他硬生生砸暈了過去。
「你！」
應忱全然不顧應明錚難看的臉色，他站起身，抽紙擦去手上的血跡，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既然你們都來接我，我也沒什麼好說的。要走……行啊，走吧。」
離開穆里丹斯太久，他也的確該回去收拾收拾了。
應忱伸手又將檔案袋裡的東西全都拿好，結束後他跨過應澤然的身體，大步走向了別墅外。
那些哨兵見狀也緊跟了上去。
應明錚站在原地，他盯著應忱的背影看了幾秒，又轉而看向地上已經昏迷的應澤然，怒氣隱隱：「把他也帶回去。」
「是。」
別墅外已經停好了轎車。應忱拉開車門坐上去，見沒一會兒司機便啟動車輛，駛入了前方的無邊夜色中。
應忱面色難看似閻羅，他一句話沒說，手指卻不明緣由地細細顫抖。外界的陰色混著血腥氣，絲絲縷縷地纏上了他的指尖。
應忱強行穩下心緒，他拿出手機，想要告訴000他的情況。
但字打到一半，應忱注意到車內的攝像頭。
他指尖停了停，又將消息一行行一一刪去，只留下了十幾個冷漠的字符。
[我有事，暫不聯繫了。你留在塔里好好學習。]
發送後，應忱將自己先前和000的聊天記錄全部刪除。
夜色朦朧。應忱坐在車上，他看著遠處望不到底的黑暗，只感覺心隨著自己身體的體溫一般，慢慢冷了。
他毫無緣由的，突然想到了自己要給000兌換禮物一事。
怕是要爽約了。
*
000在塔內榮獲了一枚金徽章。
塔內高層無疑對他的表現較為滿意，不僅答應了他與M相見的請求，甚至為他專門創建了一個新的工作區域，讓他跟隨上級進行大執行官的實習工作。
等級提高之後，000的地位也跟著升到了上層。他擁有了一些自主抉擇權，得以進入塔的內部檢測室。
這次危級任務幫了他不少，讓他得以和宴明澈接觸，順便把他打出了血。
000將自己衣衫上沾了宴明澈血液的布料撕下來，給了檢測員。除此之外，000還給了他一個小型的透明包裝袋——那裡面裝著一根頭髮，是000趁之前應忱和他一起睡覺時偷偷拔下來的。
宴明澈的血，應忱的頭髮。
可以做一次DNA檢測，確定他們兩人關係的真假。
「請問這個檢測結果什麼時候出來？」000問道。
檢測員：「最快四個小時，你可以明天來拿。」
000點頭：「好的。因為這是保密項目，麻煩你不要透露給別人。」
檢測員聞言也將這兩個物品單獨做了隔離處理。
一切結束後，000從檢測室內走出。恰好封遠囂那邊也做好了上報工作，通過層層審批，塔允許000在今天和M進行三分鐘的交談。
因M是重點標註型黑暗嚮導，000與她的交流需受到塔的檢測與全程監視。
這些條件000都能接受。
他跟著封遠囂到達審訊室門口，將要進去時轉頭看了一眼。封遠囂已經退到一旁，並未有和他一起進去的意思。
000便獨自一人走向了M。
M仍舊如第一次見面般坐在輪椅上，她四肢全無，嘴唇更是蒼白乾裂了不少。
「你比我預設的還要快。真好……我們又見面了。」
「他們給我的時間很少，只有三分鐘。」000坐到了她對面，「你讓我來找你，說要告訴我秘密，是什麼？」
M聲音細弱：「你想知道誰的秘密呢？」
000：「宴明澈。」
M霎時間彎眸笑了起來：「我猜，你是想問我，他為什麼一個哨兵，卻能給別人做精神疏導……就像嚮導一樣。」
000指尖一顫。
果然——果然M也知道，宴明澈並非是嚮導，而是哨兵。
「所以？」000問她，「我都已經到了這裡，你就沒必要賣關子了。」
「我可沒有在賣關子，我可以告訴你，我只是在組織語言……其實他能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他就像Noodle一樣。」
000蹙眉。
「那條小蛇穿上龍衣的時候，除了等級比他高的嚮導，所有的人——眼裡出現的都只會是一條金龍。」
「這是一種哨兵的特殊能力，對他自己可以叫做偽裝，而對外人，那就是致幻。」M輕聲笑道，「宴明澈有著和應忱一樣的能力，他在催眠別人，讓人陷入幻覺，也讓他們以為他是嚮導，可以為他們提高精神力。」
「至於他們的精神力到底怎麼提高的，精神疏導到底存不存在，那就不得而知了。」
000聽她這麼說，挑眉道：「還有你不知道的事？」
「我並非手眼通天，而且如你所見，我沒有手。」M道，「只有讓我進入他的精神海，我才會有機會扒出他的所有秘密。」
000瞭然，他看了眼時間，見還剩下一分半：「所以，你偷入了我的精神海，偷窺了我的系統？」
「我只看到了，一點點。」M笑道，「而且我知道，你的記憶並不完整。有一部分可怕的記憶，你的上司似乎把它封存起來了……要我幫你想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