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蘭笑笑的開口:
「今兒高興,我也饞這口了。過幾天給你們弄幾箱高粱王過來。」
宋強抱著那瓶落了灰的高粱王沖了出來。
手腳麻利地拔了塞子。
酒香瞬間飄滿了一屋子。
「三姑,我給您滿上。」宋強一臉狗腿相。
「宋強你個小兔崽子。」
宋老三瞪著眼睛:
「沒看見你三叔我還坐在這兒嗎?」
宋老二也哼了一聲:
「我這個二叔還在喘氣呢,老三算什麼。」
「二叔,三叔。馬上來。
倒了酒。
他挨著宋香蘭坐著,「三姑,我看您這次回來氣色都不一樣,是不是在城裡有啥發財的路子?
能不能帶帶侄子?
我膽大能吃苦,讓我幹啥都行。」
這話一出。
幾雙眼睛唰地一下全盯了過來。
宋二嫂撇撇嘴:
「強子,你想錢想瘋了吧?」
「淨胡說八道。」宋三嫂也幫腔。
宋香蘭意味深長地看了宋強一眼。
這小子,眼睛毒腦子活。
宋香蘭放下酒杯,語氣淡淡:
「路子有,這事兒以後再說。我也問問屠宰場的工作,誰願意去頂替?」
「轟」的一聲。
飯桌上像炸開了鍋。
宋大哥滿臉錯愕:
「香蘭,這……這不是你的工作嗎?就算你不幹了,按理說也該給建軍啊,那是你親兒子……」
宋香蘭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要把婷婷賣了的畜生。我宋香蘭不會給楊建軍一個鉛角子!」
她轉頭看向宋大哥。
語氣緩和了幾分:
「當初這工作是你幫我跑下來的。給誰,你說了算。」
宋強先表態:
「我就想跟著三姑,就不考慮屠宰場的工作。」
旁邊的宋飛一聽,心思也活泛了。
二哥精得很。
說明三姑那兒肯定有更大的甜頭。
「爸,我也不去。」
宋老四媳婦滿臉堆笑地湊到宋大哥跟前。
「大哥,那讓我家老二去唄。我家那小子力氣大,話又少,去屠宰場殺豬正好。」
宋三哥虎著臉道:
「工作的事兒以後再說,三妹還沒正式退下來呢,著什麼急。」
小桌上。
林萍想伸手去夾塊肉。
筷子剛伸出去,就被宋飛媳婦「啪」地一下打掉了。
「大嫂,不好意思啊,手滑。」宋飛媳婦皮笑肉不笑,轉手就把那塊肉夾給了自家閨女。
宋老四家那個跟餓狼似的孫子,吃得那是風捲殘雲。
林萍第一次看著好菜進了別人嘴裡。
氣得在桌子底下狠狠掐了一把自家閨女女,疼得孩子差點哭出來。
飯後,大傢伙兒還要上工。
各自散去午睡。
宋強拉著宋香蘭到了屋後的老榕樹下乘涼。
「三姑。」宋強一屁股坐在樹根上,「您連屠宰場的工作都捨得扔,肯定是有大買賣。」
宋香蘭靠著樹幹,笑了:
「這次過來就是想找你幫我散貨。」
「我手頭上有幾塊電子表,還有些蛤蟆鏡、花襯衫。這東西緊俏得很,你要是有膽子,農忙過了幫我散一散,賺個差價。」
宋強激動得直搓手,「你搭上哪條線了?這麼硬?」
「秘密。」
宋強嘿嘿直樂:
「我現在本錢小,您先勻我兩塊表、幾件襯衫試試水。」
宋香蘭點頭應下。
宋強是個做生意的料。
前世他結識了一些好哥們,開了青陽最大的報關行。
談完正事,宋香蘭起身要走。
宋大嫂拿了紅龜粿、花生糖,自家醃的酸菜、蘿蔔乾,沉甸甸的一大包。
「三妹,帶回去吃。」
「大嫂。我看你們抓緊分家吧。」
「我跟你大哥說了。明天請老人會的人來家裡吃一頓飯,做主分家。」
宋香蘭握著宋大嫂的手。
「有事情跟我說,需要用錢蓋房子可以找我借。」
當年宋大嫂幫了她不少。
說句長嫂為母也不為過。
宋大嫂點點頭,沒當回事。
在她心裡總認為怎麼能跟宋香蘭借錢呢。
宋香蘭沒直接回家。
拐彎去了賴臭耳那兒。
賴臭耳看著她手裡那張寫滿了貨物清單的條子,心裡直打鼓:
「嬸子,你這一口氣拿這麼多貨,我這資金周轉不開啊。你看能不能……一個星期結一次帳?」
「成。」
宋香蘭答應得爽快,「大家都是為了求財,方便你就是方便我。」
搞定了貨源。
她又馬不停蹄地去了屠宰場。
劉一刀在屠宰場後門抽菸。
宋香蘭言簡意賅,「這批貨你先拿著賣,明天我來上班咱們再算帳。」
劉一刀是個典型的月光族。
兜里從沒留過隔月錢。
見宋香蘭這麼信任自己,直接把貨先給了,心裡那種被重視的感覺油然而生。
「你不怕我卷著東西跑了?」劉一刀斜著眼問。
宋香蘭翻了個白眼。
「你是那種人嗎?再說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你還能連這鐵飯碗都不要了?」
劉一刀樂了。
大手一揮把布袋子收好。
「老宋,我心裡想什麼你都知道。你放心,明兒一早,錢準時交到你手上。」
把事情都安排妥當。
宋香蘭這才踏著夕陽往家走。
楊大山正拖著沉重的步子走在回家的田埂上。
這幾天割稻子把他累得夠嗆,原本挺直的腰板現在佝僂得像個老蝦米。
他看見張玉娟在不遠處的河邊洗衣服,悄悄的跑了過去。
一把摟著張玉娟,心肝寶貝的叫起來。
張玉娟掙脫了。
厭惡的捂著鼻子:
「什麼味道這麼臭?我說你也不捯飭一下,看起來跟王大海一樣。」
楊大山氣得臉紅脖子粗。
握著鐮刀低吼:
「王大海那是三秒王,老子跟他不一樣。」
張玉娟冷笑一聲,眼神輕蔑:
「大海快是快了點,但他有錢。你能比?」
這句話像刀子一樣扎進楊大山心裡。
兩人不歡而散。
推開自家那扇破舊的木門。
楊大山原本以為迎接他的又是冷鍋冷灶,沒想到一股誘人的香味撲鼻而來。
廚房裡煙霧繚繞。
宋香蘭正揭開鍋蓋。
一大鍋燜得油潤發亮的蘿蔔咸飯。
三層肉煸出油,混著香菇干、海蠣乾的鮮味,再配上軟爛的白蘿蔔和胡蘿蔔丁,最後淋上一勺靈魂蔥頭油。
楊大山愣在門口,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肚子裡的饞蟲瞬間被勾了起來。
好久沒吃蘿蔔咸飯了。
宋香蘭知道他受了委屈,特意做頓好的來討好他?
想到這,楊大山原本那張苦瓜臉稍微舒展了一些。
把鐮刀往牆角一扔,咳嗽了一聲:
「香蘭,咱們一家人好好的過日子好不好?我跟你還有建軍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