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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4章 噎死比你們饞死強。我回來看爸媽,不看畜生表演。

2026-07-28 05:29:47 作者: 天生佛骨

  聶小川早就跑沒了影。

  他一口氣衝下山,先拐去了隔壁大隊的大姐聶大花家。

  進門也不廢話,大喊一聲「大姐,媽要被打死了。我騎你家院子裡的自行車去喊舅舅們過來。」

  騎上車,腳踏板踩得冒火煙。

  直奔永和公社。

  聶大花正在餵豬,聽了這一耳朵。

  瓢都扔進了豬槽里。

  她喊上兩個膀大腰圓的兒子和兒媳婦,抄起燒火棍就往娘家跑。

  老聶家院子裡。

  氣氛緊繃得像拉滿的弓弦。

  宋香梅手裡的鐮刀舉著。

  她呼哧帶喘,眼神卻死死盯著面前這群人。

  「媽,您把刀放下。」

  老三是個沒主見的。

  被媳婦在後腰眼狠狠捅了一下,硬著頭皮往前湊,「都是一家人,動刀動槍的像什麼話,傷了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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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你給我把刀奪下來。」

  老三媳婦眼見婆婆喘得厲害,覺得有機可乘。

  在後面尖著嗓子唆使:

  「她這就一口氣吊著,你是男人,還能怕個老太太?」

  老三也是個混帳。

  聽了媳婦的話。

  心一橫,伸手就去抓宋香梅的手腕。

  宋香梅眼皮都沒眨,手裡的鐮刀沒往回撤,反而迎著老三的手就是一划拉。

  「刺啦」一聲。

  棉襖破裂的聲音格外刺耳。

  「啊——!」

  老三猛地縮回手,捂著腰側,血順著指縫就滲了出來。

  雖然只是皮肉傷。

  但那鮮紅的顏色把所有人都鎮住了。

  老三媳婦愣了一秒。

  隨即一屁股坐在地上。

  拍著大腿乾嚎:

  「親媽殺兒子了。老天爺啊,這日子沒法過了。

  為了個小兒子,要把我們往死里逼啊!」

  宋香梅握著鐮刀的手微微發抖。

  不是怕,是力竭。

  但她脊梁骨挺得直直的,那雙渾濁的老眼裡全是決絕。

  「我看誰還想上來。老三是皮肉傷,下一個,我就照著脖子砍。

  反正我黃土埋脖子的人了。

  帶走一個不虧,帶走一雙我賺翻了。」

  這股子不要命的狠勁。

  像一盆冰水。

  把幾個正準備一擁而上的兒子兒媳婦澆了個透心涼。

  誰也沒想到平時那個任勞任怨、只會低頭幹活的老媽。

  真敢見血。

  「哪個不要臉的畜生敢欺負我媽!」

  聶大花帶著兒子兒媳婦像陣旋風一樣卷進了院子。

  她一眼看見老媽臉上的抓痕,還有那一頭被扯亂的白髮,火氣直衝天靈蓋。

  「聶大強!聶二狗!你們這群喪良心的玩意兒!」

  聶大花扶住搖搖欲墜的宋香梅。

  指著幾個兄弟就開罵,

  「這是打算吃人肉喝人血了?」

  大兒媳婦撇嘴。

  「你這話說的,我們也是為了這個家……」

  「我不聽你放屁!」

  聶大花一口唾沫吐過去。「想要錢,直接找個破草蓆往村口一鋪。

  岔開腿一躺,錢來得不比這快?

  犯得著回來逼老太太?」

  這話太毒。

  大兒媳婦臉瞬間冒火星。

  「大花你……」

  」聶大花根本不給她插嘴的機會,嘴皮子利索得像機關槍。


  「你們一個個就像那糞坑裡蛄蛹的蛆,變著法地噁心人。

  聞著點肉味就跟瘋狗一樣撲上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不孝不慈,天生的喪門星,誰挨著你們誰倒霉。」

  聶大花在婆家那是出了名的潑辣。

  這會兒更是火力全開。

  老四氣不過,擼起袖子就要上前。

  「聶大花,你個嫁出去的潑水,少管閒事。再罵老子揍你!」

  「你動我一下試試。」

  聶大花把臉一揚,甚至往前頂了一步。

  「你也配叫男人?讓你兩個外甥看看,你這個當舅舅的是個什麼慫包軟蛋。

  來啊!動手啊!

  你們兩口就是表子配狗,天長地久。拖拉機開墳地,你個缺德冒大煙的東西。」

  聶大花的兩個兒子立刻往前一站,四隻拳頭攥得嘎巴響。

  老四瞬間慫了。

  縮回了脖子。

  院子外頭早就圍滿了看熱鬧的鄰居,指指點點的聲音傳進來。

  「聶老頭兩口子真是作孽,養這麼一窩白眼狼。」

  「那老三媳婦也是狠,剛才我都看見了,推著自家男人去擋刀。」

  「嘖嘖,這一家子,除了小川和幾個閨女,沒一個好東西。要把老兩口骨頭渣子都嚼碎了才甘心。」

  輿論一邊倒,。

  幾個兒媳婦臉上掛不住。

  但又不敢跟聶大花硬剛,只能恨恨地瞪著眼。

  聶老頭喘著粗氣跑進了院子。

  他剛才在山上砍樹木,聽到信兒就往回趕,路上碰見村民,知道個大概。

  看見老伴兒頭髮亂糟糟的,臉上全是血道子。

  聶老頭心裡那叫一個悔啊。

  年輕時候怎麼就沒管住褲襠,生了這麼一窩子禍害。

  這哪裡是兒子。

  前世沒還完的債,今生來討命的鬼。

  他沒說話默默走到牆根。

  抄起一把劈柴的大斧頭。

  「都給我閉嘴!」聶老頭吼了一嗓子,聲音沙啞卻帶著顫音。

  院子裡靜了一下。

  聶老頭走到宋香梅身邊,擋在她前面,舉起斧頭指著那一圈兒女。

  「誰再敢往前一步,我今天就劈了他。就當我當年把你們射牆上。」

  他轉頭對宋香梅和聶大花說:

  「進屋!我看誰敢動!」

  「爸,那舅舅給的東西……」老四媳婦還不死心,小聲嘀咕。

  「滾!」

  聶老頭:「老大老二既然分出去了就給我滾遠點!

  老三老四分家提什麼條件。

  我給你們臉了?都給我滾!」

  聶大花啐了一口:

  「聽見沒?還要不要臉?

  還舅舅給的東西,哪個舅舅認識你們這些畜生?

  平時裝得人模狗樣,豬鼻子插大蔥裝什麼象。

  有種去宋家莊問問,人家那是給媽的,跟你們有半毛錢關係?

  也不怕吃了爛腸子。」

  在聶老頭斧頭和聶大花那張嘴的雙重威懾下。

  幾個兒子兒媳婦雖心有不甘。

  卻也沒敢再硬闖。

  聶大花扶著宋香梅,招呼兩個兒媳婦,攙著聶老頭,幾個人進了裡屋。

  「哐當」一聲。

  聶大花的大兒媳婦眼疾手快,把插銷插得死死的。

  屋裡光線昏暗。

  只有窗戶透進來的幾縷光。

  這房間中間用木板隔開,另一邊是小川住。

  宋香梅靠著五斗櫥滑坐在地上。

  手裡的鐮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大口喘著氣,像是離了水的魚。


  「媽,沒事了,沒事了。」聶大花眼圈紅了,蹲下來給老娘順氣。

  宋香梅顫巍巍地指了指地上的袋子:

  「打開……給孩子們吃。」

  聶大花抹了一把眼淚,把那幾個油紙包打開。

  雞蛋糕的甜香味、大肉包子的肉香味,一下子讓屋子變得不一樣了。

  宋香梅拿過那個被壓扁了點的肉包子。

  塞到聶老頭手裡,「吃……大肉餡的包子。你都想吃多少年了,也沒吃到嘴裡。」

  聶老頭握著包子。

  看著老伴兒那張滿是風霜和傷痕的臉,眼淚一下子就砸在手背上。

  他狠狠咬了一口包子。

  也沒有細嚼就咽了下去,像是咽下了這一輩子的苦。

  「吃,都吃。」

  宋香梅又抓了一把雞蛋糕。

  往大花手裡塞。

  往外孫和外孫媳手裡塞。

  「本來沒想著吃獨食……現在,咱就吃獨食。饞死外面那群王八蛋!」

  大花的大兒媳婦手腳麻利。

  拿起桌上的暖壺,沖了一大搪瓷缸子的麥乳精。

  乳白色的熱氣騰騰升起。

  帶著濃郁的奶香。

  「外婆,你喝。」外孫媳婦把缸子捧到宋香梅嘴邊。

  宋香梅喝了一口。

  甜,真甜。

  甜得她心裡發苦。

  「嗓子啞了,沒勁兒了。」

  宋香梅靠在大花身上,聲音虛得像蚊子哼,「剛才那股勁兒泄了……我是真沒想到,養兒防老,防成仇人。」

  聶大花端過麥乳精。

  自己也喝了一大口,那股熱流順著喉嚨下去,給了她繼續戰鬥的力氣。

  「媽,別想了。」

  聶大花把缸子放下,咬牙切齒地說:

  「早就該徹底分了。這次就把話說明白,以後各過各的。

  您和爸就當我們幾個閨女和小川給你們養老。

  大不了以後老死不相往來,你們苦了一輩子,最後這幾年,怎麼也得活得像個人樣。」

  聶老頭:……哪有叫閨女養老的道理。

  要被人笑掉大牙。

  窗戶外頭。

  老二媳婦還在那指桑罵槐。

  聲音尖銳刺耳:

  「躲屋裡吃好東西也不怕噎死,有本事一輩子別出來!」

  「外嫁的閨女來當家,以後別進我們聶家門。」

  聶大花騰地一下站起來。

  一把推開窗戶縫,對著外頭就吼:

  「噎死也比你們饞死強。我回來看爹媽,不是看你們這群畜生表演。

  再嚎喪,信不信老娘潑大糞你家床上。」

  聶大花回頭看看互相依偎著的老兩口,心想這天必須得變一變。

  膿包擠破了雖然疼,但總好過爛在肉里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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