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荷手掌向上,直直懟在宋香梅鼻子底下。
聶大花幾個姐妹也是驚呆了,第一次遇到隨禮又討要的人。
唐老頭縮著脖子,弱弱的來了一句。
「孩他奶。別要了,咱們回去吧。沒得留下來惹人嫌。」
幾個孫子孫女看不下去,悄悄的走到院子外面。
春霞拿了禮單出來,「媽。我把二姨的禮金還給她吧,這麼貴重的禮金我是頭一次見到。我們家還真不敢收這麼多的禮金。」
聶大花……二姨這麼大方了。
三花……原諒她對二姨的刻板印象,居然給了超貴重的禮金。
宋香蘭問:「多少禮金?」
吏部尚書在記帳的時候她沒注意看,她覺得不符合宋香荷的人設。
宋香荷有那麼一瞬間的皺著眉頭。
春霞直接把手伸進褲兜,摸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幣,當著眾人的面展開給大家看了一眼,啪地一聲拍在宋香荷的掌心裡。
「這是你的隨禮還給你。大家給我做個見證,省的她帶了七八張嘴巴過來吃白食還要說我們占便宜。」
周圍站著還沒散盡的幾個村里人,個個伸長脖子往宋香荷手裡看。
一張一毛錢。
宋香蘭張開嘴巴,過了一會兒又閉上。
隨禮都是各家論各家的,多少是個心意。
她早就領教過宋香荷的摳搜,但這回算是開了眼界。
外甥結婚,親二姨七八個人過來吃酒席,隨禮一毛錢。
「你這麼摳搜,希望你能摳出三房一廳。不然對不起你這厚臉皮。」宋香蘭誠心誠意地丟下一句祝福。
宋香荷捏著那一毛錢,指頭直哆嗦。
這趟連吃帶拿全落了空,還挨了一身餿水。
她咬死牙關絕不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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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我這衣服濕透了,你給我找一身乾淨的衣服。」宋香荷一頭鑽進屋裡。
再出來的時候,身上套著宋香梅的一件外套。
手裡還死死拽著另一套布衣。
宋香蘭嫌惡地罵道:「真夠不要臉的。」
她又看不慣宋香梅那軟趴趴的性子。
宋香荷回罵,「關你屁事。你潑我水了,我咒你家宋向東……」她話還沒說完,已經挨了五六個巴掌。
宋香蘭速度賊快。
「渾身上下就剩一個嘴是硬的,可惜裡面裝滿了屎。」
宋香荷嗷嗷叫著溜出了大門。
這次是她血虧的一次,心裡直滴血。
一邊走一邊哭著罵宋香蘭。
宋香蘭又要追出去揍她被宋香梅給攔住了,「你要把她給打死啊?」
「打死她直接送去山上。」
「三妹,算了。」宋香梅抱著宋香蘭,「都是我這個做姐姐的沒用。」
「你知道就好。要不是小時候你像媽一樣照顧我,我現在懶得理你。」宋香蘭一把推開了她。
宋香梅也不生氣,笑著說「你沒小時候可愛。」
宋香蘭拍了拍褲腿上的灰。
傲嬌的哼了一聲,「大姐,我也得趕緊回去。加工作坊那邊要蓋房子,一堆事等著定奪。」
聶三花男人一聽蓋房子,趕緊湊上前。
「三姨,我也是個瓦工,能過去幹活不?」
宋香蘭想了想,「我把活承包給老陳了,不能馬上答應你。回頭碰見包工頭,我幫你問一句要不要人。」
聶三花男人連連點頭,「那辛苦三姨問一句。」
聶四花男人也擠過來。「三姨,麻煩你也幫我問一句。我不會瓦工,過去做個小工也成。」
宋香蘭直接應承下來。
「我只能幫你們問,不一定就能成。」
「三姨能幫我們問一句就是看在咱媽的面子了。我們不要求一定能成。」
五花走過來拉住宋香蘭的手不撒開,「三姨,你再多住幾天再回去。你這一走,家裡空落落的。我回去後也不能經常回娘家。」
遠嫁姑娘的痛。
回趟娘家不容易,聽說有些人一輩子都沒有回去。
宋香蘭拍了拍五花的手背,「過兩天你去我家住兩天再回去,順便認認門。結了婚以後走動就少了。」
五花鼻子一酸,眼眶紅了。
「女人最好的日子就是結婚前。結了婚時間就不屬於自己。公婆、男人和孩子,人情往來,家裡地里的活全壓在身上。」
宋香蘭揉了一把五花的腦袋,「趁著回娘家,多玩幾天。反正孩子也在這裡。」
五花笑了笑,「好。我多玩幾天。」
宋香蘭沒帶自行車來。
聶二花推著家裡的二八大槓送宋香蘭回宋家莊。
到了宋家院子,宋香蘭直接讓聶二花留下。
「明天再回去,咱們姨甥兩人說說話。」
聶二花把自行車推進雜物間,拿起大掃帚把院子清掃了一遍。
她拎起水桶,一桶一桶的水潑在水泥地上。
再拿大拖把來回拖得乾乾淨淨。
宋香蘭打了一盆水,拿著抹布把石桌石凳子擦洗出來。
大門被推開。
留醜女剛送完貨回來,手裡提著一個粗布兜。
「蘭蘭,林二狗那邊今天漏的話。」留醜女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最近又多出幾個走私的。聽說香織那邊有個姓劉的搞走私,場面搞得很大。」
宋香蘭把抹布搭在盆沿上。
「劉是香織的大姓。那邊靠著海吃飯,出幾個走私的很正常。」
「香織那裡也有人搞運輸隊了。」留醜女說著,手伸進布兜掏出一把土香蕉。「別說香織,就是陸港還有周邊村里都不少人人肉帶貨。」
聶二花端著髒水盆走過來。
打了聲招呼。
留醜女上下打量二花,「二花過來了。你怎麼瘦了這麼多。」
宋香蘭轉頭認真盯著二花看了幾眼。臉頰凹陷,下巴尖得扎人,確實瘦了一大圈。
「二花,晚上煮麵線吃。多煎幾個雞蛋。」宋香蘭交代。
「好咧。」二花一刻也停不下來,換了乾淨的水進屋,繼續收拾屋裡的衛生。
「運輸隊這行當肯定如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咱們干自己的買賣低調一點。別覺得人家搶了咱們的地盤,這生意大家一起做才能長久穩當。」
「你不給別人做,人家乾脆掀了桌子,誰也別想做。」
留醜女掰了一根土香蕉遞過去,「你喜歡土香蕉,試試味道怎麼樣。」
宋香蘭接過香蕉,剝開皮咬了一大口。
軟糯香甜。
她幾口吞完,又連續吃了兩個。
一抬頭,留醜女五官皺成一團,憋著滿肚子的事。
「有什麼事直接說。」
「我家林芳的事。」留醜女嘆了一口氣,「那個吳寶軍又去找過林芳幾次,死皮賴臉想要跟林芳和好。你說以前覺得那小子哪哪都好,現在覺得他哪哪都叫人想吐。」
宋香蘭一臉訝異。
「他那個小姨子沒把他搞定?」
「盧秀玉那邊也是一大家子。再說鬧了那麼一場,盧秀玉的工作也丟了。吳家也不會讓她進門。」
「林芳直接拿掃帚把他打出去了。可我心裡不踏實,總這麼被纏著也不是個事。好女怕纏郎,我是想問這次王志和回來,你幫我問了嗎?」
宋香蘭一拍腦門。
前些天忙得暈頭轉向,把這事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醜女,王志和家可有三個孩子。大丫這姑娘人不錯。
寶根被喬招娣養得不太像樣,雖然比之前好點,但這外甥肖舅,寶根那脾氣想要掰過來不容易。
底下那個小丫還太小。你可得仔細考慮清楚。」
宋香蘭沒把話點透。
計劃生育卡得嚴。
按照王志和現在的孩子數量,林芳嫁過去根本不可能再生。
除非林芳躲到外地把孩子生下來,再交一筆重罰。
沒有共同孩子的半路夫妻,走起來比一般夫妻艱難得多。
留醜女用力點點頭,「我看中王志和人品過關。還有他那個媽聽得進去道理,一心全撲在孩子身上,不算太偏心哪一個。」
王志和老媽這人,誰弱就偏向誰。
現在王志和單身漢一個,老太太認命地幫他帶孩子。
在她眼裡,男人再能掙錢,沒個媳婦操持家裡就是可憐。
成了家,哪怕天天喝地瓜粥,也比光棍強。
宋香蘭站起身。
「那我明天先去問問王志和他媽。」
留醜女拿起布兜,「全拜託你了。小芳一天不結婚,我這心裡就壓著一塊大石頭。我還能陪她幾年?我就怕她那幾個兄弟都不靠譜。她以後的日子沒個著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