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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2章 成長的代價&放手

2026-07-30 01:04:42 作者: 天生佛骨

  漂亮國。

  儲藏室的牆皮脫落了一大塊。

  安西漾站在水池邊,用冷水重重拍了拍臉。

  身後那張簡易鐵架床上,三寶正抱著被角睡得香甜。

  頭頂的地板發出嘎吱嘎吱的悶響,房東老太太起床了。

  安西漾抓起毛巾擦乾臉,從柜子里的鐵皮盒中數出幾張鈔票,疊好攥在手裡走上樓梯。

  敲開門,老太太披著披肩探出頭。

  「你好,這是這個月的看護費。」安西漾把錢遞過去,「還有飯錢。三寶就拜託您了。」

  老太太接了錢,手指捻了捻厚度。

  「放寬心,咱們都是同胞也是女人,你租我的房子。孩子交給我看管保管比別人用心,不過……下個月看護費能不能多一點?」

  這已經是房東老太太第三次加看護費。

  她點點頭,唯有答應了下來。

  轉身回到房間,抓起桌上昨晚剩下的半截法棍咬。

  法棍硬得刺嗓子。

  她必須要馬不停蹄地掙錢。

  ……

  第一份本職工作下班後,安西漾匆匆趕往市中心的一家西餐廳。

  因為有過名牌大學交換生的經歷,她英語交流順暢,長相也出挑。

  這家西餐廳的老闆爽快地雇了她兼職。

  最關鍵的是,她那個酗酒的現任丈夫根本進不來。

  那個男人滿腦子大男子主義,喝多了就會動手打她。還不讓她工作,說安西漾在家帶孩子就行。

  在第三次挨打後。

  安西漾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帶著孩子逃離了那間公寓,斬斷了所有聯繫躲進了這裡。

  靠男人根本靠不住,情愛這種東西,她早就拿刀親手剔除乾淨了。

  「安,七號桌買單。」領班打了個響指。

  安西漾端著帳單夾走過去。

  桌邊坐著個留著絡腮鬍的白人中年男人。

  

  「先生,您今晚的消費是一百五十美元。」安西漾把帳單放在桌上。

  男人掏出兩張一百美元的鈔票壓在帳單上。

  「不用找了。五十是你的小費。」

  「謝謝先生。」安西漾收起錢。

  「以前在本地讀過書?」男人看著她。

  「做過一年交換生。」

  「難怪談吐不一樣。」男人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燙金的名片推了過來,「我叫斯蒂文是個製片人。正在籌備一部片子,裡面有個亞洲女性的角色。你的外形很合適。」

  安西漾沒接名片。

  「抱歉,我沒有表演經驗。而且我有本職工作要兼顧。」

  「一個配角頂多占用你兩天時間。」斯蒂文站起身,「有興趣的話,明天上午十點來這個地址。只要出名,你未來就是令人矚目的大明星。」

  男人走後,安西漾盯著桌上的名片。

  這是個機遇。

  如果她成為明星,那麼……

  安西漾捏緊名片塞進口袋裡。

  下班後。

  她在更衣室換衣服。

  「剛才那個客人跟你搭訕了?」同事瑪麗湊過來點了一根煙。

  「他給了我一張名片,說有一個配角讓我客串。」安西漾把拉鏈拉到頂。

  瑪麗吐出一口煙圈,臉色凝重。

  「安,把名片撕了扔掉。這種白男跑到餐廳來發掘女演員的套路,專門用來對付我們這種年輕急需用錢的亞洲女孩。

  上個月咱們這有個兼職生,就是信了這套說辭去試戲,後來再也沒來上過班。聽說去年也有兩個亞洲女生被騙,如果是真的為何不來領回工資。」

  沒人跟錢過不去。

  辛苦工作的工資和小費,不能不回來拿。

  「失蹤了?」安西漾動作停住。

  「誰知道呢。」瑪麗彈了彈菸灰,「聽說那些沒有合法身份的女孩被騙的更多,你千萬別去惹這種麻煩。」


  安西漾摸了摸口袋裡硬邦邦的名片邊緣沒接茬。

  半夜回到儲藏室。

  她坐在鐵架床上,看著睡的不安穩的三寶陷入了沉思。

  如果當初她不那麼要強,不去爭那口氣沒跟周放離婚,現在的日子會不會不一樣?

  夜深人靜的時候。

  她總會想起周放,想起留在國內的兩個孩子。

  大寶和二寶比較好帶,或者說周放承擔了更多。

  三寶全靠她一個人,在這裡甚至也沒有坐月子。她第一次發現孩子這麼難帶,不知道為什么半夜總是醒來不睡覺,非要她陪著玩。

  這步棋走錯了。

  成長的代價是抽筋剝皮的陣痛。

  失去的終究回不來了。

  可這世上沒有後悔藥。

  她現在除了拼命掙錢,什麼指望都沒有。

  有錢才能徹底擺脫那個狗皮膏藥一樣的前夫,有錢才能開屬於自己的店。

  她甚至恨自己的母親。

  安西漾把那張名片從口袋裡掏出來,借著昏黃的小吊燈看著上面的地址。

  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去看看情況,真有問題就馬上跑。

  她跟別的偷渡客不一樣,她有合法身份,不該怕這個。

  海市,市一院。

  盛媽媽在醫院住了大半個月,手術和抗凝治療都很順利,可以出院回家休養。

  出院這天上午,宋香蘭在門診大廳把剩下的錢結清。

  她拿著幾張票據回到病房。

  盛如枝正在給盛媽媽套外套。

  「單子都在這了。剩下的錢也退了回來。」宋香蘭把東西遞過去。

  「宋阿姨,這陣子多虧您跑前跑後。」

  宋香蘭在病房裡掃了一圈。「準備回去?」

  盛如枝動作沒停,把幾個行李包攏在一起。「嗯,我媽今天住一天旅館。我買了明天的車票。」

  她送宋香蘭到病房外面,抱住了宋香蘭。「宋阿姨,中午我請你吃個飯。你一定要答應好不好?給我一個答謝你的機會。」

  「他不露面?」宋香蘭眉頭一豎。

  「他墊付了醫藥費,這兩天也幫著跑腿夠辛苦了。」盛如枝提上帆布包,「剛才他打過電話,說包一輛小車送我們回老家。我沒答應。」

  「為什麼不答應?」

  盛如枝抬起頭,「包車回去街坊鄰居問起來,我媽怎麼跟人家解釋?難道說是我男朋友掏的錢?沒名沒分的事,我不想讓我媽回了老家還要被人戳脊梁骨。」

  宋香蘭啞口無言。

  盛如枝這丫頭是徹底死心了。

  劉宇坤躲著不見盛媽媽,就是不想沾染任何見家長的責任。

  這個縮頭烏龜,寧願砸錢也不肯親自露個臉給個承諾。

  ……

  中午,安頓好盛媽媽後。

  盛如枝把宋香蘭請到了一家弄堂口的家常菜館。

  「阿姨,這趟我媽能撿回一條命,全靠你出面。我這杯茶敬你。」盛如枝端起茶杯。

  宋香蘭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

  「工作交接清楚了?」

  「辭職報告批下來了。」盛如枝從口袋裡摸出一張摺疊好的信紙,推到宋香蘭手邊。

  「這是我老家的地址。」盛如枝笑了笑,「阿姨,我很高興在海市認識你,希望以後能跟你的女兒做朋友。以後你要是去我們那邊走動,一定要來找我。」

  宋香蘭拿起信紙。

  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揣進兜里。

  「如枝,你就打算這麼悄無聲息地走?」宋香蘭盯著她。

  「阿姨,我害怕說再見,也害怕他責怪我不守信用。終究是我要的太多。」盛如枝低頭夾了一筷子青菜,「我媽這場大病算是把我敲醒了。

  我愛過擁有過,也強求過。

  我輸了,我認命回老家踏踏實實找個班上。別人都能相親結婚,我應該也可以。愛又能怎樣,女人到最後還是要嫁人相夫教子。」


  「他沒給你準話?」

  「強求過了,我不逼他了。」盛如枝嚼著嘴裡的菜,「大家乾脆利落點挺好。」

  宋香蘭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徹底平靜下來的姑娘,胸口有些發緊。

  她沒有在這個敏感的節骨眼上去刨根問底。

  這種承諾本來就應該由男人主動提出來,一個女孩子舔著臉上趕著去要一個結果。

  太辛苦了。

  「阿姨,很多外人知道我跟劉宇坤在一起,覺得我是圖他的錢。只有你沒有看不起我,從不說我的閒言碎語。」

  「如枝。」宋香蘭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十分鄭重。

  盛如枝停下筷子。

  「女人在外面打拼本就難,特別是漂亮的女孩子。不管是感情還是事業,都會別人說成是利用美貌。」宋香蘭直直看著她,「可那不是女人的錯啊。」

  盛如枝眼帘低垂下去。

  「劉宇坤是我乾兒子,他混帳那是他的毛病。我替他向你道個歉。這幾年委屈你了。到底是他不配你。」

  盛如枝整個人愣住了。

  在這座繁華的城市裡,這段沒有結果的感情像一根卡在她喉嚨里的刺。

  她以為自己成了一個笑話。

  可宋香蘭卻用這幾句簡單直白的話,幫她守住了最後的尊嚴。

  「阿姨……」

  盛如枝站起身,繞過桌子緊緊抱住了宋香蘭。

  宋香蘭沒動,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傻姑娘。別質疑自己,你值得更好。」

  幾分鐘後,盛如枝鬆開手。

  她沒有哭。

  她眼角彎起一個好看的弧度,笑意順著眉眼蕩漾開來。

  這是宋香蘭見她笑得最暢快的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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