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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6章 從昆市回青陽

2026-07-28 05:34:00 作者: 天生佛骨

  宋香蘭去醫生辦公室找主治大夫問情況,看看能不能開出院證明。

  剛到門口。

  差點跟裡面衝出來的一個穿白大褂的女醫生撞個滿懷。

  那女醫生抬頭一看,眼圈瞬間紅了,一把抱住宋香蘭。

  「宋姨。真的是你。」

  宋香蘭定睛一看是叢英。

  叢英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聲音發顫。

  「宋姨,我當初醫術再精一點,能早點給向東同志做手術,他也不至於受這麼多罪。」

  宋香蘭拍拍她的後背,鬆開她,「傻閨女,要不是你那一手針灸吊著命,向東早就沒氣了。你是他的救命恩人,姨謝你還來不及。」

  叢英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

  她剛才跟主治醫師討論了半天。

  知道宋向東雖然醒了,但腦子裡淤血沒散乾淨,壓迫神經導致認知倒退。

  宋香蘭詢問了她們關於宋向東的情況。

  現在在醫院也就是吃藥。

  醫院裡床位緊張,走廊都是病人。

  「宋姨,我跟你們回青陽。」叢英想了想後提出了意見,「向東同志這情況還得靠針灸慢慢疏通。

  我不放心讓他就這麼回去,我本來就算外派支援,我去給向東哥扎針,直到他好透為止。」

  宋香蘭一聽這話,心裡的石頭落了一半。

  有叢英跟著,那比什麼吃藥打針都強。

  兩人回到病房。

  叢英拿出脈枕,想給宋向東把脈。

  宋向東正坐在床上摳手指頭,見一隻生手伸過來,眉頭一皺,猛地把手縮進被窩裡,一臉警惕地瞪著叢英。

  「不給碰!」

  沈慧君正收拾衣服,見狀趕緊過來哄:

  「向東,這是叢英妹妹,她是醫生救過你的命。乖一點,把手伸出來。」

  宋向東狐疑地看了看沈慧君,又看了看叢英。

  

  腦袋搖得像撥浪鼓。

  沈慧君無奈。

  這要是以前的宋向東,哪會這麼彆扭。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顆大白兔奶糖。

  剝開糖紙。

  把奶糖在宋向東眼前晃了晃,「把手給叢英,這個給你吃。」

  宋向東眼珠子跟著糖轉了兩圈。

  喉結動了動。

  他猶豫了一秒,慢吞吞地把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攤平在叢英面前,另一隻手迅速把糖抓過來塞進嘴裡。

  甜味在嘴裡化開。

  宋向東眼睛亮了,衝著叢英含含糊糊地喊了一聲:

  「姐姐!」

  病房裡空氣一靜。

  叢英手一抖,差點沒按住脈。

  沈慧君臉皮抽搐,想笑又不敢笑。

  一直在旁邊削蘋果的周放差點把刀戳手背上。

  他瞥了一眼正美滋滋吃糖的「好兄弟」,心裡默默念叨:

  向東啊,你以後要是恢復記憶了,可千萬別滅我口。這要是傳出去,鐵血團長為了顆糖管小姑娘叫姐,以後的面子落了一地。

  隔壁床。

  唐歡正費勁地把俞樹扶到輪椅上。

  俞錢被抓了,俞老太去了派出所打探情況。

  唐歡打算帶俞樹回川省老家療養。

  臨走前,宋香蘭把唐歡叫到一邊。

  「那筆撫恤金千萬別給你公婆,你自己捏死了都不給任何人包括你娘家。」

  宋香蘭盯著唐歡那張愁苦的臉,「偏心的爹娘心是黑的,怎麼洗都洗不白。你男人是為了國家殘的,在他爹娘眼裡,也比不上那個只會闖禍的健全兒子。你們手裡有錢,這日子才有盼頭。」

  唐歡愣愣地看著宋香蘭。

  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俞樹坐在輪椅上,聽著這話,眼神里有了一絲活氣。

  他攥緊了那條空蕩蕩的褲管。


  衝著宋香蘭重重地點了點頭。

  「嬸子,我記住了。」俞樹嗓音沙啞,「我會活出個人樣來。我就是唐歡和孩子的靠山。」

  送走了俞家一家人。

  病房裡又來了一家。

  第二天一早,宋向東辦出院。

  部隊領導特意趕過來,送來了一筆厚厚的撫恤金。

  還有一個牛皮紙信封,說是京市一位大領導私人轉交的慰問金。

  宋香蘭把撫恤金接了。

  那信封卻退了回去。

  「這錢我們不能要。」宋香蘭態度很硬,「向東是為了國家,這是他的本分。

  但這筆錢還請拿回去,幫我捐給那些還沒裝上假肢、家裡揭不開鍋的戰士。

  向東現在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他要是清醒著,肯定也這麼幹。」

  領導看著宋香蘭,敬了個禮。

  「嫂子,你是大義。我替戰士們謝謝你。」

  領導說讓宋向東好好的養傷,後續部隊後勤處會有人聯繫他們。

  ……

  回青陽的路折騰幾天。

  從火車換汽車,最後在碼頭雇了一輛拖拉機。

  春天的青陽天氣很熱。

  拖拉機顛簸著進了小泉大隊。

  剛到家門口,車還沒停穩,周放就跳下去,把輪椅搬下來,轉身去抱宋向東。

  留醜女和於婆子站在留醜女家門口說話。

  看到拖拉機停下,兩人沖了過來。

  留醜女一見宋向東那副呆呆愣愣的樣子,眼淚瞬間就下來了,抓住輪椅把手。

  「向東啊……怎麼成這樣了?」

  宋向東懶洋洋地掀開眼皮,瞅了留醜女一眼,覺得這人哭得太醜,沒搭理把頭扭到一邊閉目養神。

  「喲,這不是大英雄嗎?」

  旁邊傳來一聲尖細的嗓音,帶著股子酸溜溜的餿味。

  於婆子斜眼瞅著輪椅上的宋向東,嘴角撇到了耳根子。

  「我就說宋殺豬去了那麼久沒動靜,合著是殘廢了啊?嘖嘖嘖……可惜了,以後這日子可怎麼過喲。」

  宋香蘭剛從車斗里跳下來。

  聽見這話,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

  「你才殘廢,你全家都殘廢,」宋香蘭把手裡的行李包往地上一砸,「渾身上下就是嘴是硬的,還裝滿了屎。」

  「哎喲,宋殺豬,你吃了槍藥了?」

  於婆子一臉幸災樂禍,「我也沒說錯啊。他又不是我弄殘廢的,你沖我發什麼火?

  殘廢也有殘廢的好處,國家給錢養著,那是吃皇糧呢……」

  一直閉著眼的宋向東忽然把眼睛睜開了。

  他雖然腦子不太轉彎,但對惡意的感知極其敏銳。

  這老太婆的聲音比蚊子還煩人。

  身上那股子酸臭味隔著兩米遠都能聞到。

  宋向東皺著眉,抬起手,直直地指著於婆子的鼻子。

  「臭。」

  他字正腔圓,聲音洪亮。

  於婆子一愣。

  「什麼?」

  宋向東盯著她那張老臉,認真地補充了一句:「你吃了大便。」

  說完,他轉過頭嘿嘿一笑:

  「媽媽香。」

  周放背過身去肩膀狂抖。

  於婆子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個……」

  那是宋向東嗎?

  留醜女看著於婆子吃癟,心裡那個爽快勁兒就別提了,剛才那點傷感都被沖淡了不少。

  可又一想不對勁。

  她拉住宋香蘭,壓低聲音問:

  「蘭蘭,向東這是傻了?」

  「沒傻,腦子裡有點淤血,醫生說以後能恢復。」宋香蘭不想多解釋,招呼周放把人往屋裡推。

  於婆子哪肯放過這個機會。


  跟在後面追問:

  「這一看就是傻子,連好賴話都聽不懂了。」

  她這一輩子就被宋香蘭壓一頭。

  以前比兒子,她兒子出事轉業回來了,宋向東還在部隊升官。

  後來她兒子出事了,宋向東成了英雄。

  現在宋向東成了傻子殘廢,她終於能挺直腰杆子嘲笑一番了。

  留醜女聽不下去。

  牆角正好有隻老母雞在刨食,咯咯噠叫個不停。

  留醜女抬腳就是一下,把那老母雞踹得撲稜稜亂飛,雞毛掉了一地。

  「不合群的東西。」留醜女指著那隻雞大罵,「別以為下了幾個蛋就高雞一等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自己家雞飛狗跳跟動物世界一樣,在這兒瞎叫喚。」

  於婆子臉色瞬間煞白。

  這話指桑罵槐,罵得太毒了。

  「你……你罵誰呢?」於婆子氣得直跺腳。

  「罵雞呢。你撿什麼罵?」留醜女翻了個白眼,轉身挽住宋香蘭的胳膊,「走,蘭蘭,咱們回家,別理這亂叫喚的動物百科。」

  大門「砰」地一聲關上。

  把於婆子那張氣急敗壞的老臉徹底關在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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