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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 章 她敢賭,我敢信

2026-07-28 05:26:40 作者: 天生佛骨

  第二天一大早。

  天剛蒙蒙亮,宋香蘭就起了床。

  她換了身乾淨的衣裳,胳膊上吊著的紗布格外顯眼。

  她先去了甘致遠家。

  甘家雖說靠近公社,但他家條件不大好。

  甘致遠的娘正提著木桶出來倒水。

  看見宋香蘭,愣了一下。

  隨即熱情地迎了上來。

  「哎呀,是宋師傅!您怎麼來了?快屋裡坐!」

  「我來看看致遠。」宋香蘭笑著點頭,跟著進了屋。

  甘致遠正躺在床上,臉色還有些蒼白,看見宋香蘭,掙扎著就要起身。

  「師父!」

  「躺著別動。」

  宋香蘭快步走過去,按住他的肩膀,「不好好養著,落下病根可是一輩子的事。」

  「致遠,多謝你護著婷婷。」

  「師父,是我應該的。」

  宋香蘭把手裡提著的網兜放在桌上。

  裡面是兩包桃酥,兩斤金燦燦的雞蛋餅,還有兩罐鐵皮的麥乳精。

  「師父,您來就來了,還帶什麼東西!」甘致遠急了,臉都漲紅了。

  「這不是給你一個人的。」

  宋香蘭從兜里掏出一個用手帕仔細包著的小包,露出裡面一疊零零碎碎的票子。

  

  「這是楊大山他們幾個賠的錢,一共二十五塊,你拿著。」

  宋香蘭把錢塞到甘致遠手裡,「去醫院再好好看看,剩下的買點肉和骨頭補補身子。」

  「不行不行!」

  甘致遠的爹從裡屋出來。

  連連擺手。

  「宋師傅,致遠能在廠里跟著您學手藝,每個月還能拿八塊錢工資,我們全家都感激不盡!這錢我們不能要!」

  「是啊,宋師傅,這錢不能收。」

  甘致遠的娘也急著說。

  「一碼歸一碼。」

  宋香蘭態度堅決,「這錢就是賠給致遠的。你們要是不收,就是不認我這個師父。」

  她頓了頓,又說:

  「等致遠傷好了回廠里上班,我給他打報告,提一提工資。」

  這話一出,甘家三口人都愣住了。

  提工資?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三人眼圈都紅了。

  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

  「師父……謝謝您……」

  甘致遠緊緊攥著那二十五塊錢,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來。

  宋香蘭又在甘家坐了一會。

  看時間差不多。

  就藉口還有事情要走。

  饒是甘家人留她吃中午飯也沒答應。

  從甘家出來。

  宋香蘭直接去了屠宰場。

  廠里還沒幾個人,只有幾個工人在磨刀。

  宋香蘭先是廠長辦公室。

  說一聲後天就來上班。

  廠長看著她胳膊上的紗布,有些遲疑。

  但宋香蘭說她傷好的差不多,廠長只好說到時候儘量叫年輕人幹活。

  剛從辦公室出來,就撞上去後門抽菸的劉一刀。

  劉一刀斜眼瞥了宋香蘭一眼。

  那張嘴跟淬了毒似的:

  「喲,胳膊還沒好利索就急著來上班,怕廠里缺了你就不轉了?還是怕那點工資飛了?」

  他嘖嘖兩聲。

  繞著宋香蘭轉了一圈。

  「我勸你啊,還是在家多躺兩天。

  萬一在廠里幹活的時候一口氣沒上來猝死。

  廠里還得給你賠錢,多晦氣。

  再說了,這傷不好好養,老了渾身都是毛病,有你受的。」


  換做以前。

  宋香蘭早就一個眼刀子飛過去。

  懟得他啞口無言。

  但今天……

  她只是平靜地看著劉一刀,嘴角甚至還勾起一絲笑意。

  她走上前。

  伸手在那身油膩的工作服肩膀上重重拍了兩下。

  「劉一刀。」

  宋香蘭壓低了聲音,湊到他耳邊,「想發財嗎?想發財就來找我。」

  說完也不管劉一刀是什麼反應,轉身就走。

  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劉一刀僵在原地,一臉懵逼。

  他撓了撓後腦勺。

  看著宋香蘭的背影,滿眼的疑惑。

  這老娘們,最近缺錢?

  宋香蘭沒回村。

  奔二十里外的圍港碼頭附近的村子裡。

  宋香蘭熟門熟路地拐進一個偏僻的巷子,盡頭是個不起眼的漁具店。

  一個顴骨高聳、耳朵缺了一塊的中年男人正翹著二郎腿坐在門口抽菸。

  看見宋香蘭,他猛地站了起來,臉上堆滿了笑。

  「哎喲!宋嬸子!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男人叫賴臭耳,把手裡的煙往地上一扔,用腳尖碾滅。

  「快裡邊坐!」

  賴臭耳這條命,可以說是宋香蘭和宋向東救下的。

  三年前他跟人火拼。

  被人捅了刀子。

  血流不止眼看就要沒命。

  恰好遇上回家探親的宋向東陪宋香蘭去縣城,兩人打跑了那些人,把他送去了醫院。

  這份恩情,賴臭耳一直記在心裡。

  「來你這淘換點好東西。」宋香蘭也不客氣,直接坐下。

  「對岸的香菸、收錄機、電視機、手錶……只要您開口,我給您弄來!價格絕對是最低的!」

  宋香蘭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喝了一口。

  這才慢悠悠地開口:

  「東西我都要,不過……不是我自己用。

  賴臭耳,我想做你的渠道商,從你這兒拿貨,賣到別的地方去。」

  賴臭耳愣了一下。

  隨即笑了:

  「嬸子,您真會開玩笑。這買賣可不好做。很容易被抓……」

  「我這胳膊,就是為了錢才折的。」

  宋香蘭抬起吊著紗布的胳膊,眼神銳利如刀,「我膽大又缺錢。你就說,這買賣我能不能做。」

  賴臭耳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他看著宋香蘭那雙沉靜又堅定的眼睛,知道她不是在開玩笑。

  這個女人,看著普普通通,骨子裡卻有股狠勁。

  他沉默片刻,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帳本和一支筆,刷刷刷寫下一串數字。

  「嬸子。」

  他把本子推到宋香蘭面前,。

  「這個進貨價格,只有您一個人有這個價。」

  宋香蘭掃了一眼,心下瞭然。

  賴臭耳給她的價格,確實比上輩子她打聽到的最低價還要低上一成。

  她知道哪裡需要這些緊俏貨,更知道能賣出什麼樣的高價。

  「貨款,我有個想法。」

  宋香蘭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我手頭現金要是拿電視機這種大件,拿不了幾台。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先付三成訂金,剩下的,一個月內給你結清。」

  「帳期?」

  賴臭耳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這年頭做生意,都是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哪有賒帳的道理?

  「嬸子,這不合規矩……」

  「規矩是人定的。」

  宋香蘭又道:

  「我不會讓你吃虧。只要一個月的帳期,我可以在你給我的價格上再加半折給你。」


  賴臭耳看著宋香蘭吊著的胳膊,心裡一陣天人交戰。

  最後,他一咬牙,狠狠一拍大腿。

  「行!就沖你這句話。我賴臭耳認了!這帳期,我只給你一個人開!」

  「好!」

  宋香蘭眼中精光一閃,「給我來六台電視機,六台收錄機,還有十塊手錶。

  另外,以後要是有自行車,也給我留著。」

  賴臭耳的小跟班黃瘦猴在一旁聽得心驚肉跳,趕緊拿算盤噼里啪啦一算。

  「嬸子,總共是……」

  宋香蘭看了一眼

  「訂金我付兩千。」

  宋香蘭直接從包里掏出厚厚一沓大團結,數出二十張,推了過去。

  「電視和收錄機先放你這,我改天來拿。手錶,我現在帶走。」

  賴臭耳看著那兩千塊錢,眼神複雜。

  這年頭,能隨手拿出兩千塊現金的人家不簡單。

  他鄭重地給宋香蘭寫了張憑證。

  宋香蘭收好憑證,又把那十塊包裝好的手錶仔細放進包里,這才站起身。

  「那我先走了。」

  看著宋香蘭瘦削卻筆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黃瘦猴湊到賴臭耳身邊,忍不住嘀咕:

  「老大,這老太太不簡單啊!一開口就敢跟咱們談帳期,還敢把幾千塊的貨放在咱們這兒,眼睛都不眨一下。」

  賴臭耳吐出一口煙圈。

  意味深長地說道:

  「她敢賭,我也敢信。走著瞧吧,這位宋嬸子,以後怕是要在這縣城裡,掀起大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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