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蘭聽說全嫂子家是下面的漁村。
想著家裡後院也大,到時候地里的菜也吃不完。
她操心兒媳婦吃雞鴨和雞蛋的問題。
「小全同志。你娘家那裡可有賣小雞崽和小鴨崽的?」
「我娘家村子裡沒有,可隔壁的黃家大隊就有賣雞鴨崽子。
他家養的鴨子也好,海鴨蛋可好吃了。」
全嫂子興奮的問:
「我帶慧君妹子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現在就去。」
「現在?」
宋香蘭閒的快發霉了。
「媽。你不能出去,得要在家歇著。」
沈慧君生怕她半路暈倒,「你得要好好養傷。」
宋香蘭嘴角抽抽。
兒媳婦像個管家婆。
「我就去看看,曬曬太陽。
趙醫生讓我放寬心,說明心情不好影響傷口癒合。
你也不想我在家唉聲嘆氣吧?」
「籃子你背,活給你干。」
宋香蘭都說到這份上了。
沈慧君也不好再拒絕,特意拿了新衣服。
「那你換上新衣服,可別幹活。」
「好。我聽你的。」
全嫂子聽的滿眼羨慕。
對沈母笑道:
「你家慧君可真好,跟婆婆相處的就像母女。」
「她人好。」
「她人好。」
婆媳二人異口同聲。
兩人對視了一眼,皆是笑了。
沈母看的滿心歡喜,說她也跟著過去買幾隻小雞崽子回去養。
賀春雨握著沈母的手,淡淡一笑:「媽。小妹好福氣,你放心了吧。」
沈母嗔怪:
「我有什麼好不放心的。她性格溫順膽子小,嫁給這樣的家庭才能過得好。」
明明嫁來的時候,百般擔心怕受罪。
宋香蘭進了房間,在沈慧君的幫忙下換了衣服。
沈慧君看她瘦弱的身體忍不住鼻頭酸澀,眼睛裡也起了霧水。
「媽。你受苦了。」
宋香蘭笑笑的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你們在身邊,日子不苦。」
幾個人去了黃家大隊。
全嫂子四十來歲,當年一眼看中了當兵的男人。讓自家哥哥幫忙,愣是說了這門親事。
婚後,生兒育女操持家務。
她說不想嫁給漁民,海上的日子太苦。
那些男人回家個個跟大爺一樣,脾氣暴躁還怕媳婦不安分。
她看多了老一輩漁村女人的苦。
就把目光落在了島上的軍人身上,全嫂子是個務實的女人。
前世和宋香蘭的交集並不多。
走了一段路。
來到一處石頭院子邊上,牆角是幾棵荔枝樹。
滿樹的荔枝泛了紅。
點綴在枝頭壓的枝葉彎了腰,格外的好看。
「黃大姐。」
全嫂子推開了院子的破的有兩個洞的木頭門,「家裡有人嗎?」
屋裡走出來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皮膚黝黑齙牙單眼皮。
手上的皮像老樹根。
「黃大姐,我們來買雞崽子。」
「有。你等著。」
黃大姐推開旁邊的屋門,這個屋子專門用來孵小雞小鴨的。
毛茸茸的小雞崽子挨個擠在竹筐里。
隔壁的竹筐里則是嫩黃色的小鴨崽子,一隻只擠在一起叫個不停。
「我家男人騎車去賣雞鴨崽子。
自家也養了雞鴨,需要雞蛋鴨蛋的說一聲。
我們可以送貨上門。」黃大姐不遺餘力的推銷自家的東西。
沈母不會看雞鴨的好壞。
幾個人看向宋香蘭。
宋香蘭手在雞崽堆里撈了一隻,對著雞屁股那裡擠了一下。「這一隻是母雞。」
說完看向沈慧君,「拿筐子來。」
沈母覷眼看了許久,「親家。你怎麼看出是母雞?」
賀春雨也看不明白。
「挑小雞崽子要擠雞屁股。有一根小刺一樣的就是公雞,沒有就是小母雞。
一般家裡養雞,多數養母雞。公雞在還沒開聲叫的時候殺了吃也好吃。」
沈母和賀春雨聽的一愣一愣的。
抓了幾隻擠了擠,看了看。
還是沒有分清楚到底是怎樣。
「親家母,替我家也挑幾隻吧。回頭叫孩子們去挖蚯蚓、趕海弄貝殼回來拌地瓜葉子餵雞鴨。」
「行。」
宋香蘭挑了四十隻小雞崽子,四十隻小鴨崽子。
青陽人喜歡吃鴨子。
鴨子怎麼做都好吃。
宋香蘭惦記宋向東喜歡吃鴨子,特意挑了一些鴨子回去。
沈母不解:
「鴨子有一股味道,煮了不太好吃。就連鴨蛋也只能醃鹹鴨蛋。」
「親家。我家向東喜歡吃鴨子,回頭我教你幾樣鴨子的做法。」
宋香蘭給了錢,又買了二十個鴨蛋回去。
黃大姐高興的送他們到了路上。
幾個人滿載而歸。
回來的路上,遇到了賈大芳扯著趙小雲的衣服要打架。
「趙小雲。是你慫恿我去找宋婆子告狀,你說沈慧君偷了一蛇皮袋的東西回娘家。
你把我丟在那裡,你自己跑的比兔子還快。」
賈大芳腦子不靈活。
被家裡人說了之後,也明白過來。
她是個有仇必報的人。
臉上的淤青消腫,就來找賈大芳算帳。
趙小雲被打的嗷嗷叫。
「賈大芳。你長得那麼丑,還肖想嫁給宋向東。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找人弄了獸藥,說要在宋副團經過的地方找機會下藥。」
「我丑?你居然說我丑。」
「你撒泡尿照照鏡子,你不醜嗎?」
趙小雲吐了一嘴血腥味,婆婆居然說賈大芳好控制。
她婆也太不靠譜了。
「我能生兒子。她沈慧君瘦的跟一隻猴子一樣能生兒子嗎?」
宋香蘭沒想到又遇到這兩礙事的。
比前世提前準備了獸藥。
她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沈慧君,麵團一樣的兒媳婦需要調教的潑辣一點。
宋香蘭眼中閃過怒意。
在路邊找了個樹枝衝過去,對著兩人劈頭蓋臉的抽打。
「賈大芳,就你那熊樣生十個兒子也不稀罕。」
「趙小雲。你他媽的欠抽。
見過惡毒的女人,沒見過你這種腦子埋在祖墳里的惡毒女人。」
宋香蘭慶幸受傷的是左胳膊。
用右手打人毫不費力。
「啊……我跟你拼了。」
賈大芳和趙小雲兩人被她撞破壞事,羞恥感讓二人只想發泄。
兩人對著宋香蘭衝過去。
沈慧君一看,居然敢打她立功的婆婆。
麵團也炸鍋。
沈母和賀春雨不說話,一味的加入戰鬥。
只有全嫂子看了地上的籃子,急的直跳腳。「哎,你們別打啦。」
沒人聽。
趙小雲和賈大芳本以為二對一,一定會出口惡氣。
誰知道四個女人打她們兩個。
沈慧君都是裝的,毫無章法的打架。
就對著賈大芳的頭髮使勁薅,薅的賈大芳頭頂禿了指甲蓋大的地方。
她嗷嗷哭。
幾個人打架驚動了上面。
全被帶到家屬院保衛科辦公室。
保衛科科長有點頭疼。
特別是看到宋香蘭左胳膊還用紗布包紮的很結實。右手提著樹枝抽的賈大芳和趙小雲跟開花的饅頭一樣。。
賈大芳的老父親來了,宋向東也來了。
吳飛也過來了。
全嫂子跟賀春雨提著籃子也跟過來,她覺得有必要當個合格的吃瓜群眾。
關鍵時刻能做個見證。
宋向東一到這裡,第一件事就是衝到宋香蘭面前。
「媽。你怎麼了?」
「慧君。」
他緊張的握著宋香蘭的手,目光又移到沈慧君臉上。
沈慧君咬牙白了他一眼,都怪這個長得好看的臉。
宋向東一愣。
從妻子眼裡看到了嫌棄,「媽。我怎麼了?」
賈大芳的老爸知道女兒脾氣不好。
可他一輩子生了好幾個兒子,生女兒的那一年他開始被提拔。
在他眼裡,女兒就是個福星。
難免寵溺了一點。
女孩子最多也吵架,做不出多大出格的事情。
他不悅的瞪了宋香蘭。
「老嫂子。我家大芳還是個不懂事的孩子。
要是有什麼地方得罪了老嫂子,我替她跟你賠個不是。
還請您大人大量,別跟個孩子計較。」
從這老男人嘴裡出來的話,居然茶的叫人作嘔。
宋香蘭心頭的火氣越燒越旺,一個健步站到他面前。
仰著頭嫌棄的打量了一眼,「你見過二十幾歲的孩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