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房間裡沒開燈。
劉宇坤坐在沙發上,嘴裡叼著一根剛點燃的煙。
火光忽明忽暗。
盛如枝像八爪魚一樣纏了上去。
她雙手摟住他的脖子,臉頰貼著他溫熱的胸膛。
「宇坤。」盛如枝的聲音在夜色里有些發啞,「我明天送我媽回去,你以後一定要狠狠的幸福哦。」
劉宇坤夾著煙的手頓了一下。
他吐出一口白霧,「大半夜的,抽什麼風?你只是回去幾天,想什麼呢?」
「我想你啊。這些日子多謝你了,我天天在醫院照顧我媽媽。也素了很久……你……」盛如枝抬起頭,手指在他緊實的腹肌上輕輕畫圈。
劉宇坤掐滅菸頭,拉著她進了房間。
「趕緊睡覺。明天你還要去趕火車,別折騰了。」
盛如枝沒聽他的。
她直接跨坐……
黑暗中。
她低下頭,吻住他的嘴唇。
帶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劉宇坤有些意外。
這半個多月為了她母親的病,盛如枝一直繃得像根弦。
今天怎麼格外黏人?
他沒多想。
只當是盛媽媽康復出院,她心裡的石頭落地了。
劉宇坤反客為主,雙手掐住她的腰。
一個翻身占據主動。
這一夜,盛如枝要·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都像是要把自己的靈魂揉進他的身體裡。
劉宇坤照單全收,回應得熱烈又直接。
兩人折騰到凌晨兩點多才沉沉睡去。
第二天。
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光帶。
盛如枝睜開眼。
身邊的位置早空了,被窩裡沒了溫度。
劉宇坤去店裡了。
她掀開被子腳踩在地上,腿隱隱發軟。
沒有馬上去洗漱。
就這麼站在床邊,看著這間住了幾年的兩居室。
窗台上的綠蘿是她剛搬進來時買的,現在已經爬滿了牆。
沙發上的抱枕是她特意去市場挑的。
幾雙男士拖鞋,也是她一雙雙洗乾淨碼放好的。
盛如枝扯了扯嘴角,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徵兆地砸在手背上。
她真的愛過。
為了這個男人,她徹底瘋狂過。
但現在,她向現實妥協。
盛如枝擦乾臉,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最底下的抽屜。
裡面躺著一本紅皮存摺。
這幾年,劉宇坤給她的生活費、買衣服的錢,她捨不得花全存進了這個帳戶。
這次母親生病住院,劉宇坤負責了所有錢。
這存摺里的錢她一分都沒動過。
她打開書房裡的密碼箱。
撥動密碼鎖。
劉宇坤說過密碼是她的生日,讓她需要現金就去開密碼箱。
他在錢財方面很大方。
有人說錢在哪裡,愛就在哪裡。
她知道劉宇坤是愛她的,他們因為愛在一起也因為愛分開。
「咔噠」一聲。
箱門彈開。
盛如枝從裡面拿出一千塊現金,疊好塞進自己的外套口袋。
回老家這段時間的花銷夠了
隨後,她把那本紅皮存摺端端正正地放進了密碼箱。
關上箱子推回床底。
她走到桌前,找出一支筆和一張白紙。
寫了幾行字。
「宇坤,這幾年你給我的錢都存在存摺里,存摺放在密碼箱裡。我食言了,我要回家工作相親嫁人。
如果有一天,你我在茫茫人海里遇見,請你當做不認識吧。就讓我們擦肩而過。你要狠狠幸福,我也會幸福。」
紙條壓在他常抽的那包煙底下。
中午十二點。
盛如枝提著一個帆布包,扶著母親走進火車站的候車大廳。
人聲嘈雜。
她找了個位置讓母親坐下,自己去接熱水。
「枝枝。」盛媽媽看著周圍的人群,她其實大概知道女兒失戀了。
她不敢問,以為是自己家庭原因讓男方退縮。
「真的決定回家工作?」
「我已經辭職了。以後我要做媽媽的乖乖女。」盛如枝靠在她的肩膀上,「走吧。檢票了。」
她沒有回頭去看來時的路。
……
海市城南古玩市場。
陳最溜達進了一家不起眼的店面。
這幾天跟著宋香蘭跑前跑後,難得有空出來閒逛。
「老闆,這碗怎麼賣?」陳最指著玻璃櫃檯上一個畫著青花的瓷碗。
店主是個乾瘦的老頭,一雙三角眼滴溜溜轉。
他上下打量著陳最。這小子穿著一身名牌運動服,手腕上戴著塊金表,滿口的外地口音。
肥羊上門了。
「正宗明代官窯,成化年的物件。」老頭拿起碗遞了過去,「你先過過手。」
陳最伸出手去接。
剛接過碗。
「啪」的一聲脆響。
那隻青花瓷碗的底座突然自己脫落,直接砸在青石板地上,碎成了好幾瓣。
陳最愣在原地。「這跟我沒關係。」
「哎喲,我的傳家寶。」老頭扯著破鑼嗓子嚎了起來,攥住陳最的手腕,「這可是我李家傳了二十代的寶貝。我祖宗要是知道被你摔了傳家寶,半夜都要扛棺材板來揍我。」
「你撒手。」
陳最用力一甩,沒甩開。
「你這碗用膠水粘的吧?碰瓷碰到小爺頭上了。」
「砸了東西想賴帳?」老頭往店後門喊了一聲。
呼啦一下,四五個壯漢沖了出來把陳最堵在牆角。
陳最心裡咯噔一下。這是遇上詐騙的。
「你們這是團伙作案。」陳最扯開嗓子衝著街邊大喊,「有沒有人管管?光天化日搶劫啊。」
街上路過的幾個行人聞聲看過來,對上壯漢吃人的眼神,紛紛加快腳步溜了。
旁邊古董店的老闆坐在門口喝茶,連頭都不轉一下不管閒事。
「叫什麼叫?」領頭的壯漢上前一步,抬手就是一巴掌。
反手又是一巴掌。
陳最被打得眼冒金星,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賠錢。」老頭冷著臉伸出五根手指,「二十萬。少一個子兒,今天把你胳膊腿全卸了。」
「二十萬?」陳最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你那破碗在潘家園論斤賣,兩百塊頂天了。」
「再打。教教他規矩。」老頭抬了抬下巴。
四個壯漢一擁而上。
拳頭和皮鞋雨點般落在陳最身上。
陳最只得抱住腦袋蹲在地上。
這幫人下手太黑,再這麼打下去,真得交代在這。
「停,別打了。」陳最扯著嗓子嚎了一句,連滾帶爬靠在牆上,「我不裝了。我攤牌了。」
幾個壯漢停下動作,看著他。
「我是個富二代。」陳最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我兜里沒帶錢。」
老頭冷笑一聲:「沒錢你來逛什麼古玩街?拿我尋開心?」
「但我媽有錢。賊有錢的那種,買燕窩都是十斤十斤的買。」陳最大聲喊:「我媽沉浮股市好幾年,身價幾千萬。
她這次帶我來海市,就是來買鋪子收租的。別說二十萬,兩百萬她也拿得出來。」
老頭的三角眼眯了起來。
這話聽著懸,但這小子一身行頭加上那副人傻錢多速騙的氣質,倒不像是裝的。
「你媽在哪?」老頭問。
「在酒店。」陳最疼得直抽氣,「你們給她打電話。她聽到我被扣了,馬上送錢過來。」
老頭:「打過去。報房間號。」
陳最立馬報了宋香蘭下榻的酒店名字和電話。
同一時間,酒店房間。
宋香蘭正對著落地鏡試戴一條真絲披肩。
她正琢磨著再買一套老洋房。之前的那套洋房重新翻修一下也行。
床頭的座機突然響了。
她走過去接起話筒。
「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