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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3章 潑天的富貴落在她頭上了

2026-07-28 05:31:50 作者: 天生佛骨

  周放算著時間,等到火車停靠的時候跑下去買了幾個肉包子,又去餐車擠了一身汗,搶回來兩盒還有餘溫的盒飯。

  「乾媽,二花,趁熱吃。」周放把飯盒遞過去,自己拿個菜包子啃。

  聶二花沒胃口,扒拉兩口把飯盒裡僅有的兩片肥得流油的大肉片挑出來。

  往大寶二寶嘴邊送:

  「臭弟,吃肉。」

  大寶兩隻手托著下巴,眼珠子盯著那塊肉。

  咽了口唾沫,卻搖搖頭:

  「我跟弟弟吃包子,包子裡也有肉。」

  下鋪那個中年男人一直在折騰。一會把那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枕在頭底下,一會又覺得硌得慌,塞到里側靠牆的縫隙里,手和腿還必須搭在上面。

  聽見孩子說話。

  男人翻了個身,盯著大寶手裡白胖的肉包子。

  皮笑肉不笑地齜牙:

  「小子,你忍得住不吃肥肉?傻不傻。」

  大寶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說:「我也有肉,姑姑身體不好要吃肉。」

  過道里人來人往。

  幾個穿著的確良襯衫的男人來回走了好幾趟。

  眼神總是有意無意往這邊的下鋪瞟。

  宋香蘭活了兩輩子,這眼神她熟。

  狼看見肉的眼神。

  

  她心裡發緊,腳尖踢了踢中鋪的床板,給了探出頭的周放一個眼神。

  周放會意,把包子塞進嘴裡。

  翻身下床跟了出去。

  過了十幾分鐘。

  周放回來了,臉色不太好看,壓聲音對宋香蘭說:「前面五號車廂有人設局炸金花,有人輸紅了眼,剛打了一架,乘警都過去了。」

  上鋪那個一直沒吭聲的老頭吐出一句:

  「年輕人別瞎湊熱鬧,小心那是仙人跳,進去褲衩子都得輸光。」

  周放沒搭腔。

  重新爬回中鋪。

  中鋪另外的那個男人蒙著頭睡覺。

  夜深了。

  車輪撞擊鐵軌的哐當聲變得格外清晰。

  二寶小聲哼哼:「我想媽媽了。」

  「我也想媽媽,還想小安安、臭狗蛋……」大寶也哼唧唧。

  「爸爸,我們什麼時候去看媽媽?」

  大寶沒再說話,只是緊緊抱著二寶。

  這孩子早熟,心事重。

  在外婆家,他親耳聽見那個做飯的胖奶奶嘀咕,說外婆要給媽媽介紹叔叔當新爸爸。

  他也知道外婆不喜歡爸爸。

  大寶癟著嘴,眼淚在大眼睛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不讓它掉下來。

  他不想要新爸爸。

  周放聽著孩子的話,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把,疼得喘不上氣。啞著嗓子說:「快了,睡吧,醒來就能看到了。」

  車廂里的燈終於熄了。

  只剩下過道里微弱的地燈。

  後半夜,也是人睡得最死的時候。

  宋香蘭本來就覺輕,加上懷裡揣著巨款,根本不敢睡實。

  迷迷糊糊間,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停在了鋪位前。

  緊接著,是一聲悶哼。

  借著過道透進來的一點光,宋香蘭把眼睛眯成一條縫。

  三個黑影。

  一個人死死捂住下鋪男人的嘴,另一個按住腿。

  那男人剛想掙扎腿一蹬,狠狠踹了一下牆壁,「咚」的一聲悶響。

  宋香蘭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大氣都不敢出。

  敢動一下,是嫌命長。

  黑影動作極快,甚至有點粗暴,一把扯過那個被男人護在懷裡的行李包,拉鏈刺啦一聲被拽開。




  「嘩啦——」


  行李包被扯開了,裡面的東西撒了一地。

  混亂中。

  一捆方方正正的東西順著床沿滑出來,正好落在宋香蘭旁邊。

  宋香蘭心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那伙人忙著制服中年男人,又在地上亂摸。

  富貴險中求。

  宋香蘭身體比腦子快,乾枯的手像鷹爪一樣伸出去,一把抓住那個東西,嗖地一下塞進自己的被窩裡。

  手感厚實。

  這就是一萬塊的大團結!

  剛塞好,那中年男人又掙扎著踹出來一個更小的布包。

  宋香蘭眼疾手快,再次出手,把那布包也撈了回來。

  這時候。

  過道那頭傳來了腳步聲和手電筒的光,還有呵斥聲:

  「幹什麼的。那邊怎麼回事?」

  那三個黑影明顯慌了。

  「快撤。」

  其中一人抓起地上剩下的大半個破包,另一個人在皮夾克腦袋上給了一拳,破包開了個口,宋香蘭趁機摸了過去,抓了兩沓錢散被窩裡。

  那三人轉身就往車廂連接處跑。

  皮夾克男人癱軟在床上,不動了。

  宋香蘭心臟狂跳,她知道這事兒還沒完。

  黑吃黑,還有黃雀在後。

  她伸手就把被窩裡的錢往上遞。

  周放也沒睡死,剛才那一幕他全看在眼裡,此時正探出身子。

  宋香蘭抓著周放的手,把錢塞進他手裡。

  周放二話不說把東西塞進那條寬鬆的工裝褲里,又把被子蓋得嚴嚴實實。

  沒過兩分鐘,又有一撥人沖了過來,看了一眼躺屍的男人。

  罵了一句「晦氣」,轉身又去追前面那伙人。

  都是盯著這頭肥羊來的。

  宋香蘭縮在被窩裡,後背全是冷汗。她摸了摸胸口的布包,心想反正這些錢也是不義之財,與其被那群強盜搶走,不如給她這個老太婆發家致富。

  第一撥人當中有個男人回來,在宋香蘭她們的鋪子上摸了摸。

  又探頭去床鋪下面看了。

  周放磨牙說了夢話,對方看了一眼離開。

  這一夜。

  宋香蘭瞪著眼睛熬到了天亮。

  第二天日上三竿,下鋪的皮夾克男人還是一動不動。

  中鋪那個一直沒說過話的男人下來穿鞋,看了一眼下鋪,伸手在那人鼻子下面探了探,嚇得一激靈:

  「臥槽,這哥們怎麼睡得這麼死?我還以為過去了。」

  上鋪那個老頭慢悠悠地爬下來。

  眼神意味深長地掃過周放,又看了看宋香蘭。

  「你睡覺也挺死的。」老頭神神叨叨地說了一句。

  那個探鼻息的男人嘿嘿一笑:

  「我這人,雷打不動好睡眠。」

  周放被那老頭看得頭皮發麻。

  宋香蘭眼刀子一剜,裝作若無其事地給大寶剝雞蛋。

  下午兩點。

  火車終於況且況且地進了新城火車站。

  宋香蘭憋了一泡尿憋了好幾個小時,愣是不敢去廁所,生怕一離開視線就出岔子。

  車剛停穩,宋香蘭拎起蛇皮袋子。

  拉著聶二花,催促周放:「走走走,快點。我尿急!」

  她總覺得上鋪那老頭眼神不對勁,指不定也是哪個老家雀。

  一行人幾乎是逃一般擠下了火車,出了站台連氣都沒敢喘,直接喊了兩輛人力三輪車,多給了一塊錢,讓師傅把腳蹬子踩出火星子,直奔渡口。

  買了最近的輪渡票。

  ……

  直到進了自家院子,關上那兩扇斑駁的木門,宋香蘭這口氣才算是徹底鬆了下來。

  宋香蘭把袋子一扔,直奔茅房。

  等她出來,周放已經把大寶二寶打發出去找小夥伴玩了,聶二花暈船,早早在樓下房間睡覺。


  堂屋裡就剩下他們。

  周放把門窗都關嚴實,才把那三捆大團結掏出來放在桌上。

  「乾媽,嚇死我了。」周放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腿肚子還在轉筋,「後面那幾波人又回來翻了一遍,還往我被窩裡摸了一把。」

  宋香蘭給自己倒了一大碗涼白開,咕咚咕咚灌下去,抹了一把嘴:

  「我最怕二花叫起來,我跟二花下鋪被摸了好幾次。這錢也就是咱們拿了,要是被那一伙人拿走,那也是黑吃黑。」

  嶄新的大團結,一沓一沓的,油墨味沖鼻。

  「一,二,三……」宋香蘭數了數,整整三萬塊!

  宋香蘭毫不猶豫,抽出厚厚一沓,大概有一萬塊,直接拍在周放面前:「拿著。你也承擔了運輸風險,但不能分你一半。」

  周放像被燙著了一樣。

  「乾媽,這我不能要。這是你……這是你順回來的,跟我沒關係。」

  「這要是在我身上,估計就被收走了。」宋香蘭把臉一板,「你要是不拿,就是沒把我當乾媽?

  再說你現在回了老家,身上沒錢怎麼過日子?大寶二寶不上學了?等你以後掙了錢再孝敬我。」

  兩人推來推去好幾個來回。

  最後周放拗不過。

  抽了一千塊放進兜里,剩下的死活不肯要:

  「乾媽,我要一千塊就夠了。真的。你要是再給我,我就走。」

  宋香蘭看他那倔驢脾氣上來了,也不再勉強。

  把剩下的錢一股腦全收進蛇皮袋子裡。

  「行了,你回去把家裡打掃一下。」

  周放點點頭出去了。

  宋香蘭先是拿了兩包香菸去了隔壁,讓林剛幫忙去宋家莊跑一趟。說是把宋香梅和聶小川都喊過來。

  林剛爽快的接了煙騎車出去。

  宋香蘭又回到家,目光落在那一直沒打開的布包上。

  那伙人折回來,重點找的就是這個包。

  宋香蘭小心翼翼地解開布包的扣結。

  是一本發黃的線裝古書,還有一卷畫。

  她慢慢展開那幅畫。

  畫上是一幅山水畫。

  視線往下移,落在落款處。

  四個字映入眼帘——苦瓜和尚。

  那三萬塊錢跟這幅畫比起來,不值一提。

  她趕緊把畫連同古書一起,拿到房間裡的地窖裡面。

  潑天的富貴就這麼落在她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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