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蘭熱情的邀請他們進屋。
忙著去灌爐子上燒開的水,喊沈慧君拿了宋向東發的茶葉。「把最好的茶葉拿出來泡茶。剩下的好茶葉給你爸媽帶回去。」
「慧君。你大哥家孩子沒來?」
沈慧君鼻子酸澀,眼眶裡滿是感動的淚水。她爸媽今天來一趟就知道她過的有多幸福。
「還在學校,下了課跟我弟弟一起過來。」
「那你去陪你爸媽。炒個花生拿出來。」
宋香蘭提著暖水瓶過去。
有條不紊的清洗搪瓷缸,裡面放了茶葉。再沖開水下去。
沈母過來幫忙。
「親家。別忙了。」
宋香蘭放下暖水瓶,「你們把慧君養的真好,這麼好的姑娘嫁給我兒子。我早就想請你們吃飯,以後有空跟慧君去我老家。我一定殺一頭豬。」
沈母笑了。
沈父看到外面剛翻的地,叫上沈輝拿了鋤頭和鐵鍬,把屋後的幾分地也翻了。
沈輝的妻子賀春雨過來幫忙做飯。
宋向東還沒回來。
宋香蘭有心大展廚藝,做了一桌子好菜。
糯米蒸紅鱘。
椒鹽絲丁魚。
水煮三鮮(小管、瘦肉、蝦),裡面還放了豆芽、海帶、花菜和土黃瓜。微微的麻辣,算是一道新菜。
沈家並不靠海,來了海邊吃的也都是水煮而已。
第一次看到宋香蘭把海鮮做的這麼香。
賀春雨記下了步驟,「媽。咱們回去也要這樣做著吃。」
沈母也想啊。
可這些油和調料就不是他們家現在能這麼吃的。
「費油。」
宋香蘭聽了笑道:「向東每個月的定量也不少,即使沒有定量也可以向私人換油。山上的茶油、老百姓家裡種的花生油都可以。」
狗鯊燉豆腐湯。
還有一道土豆燜牛肉。
海蠣煎。
幾樣菜上了桌。
沈父和沈輝父子洗了手過來,唯獨宋向東還沒回來。
宋香蘭端了一碗狗鯊豆腐湯,又撥了半盤子海蠣煎和椒鹽絲丁魚、魷魚送給隔壁的王大娘。
隔壁院子裡,王大娘正在跟兒媳婦說話。
「媽,聽說巡邏的在附近發現了一艘小船。海軍今天出動了好幾艘船出海,就咱們島上飄來好幾個氣球。裡面除了傳單,還有餅乾和糖果。」
板凳媽憂心忡忡,「會不會戒嚴?」
王大娘呸了一聲:
「哪年都有幾年飄氣球。沒事的。」
她抬眼看到宋香蘭推了院門進來,「大妹子。你家有客人,怎麼還送菜過來?」
「我的手藝,給你們嘗嘗味道。」
王大娘趕忙端了過去。
倒在自家的盤子裡,又從自家的鍋里夾了一些蒸餃放在盤子裡。
滿滿的兩大盤蒸餃。
「我家包的酸菜粉條蒸餃。還有一盤是小蔥豆腐餡。你拿回去給親家嘗嘗。」王大娘典型的東北人性格,豪爽中透著真性情。
趙小雲在自家平房頂上曬野菜乾。
豎起了耳朵聽他們說話。
那雙貪婪的眼珠子都快掉進盤子裡,三兩步走到宋香蘭家的屋頂上。「哼。幾個酸菜餃子換人家一盤油炸魚,大娘你可真會打算盤。」
王大娘三兩下從竹梯子爬上屋頂。
「趙小雲。你找抽是不是?」
「我開個玩笑。」
「王大娘。這不是你們東北,別動不動就抽人?」
「再給我說一句,老娘拿鞋底抽爛你的大嘴巴子。」
「啊……打人了。」
趙小雲也不敢跟王大娘對罵,回到屋裡關上了房門。
宋香蘭端著盤子回到了家。
也沒看到宋向東回來的身影,她把水餃放到了桌子上。一臉歉意的看向沈家父母,「向東還沒有回來。等慧君弟弟和侄兒侄女過來,咱們就先吃飯。」
「等等吧。」
「不等。部隊裡有事情,說不準要到什麼時候。」宋香蘭聽到外面有人說話的聲音。
趕緊走出去。
沈慧君的弟弟沈志和侄兒小豪侄女月月一起過來。
沈志才初中,那兩個小傢伙也就一二年級的樣子。
三個人很乖的打了招呼。
宋香蘭招呼大家一起吃飯。
等吃了飯,送走了沈家人。
月亮和星星掛在了半空中,給大地染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沈慧君點了洋油燈。
島上到了時間,就會熄燈。
她勸宋香蘭先回去睡覺,「往日向東也會有晚回來,甚至還有天亮才回來的時候。媽,你先回屋睡覺吧。」
「嗯。人老了,睡覺也少。」
宋香蘭先讓沈慧君回去睡覺。
她拿了衛生紙往後面的茅房,離著遠遠的看到有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宋香蘭打起了精神。
左右看了看,從牆角拿了鐵鍬。躡手躡腳的朝茅房走去,靠近的時候她一隻手用鐵鍬直接鏟了過去。
「啊……」
「抓壞人。」
黑影被鏟的尖叫了一聲,閃過殺意。朝她舉起槍。
宋香蘭又是一腳,正中他褲襠的地方。
「砰……」
一聲槍響。
驚動了所有人。
宋香蘭左手胳膊受了傷,她忍著痛一屁股撞在黑影身上。死死的坐在他身上,一隻手的手指頭摳著他鼻子用力向上拉。
那黑影本就從海里游上來,廢了不少力氣。
像喪家之犬一樣東躲西藏。
好不容易跟一個胖姑娘進了家屬院,想找一個比較不臭的茅房躲起來。半夜再想法子找個地方避避風頭,誰知道遇到了宋香蘭。
先是被鐵鍬鏟。
又被踹襠。
他哀求:
「大娘,放了我。我給你錢。」
宋香蘭一巴掌扇在他腦袋上,「你想用金錢腐蝕我,你想得美。」
有人打著手電筒跑過來。
只聽到茅房裡有人哀嚎的聲音和宋香蘭打罵的聲音。
「嬸子。」
「快進來,抓壞人。」
沈慧君還沒衝進來就被保衛科的人拉到後面去,幾隻手電筒刷刷的招進來。
眾人:「……」
宋香蘭坐在那中年男子的身上,他半邊身體進了茅坑裡。
有點髒。
「嬸子。你受傷了。」
有個小戰士拉著宋香蘭出來,手臂的衣服破了,鮮血順著胳膊一直滴下來。
沈慧君撲過來。
「媽。你怎麼了?」
「沒事。我上茅房看到有個黑影鬼鬼祟祟,順手拿了鐵鍬。」宋香蘭無比慶幸今天沈輝忘記把鐵鍬拿到前面院子裡。
王大娘婆媳二人和趙小雲婆媳二人,以及附近的幾家人全都圍了過來。
有人驚呼:
「宋嬸子半夜上茅房還立了功。」
林婆子:「……」
走了狗屎運,她怎麼就沒有這好運氣。
保衛科的人把那男子拽了出來,還找到了一把手槍。一看款式型號就知道是對岸用的。
雙方都有人潛伏。
趙小雲捂著鼻子,「好臭啊。」
那人腿上沾滿了屎尿。
他狠狠的瞪著宋香蘭,被保衛科的人甩了一個耳光。「看什麼看?」
宋香蘭被送到了醫務室。
醫務室的醫生被人喊醒,過來給她拿了子彈。然後就是上藥包紮。
宋香蘭疼的額頭直冒冷汗。
一隻手緊緊抓著沈慧君的手,那種鑽心的痛叫她彎下了腰。「給我打了麻藥怎麼還這麼痛?」
沈慧君也急了。
「趙醫生。我媽是個老人家,你能不能心裡有點數?」
趙醫生:「……」
聽說抓壞人可不像老人家。
「馬上就好。」
包紮了後。
先是有部隊的領導和家屬院後勤保障科的人過來,還提了一些營養品。
兩包奶粉、兩袋牛奶餅乾,牛肉乾。
「宋同志,有什麼需要儘管跟我們提。你這是立了大功,具體的事情就不跟你說。總之,你這次是立功了。」
領導說了幾句話,又關切的問了幾個問題。
就離開了。
後勤保障科的馬科長留下來,關切的跟沈慧君多說了幾句話。隨後開了個條子,讓沈慧君明天去供銷社領取這些物資。
「這是給宋同志養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