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九爺眼神瞟了一下，眼皮子耷拉著，喝了一口茶。
「拿走吧。」譚九爺語氣里透著嫌棄，「你這東西也就幾十年的歷史。撐死了是個民國後期的仿品。連我年紀都沒大過，也敢叫古董？」
傅華年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可能。」
傅華年急了，「這絕對不可能。這是我爸一直當命根子藏著的，他說是宋代的官窯。」
「不信你自己拿去古玩市場鑑定。」譚九爺放下茶杯，不耐煩地擺擺手，「這玩意扔大街上都沒人撿。一分錢不值。老顧，我還有事，先走了。」
譚九爺站起身。
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傅華年傻眼了，「青平，上次我拿過來給你們看過。當時九爺說是真的，他還收了一件價格不低的碗。」
「怎麼會這樣？」傅華年嘴裡念念有詞，眼珠子通紅。
顧青平遞給他一根煙。
「華年，你也別太急。古董這行水深，老爺子當年可能也是被別人糊弄了。」顧青平幫他點上火，「不過，你也別怪兄弟我多嘴。這中間是不是哪裡出了岔子？」
「什麼岔子？」傅華年抬頭。
顧青平坐在他旁邊。
「你那個弟弟他知道你家放古董的地方嗎？」
傅華年愣了一下。
「知道啊，他還能不知道？那柜子就在我爸媽屋裡。」
顧青平吐出一口煙圈，意味深長地看著他。
「這就對了。你剛才在電話里說你弟弟現在要投資，有賺錢的內部渠道是吧。
他雖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有錢，但他能嫌錢多嗎？湊本金這種事，那可是越多越好。何況你們是親兄弟，家裡的東西……」
顧青平沒把話說完。
留了半截。
傅華年打了個激靈。
腦子裡的線索全連起來了。
前兩天傅輕年回過一趟家。
走的時候，他還拿了個黑色的旅行袋。
當時問他拿的什麼，他含含糊糊說是舊衣服。
「傅老二，我干你祖宗。」傅華年咬牙切齒地低吼，「這個王八蛋。他把真東西偷去賣了，拿破爛換進去糊弄老頭子。」
「不對，我是家裡的長子。他是存心吞了我的東西。」
怒火直衝天靈蓋。
傅華年往外沖。
「我回去剁了他。」
「哎，你急什麼。」顧青平一把拉住他，「你空口無憑回去怎麼說？老二肯定不認帳，你得把這些破爛帶走做證據啊。到時候往你爸面前一摔，你看你爸信你還是信他？」
「如果信了他，只能說明你父母偏心眼。你以後的日子嘖嘖嘖……難過哦。」
傅華年呼吸粗重。
「我帶回去。我看他怎麼狡辯？」
傅華年動作粗暴地把木盒子全塞進帆布袋。
一句話沒留，甩開門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
顧青平站在窗邊，看著傅華年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裡屋走出來一個平頭小伙子。
「顧哥。東西都調換了，要換個地方嗎？」
顧青平冷笑了一聲。
「悄悄的送到九爺指定的地方。九爺說了他只介紹人收購，別忘了給九爺留一筆費用。」
「行，按照行規辦事。」
傅輕年把籌到的第一筆錢給了姚紅。
他聽說姚紅的妹夫投資了上千萬，他又跑回家坐在沙發上，拿著計算器噼里啪啦地算帳。
門砰的一聲被踹開。
門板撞在牆上，震落了一地白灰。
傅華年滿眼紅血絲，像頭髮狂的野獸沖了進來。
「你發什麼神經？」傅輕年嚇了一跳。
「你他媽還跟我裝！」傅華年一把揪住傅輕年的衣領，直接把他從沙發上拽了起來，「你把家裡的真古董弄哪去了？說！」
傅輕年被勒得喘不過氣。
拼命去掰傅華年的手。
「你發什麼瘋？什麼真古董假古董。放開我。」
「還不承認是吧？」傅華年一拳砸在傅輕年臉上。
傅輕年慘叫一聲，嘴角滲出血來。
「你前兩天回來，扛走的那袋東西到底是什麼？」傅華年指著他的鼻子大罵，「你把老頭子的真傢伙全賣了，拿這堆幾十年的破爛來頂包。家裡的財產有我的一半，你一個人就想獨吞，你還要不要臉？」
「你不要臉。」
傅輕年腦子裡嗡的一聲。
「你胡說八道，我根本沒動過那些古董。」傅輕年扯著嗓子吼，「我拿的是我的舊衣服，你少在這裡血口噴人。」
「你動了家裡的古董？」
「誰家舊衣服要扛那麼大一個袋子。」傅華年步步緊逼，「我今天拿到懂行的人那裡看過了。
這些全都是一文不值的仿品。家裡除了你急著用錢，還能有誰干出這種缺德事。」
「你少往我身上潑髒水。」傅輕年氣得渾身發抖，「我看是你自己把真東西賣了，拿假貨來栽贓我。你好賭又喝酒，是不是經常拿家裡的古董出去？」
傅輕年就知道大哥靠不住。
兩兄弟撕破了臉。
走廊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
傅父和傅母在外面忙了半天才回來。
一進屋，就看到扭打在一起的兩個兒子。
傅父看著地上那幾個眼熟的木盒子，臉色煞白。
「我的傳家寶啊。」傅父聲音都在發顫，「誰砸了我的命根子？」
傅華年一把甩開傅輕年，指著地上的碎片。
「爸，你這個好兒子早就把真東西偷去賣錢了。留下不值錢的假貨矇騙我們。」
傅輕年擦了把嘴角的血。
「爸，你別聽他放屁。是他自己拿著東西出去賣，被人掉包了跑回來質問我們？他這個蠢貨認識的那些下九流的人肯定騙了他。」
傅母拉開兩人。
「到底怎麼回事？」
傅父哆嗦著撿起一塊瓷片。
光是那斷裂處的新鮮茬口，他就知道這根本不是他藏了半輩子的老物件。
「假的……全是假的了……」傅父眼前一黑，差點暈死過去。
「華年，你……你把事情說一遍。你拿家裡的古董出去做什麼？」
傅家老兩口不去質問傅輕年，用不信任的目光盯著傅華年。這讓傅華年心裡冒火，分明是傅輕年偷走了真古董。
「你們以為是我偷的嗎？」
傅老頭眼前黑了又黑，「我說過家裡的古董不能動，你把事情說清楚。」
「讓老二說清楚。」傅華年激動的吼叫，「我就知道你們偏心老二，古董是他拿走了你們不去責怪他，非要把屎盆子扣在我頭上。」
「我是你們的親兒子嗎？」
傅華年說完沖了出去。
「老大，你站住。」傅父想要去追哪裡還追的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