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鬧成一團。
傅華年的媳婦跑出來找鄰居求救,叫人趕緊把公婆送到醫院。
那幾個混混撂下狠話離開。
傅輕年沒有去醫院,一路狂奔衝進派出所。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
「警察同志。我要報警,我被一個姚紅的女人騙了房子和錢。」
「你把事情說清楚。怎麼騙的?」
「她裝華僑客商的女兒,騙了我的房子,還騙了我六十萬現金。不對加上首飾珠寶和各種費用,她得要還我七十萬現金。」
傅輕年扯著嗓子,「我前幾天剛把房子過戶給她,她轉手就給賣了。」
民警抬頭看了他一眼。
這人也不傻,怎麼淨干傻事。
民警受理了報案,先打電話到房管局核實清楚。
「房管局的記錄顯示,你當時是正常房屋買賣過戶。白紙黑字簽的字,手續齊全沒有任何問題。你要是後悔賣便宜了,那是你們的經濟糾紛。」
「你找律師去起訴。不過做人要有良心,得要有契約精神。」
「不是買賣合同,她說要跟我結婚才會過戶給她。姚紅用她華僑父親的名頭騙我,你們趕緊把她們抓起來。她之前住在五星級酒店,她父親還在海市買了幾百畝地。」
民警:……
越說越玄乎。
買幾百畝地的富商至於騙你一套房?
另一個民警過來。
「你說的那個姓姚的華僑客商,我們剛剛打電話去核實了。」民警看傅輕年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你說的五星級酒店名單里確實有一位。不過……」
「你看吧。我就說有這個人,趕緊抓起來。」傅輕年眼睛亮了起來。
「不過他沒有女兒。」
民警:「他只有一個兒子叫姚宏。宏偉的宏。今年十三歲。」
傅輕年愣在當場,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十三歲……怎麼可能……」他神經質地重複著這句話,「她明明是個三十歲的女人……她有兩個女兒,還說要跟我結婚……我們還投資了礦業的原始股。」
民警嘆氣,合上本子。
「行了。一會說自己和三十歲的女人結婚,一會又說投資礦業原始股。所有的礦產都是國有資產,你一個普通人拿什麼投資?我看你精神狀態不太正常。建議家屬帶你去精神病院檢查檢查。」
傅輕年被趕出了派出所大門。
外面陽光刺眼。
他站在大街上,又哭又笑。
騙人者終被人騙。
完了。
傅輕年無比後悔去招惹姚紅。
路人紛紛繞著他走,指指點點。
幾天後。
陳最和施欣怡在餐廳里做東。宋香蘭和姚紅坐在一邊。
姚紅穿了身得體的職業裝。
化了淡妝。
「房子買好了?」宋香蘭給姚紅倒了杯茶。
「全款拿下的。就在南區那邊帶個小院子。」姚紅笑了笑,端起茶杯敬了宋香蘭一杯,「我帶著女兒已經搬進去了。在那邊還租了個雙開門的店面。」
施欣怡湊過來。
「開店?做什麼生意?」
「做服裝。」姚紅看向宋香蘭,「宋姨的新城服裝品牌要開拓海市市場。我拿了海市的經銷商代理權。以後安安穩穩做點小生意,把兩個女兒培養起來,我這輩子也就值了。」
宋香蘭很欣慰:
「靠自己的雙手掙飯吃才是正道。來,咱們干一杯。」
「女人也能成就一番事業。」
幾個酒杯碰在一起。
玻璃窗外,陽光明媚。
城市的另一個角落,傅家的大門被人貼上了封條。
傅輕年被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強行塞進了一輛白色麵包車裡,車門重重關上駛向了未知的方向。
……
宋香蘭要去盛家給劉宇坤提親。
陳最開了麵包車。
宋香蘭吐槽:「陳最你這個散財公子不花錢是不舒服。大彩電,雙門冰箱,洗衣機。後備箱裡還塞了兩箱茅台和十條中華,外加一大堆糖果。知道的你是去提親,不知道的以為你要去開百貨公司進貨。」
「乾媽,坤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陳最打轉方向盤,喇叭一個勁的摁。
「既然要去提親就把場面撐大點。這錢不花光,我心裡難受。」
施欣怡看了一眼陳最穿著的那身扎眼的明黃色西裝。
「陳最,你今天穿成這樣,是去提親還是去唱大戲?」施欣怡沒好氣地問。
陳最咧嘴一笑,扯了扯領帶,「這叫拿錢砸臉,效果最好。等會去了,你就看我表演。」
施欣怡白了他一眼,嘴角卻往上翹。
這段時間跟著折騰,她發現陳最身上那股瘋癲勁,還真對她的胃口。
兩人之間的那點相敬如賓,早跟著這些日子煙消雲散了。
盛家院牆外頭。
幾個閒散街坊嗑著瓜子,眼風時不時往盛家小院裡瞟。
「盛家那丫頭如枝,一下班就回家也不出來跟咱們說說話?」
「出門幹啥?嫌不夠丟人啊。聽說帶了個外地小伙子回來,人家都沒人來提親就住家裡。」
「我看八成是讓人給白白占了便宜。」
「盛家兩口子平時眼光高著呢,這回算是栽了。為了找有錢女婿臉都不要了,閨女送上門,人家連提親都不來。這要是我女兒,我都嫌丟人。」
盛媽媽蹲在院裡的水槽邊搓衣服。
她把搓衣板摔得震天響,水花濺了一地。
滿肚子邪火沒處發,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
宋香蘭那頭遲遲沒動靜,她又拉不下臉去催,生怕一催就露了怯。
街坊鄰居看笑話的眼神,這幾天就沒停過。
她出門買菜都得低著頭走,恨不得貼著牆根。
巷子口,麵包車剎車停下。
陳最搖下車窗,沖路邊一個玩泥巴的小男孩招手。
「小孩,過來。」
小男孩拿著泥巴跑過來,戒備地盯著他,「幹嘛?」
「盛如枝家住哪家?」陳最問。
「那是我小姑。」毛頭仰著臉,擦了一把鼻涕,「你們找我姑幹嘛?」
「替你姑父送禮的。」陳最從兜里摸出幾塊大白兔奶糖塞進毛頭手裡,「前面帶路。」
毛頭攥著糖轉頭就往巷子裡狂奔。
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奶奶!奶奶!有人來給姑父送禮了。」
這一嗓子,把半條巷子的人都喊出來了。
嗑瓜子的婦女停了手,下棋的老頭轉了頭,全都探出腦袋往巷子口看。
盛媽媽正甩著手上的肥皂沫,聽見動靜就往外沖。
到了巷子口,就看到一輛大麵包車停在外面。
陳最推開車門跳下來。一身亮黃色的西裝金光閃閃。
宋香蘭和施欣怡跟著下車。
幾個過路的小年輕停在旁邊看熱鬧。
陳最從口袋裡摸出一沓提前包好的紅紙包。
「兄弟幾個。」陳最揚了揚手裡的紅包,拍得啪啪響,「幫個忙把車裡的東西搬進這院子裡去。一人五塊錢跑腿費。干不干?」
幾個小年輕眼睛瞪圓了。
「我來搬東西。」
「我也來!」
五個小伙子爭先恐後地圍了上去。
幾個看熱鬧的老頭老太太見狀也眼紅了。
捲起袖子想往上湊。
「我們也來搬大箱子,一人五塊錢。」
「哎哎哎,大爺大媽們。」陳最趕緊伸開手攔住,「你們別碰啊。這都是重傢伙,萬一磕著碰著把各位的老腰閃了,丟了老命在這裡,我可賠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