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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16章 你們歷史不學,野史也不看

2026-07-30 01:05:56 作者: 天生佛骨

  四個人圍著桌子,腦袋快湊到一塊了。從頭到尾,來來回回看了五六遍。

  李老頭直起腰,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又清了清嗓子。

  「畫是還可以,不過瞧著更像臨摹的……」李老頭撇撇嘴,故意拉長了聲音,擺出挑剔的姿態。

  「不過個屁。」宋香蘭一把捲起畫軸,根本不吃這一套,「我最煩你們這种放屁還帶拐彎的。說好的價格,兩百萬就是兩百萬。你當這是菜市場買蘿蔔呢?」

  她把畫軸往油紙里一裹塞回包里。

  「想撿便宜等太陽下山做夢去,夢裡什麼都有。機會只有一次,不同意價格我馬上走人。我不信海市這麼大,只有你們幾個羅圈腿老登吃得下。」

  宋香蘭先過個嘴癮。

  「天晴了,雨停了,你又覺得你行了。早說你們沒錢,我也不用特地跑這一趟。」

  李老頭幾個是老行家。

  見面再砍一刀也尋常,能騙一個是一個。「老嫂子,有話好說。我們有錢。這抬頭要價低頭砍價,買賣不都是這麼談的嗎?」

  「你長腦袋就是為了讓你看起來高一點嗎?」宋香蘭啐了他一口,「幾個大男人心眼比針尖還小,比夏天茅坑裡的蛆蟲還多,腦仁比羊屎蛋還小。當別人都是傻子?」

  宋香蘭重新坐回太師椅上雙手抱胸。

  「現在規矩改了。低於二百二十萬不賣。」

  屋裡四個人齊刷刷愣住。

  砍價不成反被漲價,這種路數他們還是頭一回見。

  「你不能這樣,我們開玩笑的。」

  「老母豬戴胸罩,鬼把戲一套又一套。豬鼻子插大蒜,買不起跟我裝什麼大象。浪費姑奶奶的時間。」

  宋香蘭胸口起伏。

  她深呼吸了兩下,這幾個老登真讓她不舒服,滿屋子的算計味熏得人噁心。

  李老頭臉色變了幾變,咬牙喊停:

  「等一下。我打個電話。」

  他走到牆角的破木桌旁,拿起那部老式電話機,撥了一串號碼。

  電話接通後。

  李老頭低著頭對著話筒匯報這邊的情況。

  山羊鬍和其他兩個人也湊過去,輪流對著話筒說了幾句。

  

  幾個人要確定買家是不是真的買。

  宋香蘭坐在太師椅上冷眼旁觀。

  陳最和小李如同兩座鐵塔,擋在她身側。

  她心裡明鏡似的。

  真正買畫的根本不是這幾條地頭蛇,而是背後那些遺老遺少。

  當年局勢動盪,那幫人帶著大批財富出逃。

  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麼出賣祖宗的事都幹得出來。

  特別是北邊京市跑出去的那些權貴們,出逃時沒少幹壞事。現在他們在國外混出頭了,專門砸錢派人回來搜刮國內的珍貴古董字畫。

  好帶出國維持他們的奢靡生活,讓他們走上國外的上流社會。

  電話掛斷。

  李老頭沒放下聽筒,又撥了另一個號碼。

  「金爺叫那人過來一趟。」李老頭對著電話那邊交代了一句,隨即掛斷電話。

  屋裡陷入死寂。

  幾個人都不出聲了,就這麼幹等著。

  半個小時後。

  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門帘掀開,一個老頭走了進來。

  穿著一身考究的暗紋唐裝,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臉上的褶子深得嚇人,密密麻麻布滿了老人斑,看上去極不協調。

  人剛進屋,一股濃重的陳年老人味直衝宋香蘭的鼻子。

  那味道混雜著腐朽氣,像從剛出土的棺材裡爬出來的一樣。

  眼鏡老頭一進門先是拿挑剔的眼光上下打量陳最和小李,又轉過頭,陰惻惻地瞪著宋香蘭。

  宋香蘭毫不客氣地瞪回去。

  她抬起手死死捂住鼻子,眉頭擰成個死結。

  「你明天要死啦。」宋香蘭破口大罵,「一身的棺材味。人丑、人老、人臭都不是你的錯,出來熏人就是你的不對。」


  眼鏡老頭被罵得臉皮發抖,那股子從容勁瞬間破功。

  「你想看畫?」宋香蘭斜著眼看他,「三千塊。不能摸,不能大喘氣。別對著畫說話。」

  李老頭:「前面不是兩千嗎?怎麼又漲了。」

  「他更丑,更臭。」宋香蘭手指頭快戳到老頭臉上,「多的錢是我回去洗眼睛的錢。你們這些老登,老了一個比一個難看。平時都不洗澡的嗎?」

  眼鏡老頭眉頭都要打結了,臉上的褶子在開會。他活了大半輩子,被人當大爺一樣供著,頭一回聽說長得醜還要多花錢看畫的。

  他不想耽誤正事。

  轉頭沖李老頭揚了揚下巴。

  李老頭憋著氣,從抽屜里抽出三千塊拿給宋香蘭。

  宋香蘭看都不看,一把抓過鈔票,直接劃拉進帆布包里。

  她再次拿出畫軸鋪開。

  嘴裡不停地警告。

  「別給我弄壞了。別把哈喇子滴在上面,別對著畫說話。我不是非要做你們這筆生意,我不等著錢用,過一兩年再賣也行。」

  眼鏡老頭沒理她,從唐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單筒放大鏡。

  他彎下腰,臉幾乎貼在畫紙上。




  眼鏡老頭一寸一寸地看,極其仔細。

  足足看了半個小時,他才直起腰收起放大鏡。

  「印章不太對。」眼鏡老頭慢條斯理地開口拿腔拿調。

  剛才那個瘦老頭一看金眼鏡男發話,立刻接茬:「對。我看服飾和建築的畫法也不大對頭。不是那個朝代的東西。」

  宋香蘭冷笑一聲,知道他們的套路。

  前世見多了,先是專家來說你的是假畫。後面再一通恐嚇讓你把畫用白菜價賣給他們。

  「你們跟哈巴狗看到母狗一樣,盯著看了這麼久,眼睛瞎成這樣。」宋香蘭嗓門大得唾沫對著幾個人噴。

  噴的他們連連後退。

  「看多了贗品,連真跡都不懂了是不是?眉毛底下掛倆蛋,只會眨眼不會看的蠢貨。」

  眼鏡老頭臉色徹底黑透了。

  宋香蘭指著他們幾個的鼻子開罵。

  「你們能花三千塊錢反反覆覆看兩遍假東西?幾個活不起的老東西,算盤珠子都崩老娘臉上了。想白嫖姑奶奶的東西,也不看看你們有沒有本事拿。」

  宋香蘭從腰裡抽出那把殺豬刀。

  刀光一閃,刀尖重重砍在一旁的木桌上。

  木屑飛濺。

  「我可是有證的精神病患者。我會怕你們幾個老登?我告訴你們,潑天的屎尿你們能吃,黑吃黑別想了你們牙口不好吃不下。」

  陳最和小李極為默契地跨前一步,一左一右護在宋香蘭身側,手同時摸向腰間。

  對面五個老頭全被這場面鎮住了。

  宋香蘭的手緊緊按在桌面上沒動。

  剛才一下用力太猛,虎口震得發麻,手腕連著筋都在抽痛。

  她愣是咬著牙,把痛呼聲咽回肚子裡。

  心裡卻把這幾個老東西的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大白菜都沒這麼砍價的。

  山羊鬍見場面僵持,趕緊湊上來安撫:

  「老嫂子,先別動肝火。對岸故宮確實掛著一幅一模一樣的漢宮春曉圖。我們這也是怕打眼。」

  「那又怎樣?你們歷史不學,野史也不看。」宋香蘭毫不留情地懟回去,「渣渣龍那老登當年命人畫了四個版本都不止。你們要是喜歡渣渣龍的臨摹款,就趕緊買船票去對岸看。別跑我這來看仇英的真跡。」

  「渣渣龍是誰?」幾個老頭面面相覷。

  「還能有誰?」宋香蘭斜著眼,「就是你們說的金爺的老祖宗,那個自稱十全老人的混蛋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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