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李氏古玩店瞬間死寂。
剩下的三個漢子全僵在了原地。受傷的那個高個子捂著流血的肩膀,踉踉蹌蹌地跌撞到門外,連滾帶爬地跑了。
還有一個也朝後面跑。
李老頭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宋香蘭手裡的刀子用力刺下去。
「陳最,過來。」宋香蘭咧嘴一笑。
那笑容配上刀尖滴下的血,透著一股讓人頭皮發麻的詭異。
陳最從牆角溜達過來站到宋香蘭身後。
「你們怕什麼?我說過我持證上崗,我是個合法有證的神經病。」宋香蘭目光掃過剩下的三個漢子,「今天我就是把這家店砸個稀巴爛,我也一點事沒有。我沒有行為能力啊。」
她左手拍了拍李老頭沒二兩肉的臉。
「老傢伙。咱倆年紀差不多大,我一證在手,法律站我這邊。退一萬步來說,大不了再回精神病院吃免費餐。反正那裡的院長也搞不過我。」
「等我出來後,再去搞你們幾個。」
香蘭偏著頭看了看李老頭,眼神變得直愣愣的,「我剛才說錯了。我不該砸店,我應該直接把你這死老頭的脖子捅一個指甲蓋大的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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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老頭的腿抖成了篩糠。
他連聲求饒,聲音急促得像破風箱。「別,千萬別衝動。雖然你有證,可也不能隨便殺人啊。」
「大姐。不用二十萬了。只要替你兒子賠個十八萬,這事就當沒發生過。我給他打個折行不行?」
「十八萬?」
宋香蘭握著刀柄的手指猛地一緊,刀刃往下壓了半寸。
李老頭脖子上立刻浮現出一道細細的紅線,滲出了幾顆血珠。
「救命,殺人了。」李老頭嘶著嗓子慘叫起來。
剩下的三個漢子中,那個滿臉橫肉的胖子眼看著老大被拿捏,轉身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根半米長的實心鐵棍,咬著牙瞪著宋香蘭。
「你放下刀。不然我弄死你兒子。」
陳最眼尖,指著胖子大喝:「那個拿棍子的。把鐵棍扔了,快點丟過來。」
胖子握著鐵棍追著陳最跑。
「陳最,拿瓷器砸。」
宋香蘭說完,連看都沒看那個胖子一眼,手腕再度施力。
剔骨刀又深了一點。
血珠匯成了一條細線,順著李老頭的脖子流進了衣領。
陳最拿了第一個瓷瓶砸胖子被躲開,第二個砸到他。
另外兩個漢子也追陳最。
他連滾帶爬的翻到了櫃檯裡面,從裡面抽出一根棍子對峙。
李老太哇哇大叫:
「別動。你們別動。」
大家又安靜下來。
宋香蘭看著從李老頭脖子上流下來的血。
笑得賊變態。
「聞著這味兒,我就想起我當年也是這麼刺了一隻黑毛豬。」宋香蘭聲音輕飄飄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那隻豬想反抗。最後被我在脖子上捅了個指甲蓋大的傷口。它流了一天一夜的血才死掉。」
她臉貼近李老頭的耳朵,壓低聲音:
「我就喜歡看流血啊。那個院長非說我是神經病才喜歡看這個。老頭,你喜歡聞鮮血的味道嗎?」
李老頭兩眼一翻,魂都飛了。
想暈倒都不敢暈。
這老娘們有點說法,不愧是持證上崗的神經病。
有病待在醫院,怎麼還出來嚇人?
他在古玩街開店這麼多年,憑藉瓷碗和玉鐲手串算計了多少傻瓜蛋。
哪次不是賺得盆滿缽滿。
從來沒有失手過。
本以為今天逮到了一頭大肥豬。
這小子人傻錢多,老娘更是個身價千萬的主。
敲詐個二十萬,權當是打牙祭。
可他做夢都沒想到。
終日打雁,反被家雀啄瞎了眼。
這老娘們哪是什麼闊太太?
這分明是個剛從殺豬場跑出來的女瘋子,還是帶證的那種。
「活菩薩!奶奶!」李老頭哽咽。
他嗷嗷哭:
「我不要錢。一分錢都不要了。求你把刀拿開吧,我上有八十多的老母下有八歲的小孫子。我真的不想死啊。我兒子啃老,活著好難啊。」
宋香蘭看著像死狗一樣的李老頭。
眼底閃過嘲弄。
「那成化年間的古董碗被摔了不用賠?」
「不用賠償。」李老頭喜歡錢更喜歡活著。
「行了。既然沒欠你們錢,那我們可走了。」宋香蘭把剔骨刀在李老頭衣服上蹭了蹭血跡。
「你那兩個弄不過我的蠢貨跑啦?這三個更蠢,兩肩膀擠一個膿包。長得高唬人有什麼用。」宋香蘭說了一句,指著那個胖子。「你以為我一個人來嗎?」
「但凡你們動手,馬上有人來拆店。」
「我兒子蠢了點,但他賺錢厲害。以後叫你們這條街眼睛擦亮一點,手裡有好貨隨便開價。我剛收了個好貨,準備找個人變現。」
她提起櫃檯邊上的籃子。
「我這籃子裡裝著絕版古董。老頭,你要不要開開眼?」
李老頭愣住了。
他本想讓這個瘟神快走,但聽到「絕版古董」幾個字,貪婪不可遏制地冒了出來。
要是這瘋子說的是真的。
隨便一件都能買幾棟房子。
如果能弄到手,轉手就是一筆巨款。
「大姐,你真有校長留下的好貨?」李老頭警惕地看著那個竹籃。
「上午那個老頭說是他親手扣下來的。一幅古畫,一件瓷器。我花了不少錢外加一把刀才讓他賣給我。」宋香蘭揭開籃子上蓋著的布角。
畫軸和三彩瓷器的邊緣露了出來。
李老頭眼睛直了。
從包裝的架勢看,極其不講究。
「咳咳。大姐,你要是信得過我,拿出來我給你掌掌眼。如果東西對路,價錢好商量。」李老頭咽了口唾沫。「我認識的款爺多,他們有路子出售。」
「我這可是無價之寶,萬一你硬說我弄壞了你桌子,扣下抵債怎麼辦?」宋香蘭蓋好布。
李老頭滿臉通紅。
「大姐,我免費給你鑑定。絕對不坑你。」
宋香蘭假裝猶豫。
陳最上前拉住她,「媽,別給他看。咱們去前面大店。」
「別啊。前面那家是個黑店。」李老頭攔住去路,「你拿出來給我看看,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
李老頭很誠懇。
「我是單方面挨揍。」
宋香蘭嘆了口氣,走到櫃檯前。
李老頭讓人鋪上絨布。
宋香蘭戴上手套,把畫軸和唐三彩拿了出來。
李老頭掏出放大鏡,看了足足十幾分鐘。
直起腰,倒吸一口冷氣。
絕品!
他又叫胖子喊前面那家店的老闆過來。那個留著山羊鬍子的小老頭沒來得及嘲笑李老頭一臉傷,就被桌子上的畫也吸引了過去。
他虔誠的仔細看了看。「天啊,這是明朝畫家仇英的漢宮春曉圖。聽說有兩個版本,那麼對岸故宮的真的是臨摹的?」
「用散點透視法,畫出春日宮苑美景。仇英還用了穿越時空的混搭,華麗的人物服飾和明朝樣式的建築家具。」
山羊鬍給李老頭使了個眼色。
他話鋒一轉。
「不過這裡有個瑕疵,這不是明朝的仇英的原作。像是臨摹的。」
宋香蘭上前啐了一口唾沫。
「老不死的醃貨,生活索然無味,要你個老蛤蟆點評人類。
我有幽閉症,不能接觸老畢登。一張嘴就跟喝了開塞露一樣止不住的噴,敢說是假畫,給姑奶奶滾出去。我把你老登臉打成篩子。」
「眼瞎沒本事。以後你那店門口掛個瞎子牌匾。」
山羊鬍被罵的氣喘。
再一看李老頭那慫樣,就知道這老頭子在宋香蘭手裡吃虧了。
李老頭小聲嘀咕,「人傻錢多還有證。精神病證。這女人進入股市就掙錢。」
山羊鬍:……
沒天理。
神經病都能掙錢,他怎麼入股市就虧的褲衩子都不剩。
「這東西,你想多少錢出手?」李老頭搓著手。
宋香蘭伸出一根手指頭。
「一百萬?」李老頭倒吸一口冷氣。
「一百萬?你打發叫花子呢?最少三百萬。少一個子兒免談。」宋香蘭冷哼。
三百萬。
李老頭盤算了一下。
轉手至少千萬。這買賣划算。
「一百五十萬。」李老頭一咬牙。
「滾。唐三彩可以給你一百五十萬。」宋香蘭開始卷畫軸。
「大姐,兩百萬。容我三天。」李老頭死死按住畫軸一端,「我先給你五十萬定金。」
山羊鬍生怕沒他的份。
趕緊說:
「兩百萬。你即使出去其他地方也賣不出高價,不如在我們這齣手。咱們華國人不騙華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