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方面虐打。
林萍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整個村口安靜了三秒鐘。
楊柳的哭聲停了。
楊家人愣了。
圍觀的村民全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宋香蘭。
宋香蘭打累了才鬆開手。
往後退了一步。
林萍踉蹌著直起身子，捂著臉眼淚鼻涕混著血絲往下淌，嘴唇哆嗦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狗嘴吐不出象牙的屎橛子。」
宋香蘭甩了甩手。
「一張嘴就是一股茅坑味，村里孩子見了你都影響審美。腦仁還沒別人鼻屎大，就開始搬弄是非挑撥離間。就你那白痴樣玩得明白嗎？」
林萍捂著臉往後退，腿都軟了。
「你、你打人——」
宋香蘭一步跨上來。
林萍嚇得往後一縮。
腳後跟絆在石頭上，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屁眼抹大鹽，給你閒出味了。」宋香蘭居高臨下看著她，「下面沒屁硬擠，上面兜不住噴糞。天生的攪屎棍。」
林萍坐在地上不敢起來。
兩隻手死死捂著臉。
她那兩頰腫起來的印子從指縫裡露出來，紅一塊紫一塊的。
村里人面面相覷。
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
「林萍也夠背的，逮著機會當著大傢伙的面罵老宋，結果人就站後面。」
另一個人接了一句：
「嘖嘖嘖，這巴掌打的夠狠，我在這頭聽得都疼。」
宋香蘭沒再理林萍。
轉身看向楊柳。
楊柳被這一連串的耳光嚇得愣在原地。
她本來哭得正凶，這會兒淚都忘了流。
宋香蘭的目光又掃了一圈楊家來的那幾個人。
兩個中年男人剛才還叉腰喊得凶，現在一個往後退了半步，另一個把叉著的手放了下來。
樹底下那個年輕後生也把靠在樹上的身子站直了。
宋香蘭的眼神在他們臉上轉了一圈。
最後落在楊柳身上。
「哭完了沒有？」
楊柳嘴唇動了動，沒吭聲。
「哭完了就把臉擦乾淨。有什麼事進屋說。在村口嚎給誰看？」
楊柳的手攥緊了又鬆開，鼻子抽了兩下。
「三姑，你知不知道我去羊城找宋強生兒子。本來我們過的好好的，我就偷偷去見了那個野種。他就帶著孩子跑了，說怕我下毒。」
「我不知道。」
林萍在地上嚎了一嗓子：
「她不知道誰知道，宋強就是她帶出去掙大錢的。」
宋香蘭連頭都沒回。
「林萍，你再開一次嘴，我把你的牙拔了鑲你褲襠上。」
林萍的嚎聲像被掐斷了一樣。
一下就沒了。
周圍幾個人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楊柳媽撐著拐杖站起來，「我閨女嫁進你們宋家，你們就是這麼對她的？宋強養了細姨你們裝不知道？」
楊家那個大嗓門的中年男人往前走了一步。
「三姑，我們不是來鬧事的。但這件事宋家必須給我姐一個說法。宋強在外面養女人還生了兒子，這是把我姐當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宋香蘭問。
「楊柳的弟弟楊根生。」
「楊根生是吧。你們要說法天經地義。但你跑到村口鬧事罵人，能解決問題？」
「你站門口罵老東西，罵出個什麼結果來？你們也跟著楊柳去羊城，找到宋強怎麼不解決問題？」
楊根生可不想說他們不想姐姐離婚。
也不想把那個野種帶回家。
就想把野種弄到山裡頭賣掉，再讓宋強把他們幾個安插到公司里。把宋家的其他幾個兄弟給擠出去。
但宋強答應。
還把他們趕走。
宋香蘭早看出他們的想法。
一個個沒本事掙錢，給他們掙錢的路子都被搞砸。
就想趴在楊柳身上吸血。
「有什麼要求提出來。我們把宋強叫回來解決，你心裡不舒坦你公婆心裡也不舒坦。」
「林萍。」
林萍的身子抖了一下，「啊？」
「你剛才說我重男輕女嫌棄楊柳生不了兒子，說我默許宋強在外面找女人，再說一遍。」
林萍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她嘴唇動了動。
半天吐不出一個字。
宋香蘭等了兩秒鐘，又問：
「說不出來了？」
林萍低著頭，捂著臉上的巴掌印子。
聲音跟蚊子一樣：
「我、我就是隨口說說……開玩笑的。」
「隨口說說？」
林萍嚇得退了一步。
宋香蘭聲音平了下來。
「宋強在外面養女人有孩子的事情，你們在村里鬧有什麼用？
我把他叫回來，你們夫妻想離婚就離婚。
他是過錯方，叫他淨身出戶。
還有你林萍在外頭造我的謠，說我害死死鬼楊大山。
說我把沈慧君騙到手，不給親戚安排當官。
你是不是覺得被家裡分出去別的兄弟都有好日子，就你們兩口子最窮心裡不平衡。什麼好事都輪不到你，你看誰過得好就恨誰？」
「我告訴你林萍，你恨也沒用。我就喜歡看你恨得要死羨慕嫉妒的蠢樣。」
宋香蘭的目光又移向楊柳。
楊柳站在那裡，臉上的淚痕還沒幹。
她聽完宋香蘭那番話。
嘴唇哆嗦了好一陣，才擠出一句：
「三姑，那你說怎麼辦？」
宋香蘭看著她：「你自己想清楚。離婚還是不離婚？」
楊柳低著頭，眼淚又掉下來了。
她兩隻手絞著衣角，指節捏得發白。
「我不想離婚。」
她的聲音很小。
在安靜下來的村口，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楊柳抬起頭。
兩隻眼睛紅通通的。
嗓子啞得像砂紙刮過去一樣。
「三姑，我跟宋強結婚十幾年了。五個女兒還流了兩個。最大的十八歲，最小的才三歲。我要是離了婚，五個孩子怎麼辦？」
她吸了一下鼻子，聲音越說越急：
「我不離婚。但我要宋強把外面那個女人和孩子斷乾淨。
徹底斷乾淨。
他不要在外面做生意了回青陽來，回咱們自己家來。我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三姑，你能不能保證？」
宋香蘭沒說話。
楊柳抬頭看著宋香蘭，「你是宋家的姑姑，宋強從小聽你的話。你開口叫他回來，他不敢不回來。你保證他跟外面那個女人斷了，他就不敢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