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輕年咬緊牙關,腦子裡天人交戰。
五十萬隻是個門檻,如果投少了確實入不了老頭子的眼。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要能扒上這艘大船,以後幾十上百倍地賺回來。
「紅紅,你別生氣。先去過戶房子,過完戶我就把名下那套掛出去賣了,再去想辦法湊錢。我缺少的是機會,以後你就知道我的厲害了。」
姚紅破涕為笑。
「我就知道我沒看錯人。那下午我先回趟家求求我爸,看能不能讓他鬆口給點生活費一起投進去。順便幫你探探口風,拉近點關係。」
「在我眼裡,你比我那個妹夫強多了。」
傅輕年滿口答應。
他巴不得姚紅回去替他說好話,穩住老頭子。
兩人去房管局辦完了手續。
看著房本上的名字變成了姚紅的名字,傅輕年心裡雖然滴血。
但一想到內部原始股,立刻覺得值了。
把姚紅送上計程車後,傅輕年找了個公用電話亭撥通了老同學哥哥的號碼。
這個同學的哥哥在市政府上班。
「喂,周哥。我是豐偉的同學傅輕年,麻煩你幫我打聽個事。」傅輕年壓低聲音,「今天晚上市長是不是要宴請什麼華僑?」
電話那頭傳來翻資料的聲音。
「是有這麼個安排。華僑一家具體姓什麼不便透露,反正說是帶了女兒女婿一起來的。對方是超級富豪,投資還不小。怎麼了?」
「沒,隨便問問。」
掛了電話,傅輕年長舒一口氣。
全都對上了。
他又去查了那家礦業公司的信息,在工商局確實有備案。
傅輕年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回了父母家,一進門就把門反鎖上。
「爸,媽。咱們有個天降餡餅的機會,就看我們敢不敢掙錢。」傅輕年興奮的兩眼通紅,「家裡還有多少錢?」
老兩口嚇了一跳。
「你這是幹什麼?要錢幹嘛?」
「別問了。天大的買賣。我搭上一條內部渠道,能買到原始股。三兩個月就能翻幾十倍幾百倍,以後咱們家就能跨進富豪圈子。」
傅輕年把姚紅父親的事情說了一遍。
「趕緊把多餘的房子抵押出去把錢湊齊。錯過這村,可就沒這店了。我打算這幾天就跟姚紅結婚。」
老房子裡亂成一團。
傅母腦袋嗡嗡的,「靠譜嗎?」
「我同學的哥哥在體制內,我已經打聽過了。絕對靠譜。」
「可是這機會怎麼就落到我們家頭上?」太不真實了。
傅輕年覺得母親膽小了。
「媽,我們家怎麼發家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如果我爸當年顧慮多一點,咱家也沒有這套房子。這個機會是我一次又一次蹲在酒店強求來的。」
傅輕年覺得自己犧牲老大了。
為了這個家,他容易嗎?
傅父理解兒子,「撐死膽大的餓死膽小的。你婦道人家別胡說八道。」
「我就是心裡不踏實。」傅母聲音低了。
「傅輕年你拆家啊。」傅華年叼著牙籤從裡屋晃蕩出來,靠在門框上。
「你剛才說啥?我前兩天喝酒也聽人吹牛,說是市里領導家眷搞什麼礦業公司內部份額。你打聽到是哪家公司?」
傅輕年停下手裡動作。
嫌棄地掃了眼親大哥一眼。
「你少打聽。你那幫酒肉朋友從哪裡聽到的礦業公司。」傅輕年把存摺揣進兜里,「你一天到晚除了在外面灌黃湯惹是非,能幹點正事不?」
「掙錢的路子到你耳邊也過濾了。」
傅華年吐掉牙籤。
「傅老二你跟誰充大尾巴狼呢?你看我今天喝酒了嗎?」
眼看兄弟倆要掐起來。
傅父趕緊把傅華年的手按下。
「行了,都什麼時候了還吵?」
傅母塗了大紅色的指甲油,翹著小拇指拈起一塊蘋果,看傅輕年的眼神像在看一棵搖錢樹。
「老二啊,你老實跟媽說,你能跟那個有錢女人結婚?你這個年紀不上不下再拖幾年就沒行情了。現在那些有錢的女人,可都眼巴巴盯著二十出頭的小年輕呢。」
傅輕年冷哼了一聲。
「年輕頂個屁用。除了那張臉,他們有一點拿得出手的東西嗎?我可是正經名牌大學畢業的。腦子裡裝的乾貨是我的底氣。」
傅華年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陰陽怪氣道:
「別拿你那破文憑說事。滿大街有學歷的人多了去了,也沒見別人像你一樣瞎嘚瑟。」
「我有本事。我不怕告訴你們,我未婚妻的爸爸可是歸國華僑。」
全家人都愣住了。
「老爺子帶了巨資回國,打算在國內做長線投資。」傅輕年看著家裡人的表情,心裡十分受用,「海市幾百畝的地皮,人家隨隨便便就拿下了。以後他國內的生意,全交給他女兒打理。」
傅華年臉部肌肉直抽抽,酸水直往外冒。
「外頭傳現在有一批歸國大華僑回來投資。說他們拿地皮就跟東北人買白菜一樣。」
傅家老兩口的眼睛亮得嚇人。
「老二這是要攀上高枝了。你要結婚,咱們家是不是也能買個奔馳?」
「媽,你就等著跟我享福吧。咱們利用這個機會多掙錢也買個幾百畝土地。」
「哈哈哈……我也想過電視裡港島豪門貴婦的生活。」
傅華年心思也活絡開了。
這穩賺不賠的買賣,他必須插一腳。
他轉身就往自己屋裡跑。
他媳婦正坐在床頭織毛衣。
「你趕緊回趟娘家,找你爸媽借點錢過來。能借多少借多少,利息好商量。」
媳婦白了他一眼。
「我娘家窮得叮噹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哥廠子裡馬上就要下崗了,還指望我接濟他們呢,拿什麼借給你?」
「你真他媽沒用。」傅華年氣得破口大罵,「老子當初瞎了眼找你這個窮要飯的。」
外面傅家老兩口拿著電話本開始算計。
「窮親戚指望不上。我去找我那幾個老姐妹借,她們手裡有閒錢,就當拉她們入股。」
傅父也附和:
「我去找老王頭他們幾個商議,給他們一個掙錢的機會。」
沒過多久,家裡只剩傅華年一個人。
憑什麼老二能發大財,他就得干看著?
傅華年目光突然落在傅父那間上了鎖的柜子上。
古董。
要是拿去抵押,就能立刻變現。
傅華年出去打了個電話給顧青平。
「青平,幫個急忙。我家那幾件古董,你看看能不能想辦法找人收了?或者抵押也行。九爺能不能收抵押品?」
電話那頭顧青平頓了頓。
「華年,你之前不是不賣的嗎?」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急用錢救命。」傅華年催促著,「你就說行不行吧?」
「既然咱們是真兄弟,這忙我肯定幫。」顧青平咳嗽了一聲,「你拿到我這來。我叫九爺過來掌個眼。哪怕九爺看了不收,兄弟我墊錢也給你收下。你有了錢再還給我就是。」
「好兄弟,我馬上到。」
傅華年掛了電話。
他回到家撬開了柜子。
柜子里放著幾個木盒子。
他把四五樣古董全塞進一個黑色的帆布包里,做賊一樣溜出了門。
顧青平的家裡。
傅華年推門進去的時候,譚九爺已經坐在紅木沙發上了。
「九爺,麻煩您跑一趟。」傅華年彎腰賠笑,把帆布包放在茶几上。
正要解開,門外突然有人猛拍大門。
「顧老闆。你要的貨送來了。趕緊出來搭把手,太重了。」外面的人喊。
顧青平站起身。
拍了拍傅華年的肩膀。
「華年,來搭個手,幾分鐘的事。讓九爺先歇會。」
傅華年不疑有他,跟著顧青平出了門。走廊盡頭確實堆了幾個大紙箱。兩人哼哧哼哧把箱子往裡抬。
前後不過三四分鐘的功夫。
等傅華年拍著手上的灰回到屋裡,譚九爺正慢悠悠地吹著茶杯里的浮沫。
傅華年這才打開帆布袋。
打開其中一個盒子,露出一件青花瓷瓶。
「九爺,您上眼。這可是我爸壓箱底的好東西。您看能抵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