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有元被王老娘的那句話嚇得頭皮發麻。
他雙手死命一推,嘴裡罵咧:「你個老變態。」
王老娘七十多歲的人,被這一推仰面摔在泥地上。
高有元還沒解氣。
抬起腳對著王老娘的大腿踹了一腳。
他怕二弟都不能抬起頭做人了。
「媽。」
王寡婦撲向高有元。
她跳起來掛在高有元身上,張開嘴對準高有元的臉頰和耳朵,一口狠命咬下去。
「啊……」高有元伸手去扯王寡婦的頭髮。
「哎呦。王大姐啊。」宋香蘭站在旁邊扯開嗓子喊了起來,「你有高血壓、腦血栓、心梗,尿酸又高血糖左邊低右邊高。
臨出門前醫生千叮嚀萬囑咐,說千萬不能摔倒。這摔下去保准左手六右手七,左邊花錢右邊吸。」
宋香蘭指著高有元。
「誰把你摔了,誰就給你養老吧。」
躺在泥地上的王老娘一聽「養老」兩個字,本來還在哀嚎,這會兒眼睛立馬斜了上去嘴巴一歪,雙手開始不聽使喚地打起哆嗦,嘴角很快淌出一串口水。
「哎喲喂,我不行了。」王老娘含糊不清地喊,「我半身不遂了。」
旁邊的高有金和高有銀跟留醜女兩人拉扯。
留醜女和劉春花對視一眼。
兩人直接捂著胸口往地上一坐。
「哎喲,我心臟疼。」留醜女指著高有金,「你剛才那棍風掃到我了,我的心臟病犯了。我這病不能生氣,生氣就得住城裡大醫院,一天花個百八十塊的。你得給我送去新城大醫院檢查。」
劉春花跟著接腔:
「我不但心梗連姨媽都離家出走。你們高家兄弟今天誰也別走,把我們這群老太婆全領回家養老。」
高有金和高有銀一看這場面,轉頭跑得比兔子還快。
這群老太婆今天是來找人養老了。
高有元想跑跑不掉,耳朵還被王寡婦死死咬著,疼得眼淚直飆。
「松嘴。」高有元連聲告饒。
王寡婦吐了一口血水,揪著高有元的衣領不放。
「今天誰來都不管用,你把我媽打癱了,必須帶回你家養老。鄉里鄉親的,我也不訛你上醫院花冤枉錢。反正算命的說我老娘能活到九十五歲。還有二十多年就在你家養老。」
王寡婦開始掰手指頭算帳:
「我媽胃口小吃的不多。就是挑食一點,隔一天得稱兩根豬排骨熬粥,三天必須殺一隻老母雞。每天的魚蝦不能斷,還得是石斑魚、東星斑那種沒刺的,有刺卡著老太太,我拿你是問。」
宋香蘭在旁邊幫腔:
「這哪夠啊。老太太身子虛,一個星期得燉一次花膠,十天吃一回燕窩補補氣。」
高有元聽得雙腿發軟,「你們這是搶劫啊。」
「你們一窩子窮瘋了的乞丐,來我家搶錢。」高老媽嘴巴腫得老高,跑向院門衝著外面看熱鬧的人群大喊,「外村人跑到我們高家莊來打人。
各位老少爺們,你們就看著這幫潑婦欺負我們高家人嗎?大伙兒一塊上,把她們打出去。」
牆頭和院門外站了不少村民。
有人蠢蠢欲動。
宋香蘭叉腰,目光掃過人群。
「我看今天誰敢往前邁一步。高有錢四十歲的人了,誘騙強勾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把人肚子搞大了,大出血還不送醫院。這是要吃槍子的。」
村民們交頭接耳。
沒人敢搭腔。
宋香蘭指著高家的破房子,「誰今天幫他們高家,誰就是包庇罪犯的幫凶。我看誰不要命往上貼幹這種絕戶頭的事。誰連累了子孫後代,以後死了都被兒孫挖出來漚肥。」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旁邊有個年輕媳婦跟嚴芳芳關係不錯,這會兒大著膽子開口:
「……剛才我們都聽見屋裡有人喊救命了,嚴芳芳和那個嚴蘭蘭都在喊。後來嚴芳芳自己從屋裡衝出來,一身的血也不知道去哪了。」
宋香蘭的火氣全撒在高有錢身上。
她轉身揪起高有錢的衣領,大巴掌左右開弓。
「啪!啪!啪!」
高有錢被扇得鼻血直噴,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來。
宋香蘭手重,拳頭跟雨點一樣砸在他身上,直打得自己氣喘吁吁才停手。
高老媽被劉春花幾個攔住,氣的大罵:
「你們就是來訛錢的。嚴家那個沒人要的表子到了我們家生是我們高家人死是我們高家鬼。你們這些親戚跑來玩仙人跳,最會騙人錢財。鄉親們,別信她的鬼話。」
宋香蘭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就你家牆皮都掉渣的破房子連我家的豬圈都不如。我算計你們什麼?算計你們家那幾口破缸?」
「我一天的零花錢,比你家一年掙的都多。你家這幾年的蜂箱是怎麼搞起來的?要不是靠嚴芳芳回娘家要錢貼補,你們高家現在還在喝西北風呢。
花著媳婦娘家的錢,轉頭把人往死里打,你們高家祖宗八代在地府里被其他的小鬼譏諷的腦袋掉褲襠里。」
外頭看熱鬧的村民炸了鍋。
「原來高有錢養蜂的本錢是嚴家出的?」
「我就說他那個懶漢怎麼突然轉性了。」
人群里有人盯著宋香蘭看,「哎喲!我想起來了。這不是我家小五的頭家嗎?」
那男人擠到前面,「各位,這是小泉村那個大食品廠的頭家。我家小五就在她廠里上班。工資比縣裡國營大廠還要高。聽說今年還要招新員工。」
這話比什麼都管用。
村里人平時羨慕高小五進廠掙大錢。
這會兒聽說大老闆就在眼前,誰還管高家那點破事。
「高家這是自作孽不可活。」
「乾的都不是人事。」
「一粒老鼠屎壞了我們高家莊的風水。」
剛才還想幫忙的幾個村民,這會兒跟著罵起高家來。
一方面怕被王老娘這群人沾上要養老費,另一方面也都存著巴結宋香蘭,給自家孩子謀個進廠名額的心思。
高老媽徹底傻眼了。
哀求辱罵都沒人搭理。
高有元的媳婦扒開人群沖了進來。
她看著丈夫被王寡婦按著,婆婆被打成豬頭,氣得破口大罵。
「嚴芳芳那個掃把星。她那個死鬼老爸犯事死了,老媽也是個不安分的破鞋。那種人家能教出什麼好女人。」高有元媳婦雙手叉腰,衝著地上的高小英吐了口唾沫。
「你個小賤丫頭翅膀硬了,幫著外人算計自家人。是你媽那個騷貨慫恿你的嗎?我告訴你,你姓高,不姓嚴。敢吃裡扒外,我今天非給你那個嘴縫上。」
宋香蘭聽見這女人滿嘴噴糞,直接開罵:
「喉管縫在下面了是吧?順著開的口往外冒黃水。」宋香蘭目光冷得出奇,「對著個九歲的小丫頭滿嘴噴糞。
你男人要是滿足不了你,你就去村口兩腿一張,開張生意支起來,也比在這兒放屁強。」
「你……你個潑婦。不在家帶孫子跑來我們家幹什麼?」
宋香蘭抬手就是兩記耳光。
「養漢老婆,心裡那點髒水兜不住,全靠這張嘴往外倒。保胎針扎你腦袋上了是吧?
長得跟個成精的蛤蟆一樣。
老娘殺豬起家,活了大半輩子,到了城裡當街脫褲拉屎都不帶臉紅的年紀,怕你一條臭泥鰍?」
「這是高有錢的家,你一人嫁給兄弟兩個才能說是你的家。背地裡沒少干被窩裡的事,今天才把心裡話撂出來。別的妯娌都懶得蹚渾水,你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的破事。」
高有元媳婦氣的腦袋懵懵的。
這老太婆潑髒水。
都是嚴芳芳的錯。
另一邊,王老娘還死死抱著高有元的腿。
她臉上的哈喇子全蹭在高有元的褲腿上,抬頭沖高有元咧嘴一笑,「小子,我就認你做乾兒子了。你要是獨愛我的老,真要搞點什麼禁忌,我也是可以的。
反正我一大把年紀了,臉皮不要無所謂,實在的順暢才行。只要你讓我開心我就讓你高興。」
高有元聽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嗷嗷亂叫。
你個死老太婆什麼年紀,還想讓我搞禁忌之戀。
他不會搞母豬嗎?
高有元再看兩個哥哥跑得沒影。
自家媳婦一點戰鬥力都沒有。
悔不當初啊。
「我賠錢行了吧。」高有元崩潰地大喊,「你放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