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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4章 大花母女談心

2026-07-30 01:02:31 作者: 天生佛骨

  黃小香到了劉大花的家,把掛在車把上的竹籃卸下來。

  走到井沿邊。

  把籃子裡的兩個大豬蹄用尼龍繩拴結實,順著井口一點點吊下去。

  井水冰涼,鎮著豬蹄不容易壞。

  進廚房轉了一圈,桌上倒扣著竹編的菜罩。

  掀開一看。

  底下壓著半盤吃剩的菜脯燒酸菜。

  老兩口準是不在家。

  黃小香走到院牆邊,順手摺了一枝結滿果子的龍眼枝。

  她提著龍眼,一邊剝著吃,一邊往外走。

  日頭有點毒。

  海風帶著腥鹹味直往臉上撲。

  一路走到海邊的養蝦塘。

  增氧機打著水花,嗡嗡作響。

  

  蝦塘邊搭了個守夜用的茅草棚子。

  劉大花正蹲在棚子外的陰涼處,低頭補著一張破了洞的撈網。

  「媽。」黃小香吐掉嘴裡的龍眼核,一陣風似的跑過去。

  劉大花抬頭,還沒看清來人,就被女兒一把抱住。

  「你這丫頭,多大人了還毛毛躁躁的。」劉大花嘴上埋怨,眼角卻全是笑意。

  「媽,你賺那麼多錢做什麼?」黃小香把頭埋在母親肩膀上,「你跟我回去,以後我每個月給你交生活費。」

  劉大花心裡暖和。

  她這閨女心實。

  女婿也是個老實巴交的人。

  只是女兒家條件不寬裕,三個孩子要吃要喝,日子過得比柱子家緊巴多了。

  平時她偷偷接濟女兒買風扇買電視,就怕女兒在婆家直不起腰。

  「少扯淡,你拿什麼養我。」劉大花拍拍黃小香的手,「你家大小子是不是在相看人家了?」

  「還沒定準。」

  「依我說,不如讓他過來跟著我養蝦。」劉大花指了指身後的水塘,「現在海產行情好。他把手藝學全了,將來也是一門能挺直腰杆掙錢的行當。」

  黃小香連連擺手,退後半步。

  「我是外嫁的閨女。哪有外嫁女把娘家的產業往自家劃拉的理?這既然是掙錢的東西,自然得留給男孩。」

  「留給哪個男孩?」劉大花冷下臉。

  「留給柱子唄。」黃小香小聲說。

  「做夢去吧。」劉大花把手裡的梭子摔進網兜里,「這蝦塘的錢是老劉出的。跟黃家有半毛錢關係?柱子那張嘴就跟吃了巴豆拉稀一樣臭。黃家的東西我都不要,我跟老劉的東西他一分也別想沾。」

  黃小香還是覺得不妥。

  「那也不該給我家小子。」黃小香看了看四周,「這怎麼著也該留給劉叔那邊的親侄兒。真讓我家小子占了這便宜,人家背地裡不罵死我?」

  「瞎客氣什麼。」

  茅屋的草帘子被掀開。

  劉一刀端著一盤切好的西瓜走出來。

  招呼小香和大花吃西瓜。

  「先讓你家小子過來跟著學。」劉一刀語氣隨意,「等手藝學紮實能獨當一面。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咱家不講那些虛頭巴腦的規矩。」

  黃小香接了西瓜,喊了一聲:

  「劉叔。」

  她咬了一大口西瓜,甜水順著嘴角淌。

  「劉叔,謝謝你照顧我媽。」

  黃小香沒提在柱子家打架的事,更沒提柱子的混帳話。

  「這陣子忙什麼呢?」劉大花問。

  黃小香拿手背抹了把嘴。「小群今年要辦事了。小琴死活不肯在家裡種地,非要嚷嚷著出去找個事做。」

  劉大花拉過一張小馬扎坐下。

  「這事好辦。你要是不嫌遠,讓她來我們村。」劉大花看著女兒,「香蘭的食品廠現在辦得可紅火,待遇也好。或者去鎮上蔡家的食品廠。

  香蘭跟蔡家也很熟悉。回頭我打聲招呼,給她勻個面試的機會。能不能留下看她自己造化。」

  「那敢情好。」黃小香眼睛亮了,「現在廠里是鐵飯碗。外頭多少人擠破頭都進不去。我回去就跟她說讓她好好準備。」


  遠處村道上開過來一輛農用三輪車。

  停在蝦塘邊按了兩聲喇叭。

  「收蝦的來了。」劉一刀擦了把手,「你們娘倆坐著,我過去招呼。」

  看著劉一刀走遠。

  茅屋前只剩下母女倆。

  黃小香搬著馬扎湊近了些。

  她盯著劉大花的臉看。

  「媽,你眼皮底下怎麼全是青的?這幾天是不是整宿整宿睡不著?」

  劉大花摸網的手停住了。

  她低著頭,一言不發。

  黃小香心裡一酸,伸手緊緊握住母親粗糙的手掌。

  「媽。不管別人怎麼說。」黃小香聲音發顫,「我是永遠站你這邊的。誰也別想給你氣受。」

  劉大花肩膀繃緊了。

  「小時候村里那些閒漢在背後嚼舌根,說你整天出海曬得像個黑水猴。我那時候是不懂事,可我不傻。」黃小香眼眶泛紅,「我心裡明白,你為了把我和柱子拉扯大,生生把自己逼成了一個男人!」

  劉大花偏過頭,抬起手背狠狠擦了一下眼角。

  「媽,哪個女人不想待在家裡干點輕鬆活?再去地里挑兩天糞,也比在海上跟風浪搏命強百倍啊。」

  「行了。提這些幹什麼。」

  黃小香攥著母親的手。

  「你現在陰雨天關節疼,身體比香蘭姨她們差了那麼多,都是你長期泡在冰海水裡落下的病根。」

  「下海沒你說的那麼苦。」

  「我小時候記得每次到了女人來月經那幾天,船上的男人嫌晦氣不讓你上船。你就一個人提著籃子跑到礁石灘。

  你憋著氣往深水裡扎,去潛水敲鮑魚,撿海參。

  運氣好的時候能摳下幾個,運氣不好,你在水裡凍得嘴唇發紫,只摸上來兩隻破螃蟹。」

  「後來我自己也來了月經。我肚子疼得連腰都直不起來,躺在床上打滾的時候,你給我煮熱乎乎的生薑紅糖雞蛋湯喝。我才真正明白,你當年頂著痛經往冰水裡扎,卻連一口紅糖都沒有吃過。」

  劉大花繃不住了。

  她這幾天心裡像壓了塊石頭。

  柱子那些往心窩子裡捅刀子的話,讓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錯了。

  她以為女兒也會順著黃家那套說辭勸說她離婚。

  她習慣了把苦水咽進肚子裡,把最好的一面留給孩子。

  可她沒料到,女兒全看在眼裡,疼在心上。

  「乖妹妹啊……」劉大花抱著黃小香,哭得撕心裂肺。

  不遠處,蝦販子開著三輪車走了。

  劉一刀遠遠看著抱頭痛哭的母女倆。

  他沒有走過去打擾。轉過身提了個竹籃,順著退潮的海灘,彎腰去撿淺灘上的貝殼。

  過了好一陣子。

  海風把茅屋前的哭聲吹散了。

  黃小香大步朝海灘方向走去。

  「劉叔。」黃小香扯開嗓子喊,「中午我來掌勺,給你們炒幾個硬菜。」

  劉一刀直起腰,笑呵呵地拎著籃子往回走。

  等劉一刀走到跟前。

  黃小香一臉認真。

  「劉叔,過兩天我就把我家那臭小子送過來。以後他就是你的兵。你儘管使喚他幹活,不聽話就動手揍。」

  「只要他肯吃苦,我就把所有的技術都教給他。」劉一刀爽快地應下來。

  「你媽這幾天心裡一直不痛快。」

  「都是柱子那個王八羔子作的。加上村里那幫吃飽了撐的八婆八公,成天吃飽了沒事幹到處亂放屁。」

  「不過劉叔你放心。剛才路過村口,我已經把他們祖宗八代全罵了一遍。」黃小香雙手叉腰,「他們就是見不得別人過得比他們好。嫉妒我媽有個疼人的好丈夫,日子過得比他們順心如意。」

  劉一刀聽到這話,咧開嘴笑出了聲。

  眼角的皺紋深得全舒展開了。

  「隨他們去嚼舌根,下次我走一圈看誰罵人就記下來,專門揍他們的兒子。」劉一刀把手裡的竹籃遞給黃小香,籃子裡裝滿了剛撿的花蛤和海瓜子,「走,回家炒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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