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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7章 你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多說幾句還氣出腦血栓。

2026-07-28 05:29:04 作者: 天生佛骨

  回程的路上,雖累但精氣神十足。

  林滿是個心細的。

  看著林芳那半死不活的樣子,還有剛辦完喪事身體虛弱的留醜女,根本走不動這十幾里地。

  他瞅見路邊有個拉平板車送貨回來的漢子。

  上去幾句話就談妥了。

  說兩塊錢把人送到小泉大隊。

  那漢子一聽兩塊錢,二話不說就同意了。

  到了公社。

  那幫學生娃肚子裡的饞蟲開始叫喚了。

  湯菊花是個講究人,跑去國營飯店買了大饅頭,一人分了兩個。

  宋香蘭也沒含糊。

  從兜里掏出一張五塊的大團結,塞到宋婷婷手裡。

  「拿著。帶同學們去吃頓好的。今天要是沒有這幫同學,那耿家沒這麼容易鬆口。」

  這年頭宗族觀念很強。

  耿家村的人再同情林芳,也會認為必須力挺自己宗族的人。

  跟小泉大隊這種雜姓村子不一樣。

  留醜女雖然身體虛,但心裡亮堂。

  她看著那些還舉著橫幅、臉上掛著汗珠的學生,心裡熱乎乎的。

  她手哆嗦著從懷裡掏出五塊錢,也塞了過去。

  「婷婷,這錢你也拿著。這頓飯算我的。」

  十塊錢!

  在這個一碗素麵才兩毛錢的年頭。

  十塊錢那是巨款。

  「謝謝嬸子。謝謝媽。」

  宋婷婷也沒矯情。

  接了錢招呼著那二十幾個同學:

  「走!國營飯店,吃肉絲麵去,管飽!」

  

  學生們一陣歡呼。

  浩浩蕩蕩地往飯店沖,那勁頭比剛才喊口號還足。

  送走了學生。

  剩下的路程就快多了。

  回到小泉大隊村口。

  正好是下工的時候。

  林芳躺在平板車上,雖然一身傷,但那口氣總算是順過來了。

  林剛媳婦跟在後頭。

  看著林芳那模樣,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以前覺得林芳離了婚晦氣。

  可現在摸著兜里的五十塊錢,卻是不一樣的想法了。

  她臉上的嫌棄少了大半。

  到了岔路口,大傢伙要分開了。

  留醜女從坐起來沖大傢伙喊:

  「今兒個多謝大傢伙了。等過了四十九天,一定請大家吃飯。這段時間我就不買東西上門了,怕衝撞了各位。」

  大家都知道她家裡剛辦完白事。

  有些忌諱。

  都讓她別客氣。

  「快回去歇著吧,一陣風都能把你吹二里地外。」宋香蘭那張嘴又開始吐槽了。

  推車的小伙子樂顛顛地推著車往西邊林滿家去。

  老林頭背著手。

  走了幾十米,腳步卻越來越慢。

  最後停下來。

  回頭望著林芳遠去的方向,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他心裡頭不是個滋味。

  剛才在耿家那是氣頭上,為了面子才同意離的婚。

  現在回來一琢磨,這離過婚的閨女住在娘家,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還不把他淹死?

  是不是得趕緊找媒婆再尋摸一家?

  哪怕是個瘸子瞎子。

  只要不打媳婦,把人領走。

  劉大花看到扯了扯宋香蘭的衣袖,「老林頭想幹嘛?」

  宋香蘭回頭一看,就知道老林頭拉的什麼屎。

  「老林頭,你腦子裡的算盤珠子別撥得太響。你閨女剛從鬼門關爬回來,你要是還念著那點父女情分,就別巴巴地想著把她再往火坑裡推。」


  老林頭身子一僵。

  這宋殺豬是他肚子裡的蛔蟲不成?

  這都能猜到?

  他臉上掛不住,強辯道:

  「我是她老子!我還能害她?這女人不嫁人,以後怎麼活?」

  宋香蘭嗤笑一聲,那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臉皮厚不知道害臊。皮燕子磕瓜子—亂張嘴。」

  老林頭臉漲成了豬肝色:

  「你……」

  他「你」了半天,也沒憋出下文。

  全大隊誰不知道宋殺豬那張嘴。

  死人都能被她罵活了,跟她對罵那是自討苦吃。

  林剛在旁邊聽不下去。

  訕訕地開口:

  「宋嬸子,這話過了吧。我們也是真心為了小芳考慮,總不能讓她在家當老姑娘吧。」

  「屁崩的嘴巴,狗拉的腦袋!」

  宋香蘭轉頭就噴:

  「一張噴糞的嘴都是為了別人好,乾的都是為自己好的缺德事。

  你們那是為了林芳?你們是為了那點彩禮錢吧!」

  「把你們家地縫子掃乾淨,也沒有你媳婦兜里的錢來的痛快。就這還財氣,一屋子的窮氣。」

  林剛被噎得半死。

  剛想擼袖子爭辯兩句,就被自家媳婦一把拽住。

  「你少說兩句能死啊!」

  林剛媳婦瞪著眼,「今天多虧了宋嬸,不然咱們能有五十塊錢收入?

  你打又打不過,罵又罵不贏,多說幾句還氣出了腦血栓。」

  林剛更鬱悶了。

  不可置信地看著媳婦:「你不幫我?」

  林剛媳婦翻了個白眼。

  拽著他就走。

  「見過撿錢的,沒見過上趕著撿罵的。趕緊回家,餓死了。」

  看著老林家的人灰溜溜走了。

  剩下的三個老太太心情那叫一個舒暢。

  特別是劉春花,手裡的票子攥出了汗。

  那嘴角咧到了耳朵根,眼角的褶子笑得能夾死耗子。

  「老宋啊,下次有這種好事情還叫我。這架打得值,比下地幹活強多了。」

  宋香蘭:「你當誰家都跟耿玉田家似的?耿玉田他們出外海,那是拿命換錢,沒少弄私貨回來,不然能有這些家底?」

  劉大花咂咂嘴。

  一臉羨慕:

  「也是,咱們村的漁民都不敢跑那麼遠。還是人家膽子大。」

  宋香蘭冷哼一聲。

  「你現在也不差,日子總是越過越好的。」

  劉大花一想也是,自家雖然沒大富大貴。

  但勝在踏實。

  她心情好,拽住宋香蘭的車把:「去我家吃飯?今兒個高興,殺只雞。」

  宋香蘭搖搖頭,「不了,家裡還有事。回家去。」

  ……

  當天夜裡。

  月色清冷。

  留醜女到底是身子骨虧空太厲害,加上這一天的大喜大悲,剛躺下就發起了高燒。

  林滿半夜三更披著衣裳,跑去知青點把還在熬夜學習的叢英給喊了起來。

  叢英二話沒說,背起藥箱就跟著跑。

  到了林滿家,又是針灸又是打針,折騰得一身汗。

  一直忙活到天剛蒙蒙亮,留醜女的燒才退下去。

  叢英頂著兩個像熊貓一樣的大黑眼圈,收拾好藥箱往回走。

  她困得眼皮子直打架。

  但一想到還得回去背政治題。

  使勁掐了一把大腿。

  剛走到村口,迎面碰上了騎車去縣裡上學的宋婷婷。

  宋婷婷一看叢英那鬼樣子。

  嚇了一大跳,差點把車騎溝里去。


  「叢英姐?你這是被人打劫了?咋造成這樣?」

  叢英擺擺手,有氣無力:

  「剛給留大娘看病回來。這一宿沒睡,感覺魂兒都在飄。」

  宋婷婷趕緊停下車。

  從書包里掏出一個還熱乎的紙包遞過去。

  「快吃!這是我媽剛蒸的筍丁肉包子,皮薄餡大。叢英姐,你可千萬別為了複習熬壞了身子。我媽說了,鬆弛有度,咱們是提前準備,你肯定能考上理想的大學。」

  叢英聞著那肉香味。

  肚子立馬咕咕叫喚。

  她接過包子,幾大口就吞了下去,感覺身上終於有了點熱乎氣。

  「我只要能考上醫科大學就行。」叢英咽下最後一口包子,眼裡全是紅血絲,卻亮得嚇人,「哪怕讓我少活十年都行。」

  「呸呸呸!說什麼胡話。」

  宋婷婷看了看四周。

  神秘兮兮地湊過去。

  「叢英姐,你一定能考上。那個……等你我放學回來,晚上我帶你去後山拜拜菩薩。咱們悄悄的,別被人發現。」

  叢英一愣。

  她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下意識想說這是迷信。

  可宋婷婷接著說道:

  「我嫂子走之前,特意去拜了,求菩薩賜予智慧。她說讓菩薩加持一點智慧。」

  叢英沉默了兩秒。

  只要能考上大學。

  別說拜菩薩,拜灶王爺都行。

  「去!」

  叢英一拍大腿,「晚上帶我去,我回去準備點東西,怎麼也得聊表心意。」

  「好嘞!」

  宋婷婷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哎呀,我不跟你說了,我要遲到了。你趕緊回去補覺!」

  說完,宋婷婷腳下一蹬。

  叢英看著她的背影。

  笑了笑轉身回了知青點。

  這一覺,她睡得昏天黑地。

  接下來的幾天,宋香蘭忙得腳不沾地。

  她是想讓宋婷婷高一就住校,省得天天來回跑遭罪。

  可這丫頭是個倔脾氣。

  死活不住校,非要天天騎車回來。

  宋香蘭沒辦法,只能在伙食上下功夫,變著法兒給閨女補身體。

  日子過得平淡又充實,接到了沈慧君和兒子宋向東的電報,說在那邊一切都好,宋香蘭這心裡更是美滋滋的。

  這天下午。

  宋香蘭剛從屠宰場出來。

  騎著車回家。

  看見前面兩個身影慢悠悠的在走路。

  那背影看著眼熟。

  宋香蘭緊蹬兩下追上去:

  「這是去哪了?我看你們這怎麼像是從縣裡回來的?」

  留醜女一回頭。

  臉上雖然還有點病後的蒼白。

  但精神頭十足,眼睛裡閃著興奮的光。

  「我們幹大事去了。」

  「幹什麼大事?」宋香蘭一愣。

  湯菊花在一旁嘿嘿直樂,「我們婆媳倆去了趟食品廠。專門等在門口,把那個叫明花的不要臉的小綠茶堵住了!」

  宋香蘭瞪大了眼:

  「堵住了?然後呢?」

  留醜女冷笑一聲,腰杆挺得筆直,「我們也不打她,就在廠門口罵。罵她喜歡小叔子,慫恿他打媳婦導致兩人離婚。罵的全廠人都出來看熱鬧。」

  「以後還要經常去罵。」

  湯菊花補充道,「那個耿玉陽也在,臉都綠了,躲在傳達室不敢出來。我們罵痛快了才回來的!」

  宋香蘭看著這婆媳倆那副得勝還朝的模樣,忍不住豎起了大拇指。

  「行!幹得漂亮!這種人就得這麼治!」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土路上傳出老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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