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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7章 你看看是活人的辦法多,還是死人的能耐大。

2026-07-30 01:09:05 作者: 天生佛骨

  留醜女剛要動手,人群後頭擠出來一個壯實的身影。林剛媳婦早就按捺不住了,一把將袖子捋到胳膊肘。

  「你上輩子是樹葉吧,說話這麼飄。」林剛媳婦指著於大嫂的鼻子直接開罵,「到底哪跑出來的猴子派來的欠登,大半夜你那逼嘴還不閒著。」

  林剛媳婦上前跨過門檻,兇巴巴的像要打人。

  「再敢嚎一句,我立馬把你那糞坑嘴打歪,我看你還嗶嗶什麼。」

  宋香蘭也說道:「別說你年輕幾歲能嫁給我家向東,你就是年輕成胚胎,我也把你當垃圾丟了。別來碰瓷我家向東,你們於家不配。」

  看著圍觀的一大圈人沒一個幫自己。

  於大嫂急眼了。

  「你們這些人沒安好心,落井下石。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宋香蘭懶得聽她瞎扯,把手裡的飯盒換了一邊拎。

  「剛在前面吃飯的時候。我親眼看著你家大閨女連鞋都沒穿,一溜煙往海邊方向跑了。

  大半夜的海邊什麼風浪你不清楚?你這個當媽的,不去把人找回來,站在這跟人扯什麼人情味。」

  「村里誰跟你有人情味?」

  於大嫂聽完,非但沒急反而冷笑一聲。

  「死外頭才幹淨。省得回來禍害我。」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轉身跑到隔壁。

  圍觀的村民沒趣地散開。

  「今天吵得不盡興。婆媳兩人沒打起來。」

  「於老婆子老了,打不起來了。要是於秀娟在家打給你看。」

  「看的不過癮。」

  宋香蘭拉著留醜女往回走。

  坐了火車,骨頭都在泛酸。

  她得趕緊回家躺下,明早還得打起精神去聶家莊。

  ……

  村西頭的土路。

  

  月光照得坑坑窪窪的路面有些發白。

  王寡婦一個人順著路往家走。剛過了一片矮樹林,就瞧見前面有個黑乎乎的身影。

  那人肩膀上扛著個長柄的東西,走起路來一瘸一拐。

  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蹭。

  王寡婦走近幾步,看清了身形。

  「趙大哥?」王寡婦出聲喊道。

  前面的人停下步子,轉過身來。

  趙勝利肩上扛著把沾滿泥巴的鐵鍬,褲腿挽到了膝蓋,額頭上還有點點汗珠。

  趙勝利咧開嘴笑了笑,「菊紅。你今天怎麼回這麼晚?」

  王寡婦加快腳步跟上去,走到他旁邊。

  「菊紅,你怎麼這麼晚?」

  「跟幾個老姐妹在林芳店裡吃了頓飯。」王寡婦轉頭看了看他,「宋大姐今天回來了,大傢伙聚了聚。」

  她抬頭望了眼天。

  「這頭頂上的月亮都掛得老高了,你這是剛從地里回來?」

  趙勝利把鐵鍬從左肩換到右肩,點點頭。

  「蘆筍地里的溝堵了,傍晚去通了通。這天有點悶熱,怕要是下雨得積水。」趙勝利拍了拍手上的泥干,「宋香蘭今天剛回?昨天幹活還沒聽說。」

  「今天下午剛到。」王寡婦順口答著。

  晚上吃飯時高興,王寡婦喝了半杯白酒。

  這會酒勁上來一點,她兩邊臉頰透著紅暈。

  走在月光下,平時風風火火的那個女人,這會看著眉眼間全是女人味。

  加上宋香蘭飯桌上的那番話,王寡婦現在的眼神都比往常軟和。

  趙勝利偏過頭,本想接話。

  一低頭,正對上王寡婦泛紅的臉。

  趙勝利到了嘴邊的話直接卡住,喉結滾了一下,嗓子眼裡幹得快要冒火。

  心口那個位置,跟有個大鼓在敲一樣,「咚咚」地跳得飛快。

  連手心裡都捏出了汗。

  他趕緊把頭偏向土路那邊的水溝。

  王寡婦沒注意他的不對勁。


  看他又瘸了一下,隨口問。

  「趙大哥,你這腿怎麼有點嚴重?」

  「老毛病。」趙勝利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啞,「幹活累著了就這樣。養兩天就好。」

  王寡婦看了看他厚實的肩膀,嘴唇動了動,到底沒再說別的。

  兩人並肩走在夜路上。

  只有兩串錯落的腳步聲一路往前。

  宋香蘭第二天一大早起來。

  打了水將陽台上的三角梅和月季花一盆盆澆透。

  洗漱完,她進了廚房。

  院門被人從外面推開,留醜女端著個鋼精鍋走進來。

  「你一個人煮粥也吃不完。我早上先起來煮了地瓜粥。你把昨晚剩下的魚端出來,再弄個菜脯煎蛋。」

  「我剛想去你家拿地瓜。」宋香蘭揭開醃菜缸子,從裡面掏出一個風乾的菜脯。

  拿去水槽邊洗乾淨。

  她打開櫥櫃去拿雞蛋。

  留醜女在一旁絮叨:「我天天去你家雞窩裡撿雞蛋,我每隔幾天就換新的放櫥櫃裡。舊的拿去林芳店裡。賣雞蛋的錢我都塞那個鐵皮餅乾盒裡了。」

  宋香蘭掀開餅乾盒的蓋子。

  裡面零零散散裝著一毛、兩毛、五毛的票子,還有幾張一塊兩塊的。

  「幾隻雞蛋的事,還收什麼錢。給林芳用能值幾個錢。」宋香蘭把盒子蓋上。

  「一碼歸一碼。」留醜女拿了把竹掃把往院子裡走,「她開門做生意買東西就得給錢,親兄弟明算帳。」

  宋香蘭沒理她,轉身拿柴火引火。

  灶膛里的火光照在臉上。

  菜脯切成丁,打進去三個雞蛋,筷子攪得盆子直響。

  油下鍋,刺啦一聲,蛋液倒進去,香味順著廚房的窗戶飄了出去。

  不多時。

  菜脯煎蛋出鍋。

  留醜女已經把院子裡那棵大榕樹底下的石桌擦得透亮。

  鋼精鍋擱在中間,兩副碗筷擺好。

  宋香蘭端著昨晚帶回來的醬油水午魚和剛出鍋的菜脯蛋走過去。

  午魚上面結了一層淺褐色的魚凍。

  兩人剛坐下。

  隔壁院牆那邊傳來老林頭破鑼一樣的嗓音。

  「狗剩奶奶,你不回來吃飯了?」

  留醜女舀粥的手一頓,衝著牆頭沒好氣地罵:

  「喊魂呢。離開我你不會吃飯了?要我餵還是討我罵你兩句舒坦?一天天的不知道下地掙錢,那嘴巴跟你死去老媽的裹腳布一樣臭長。」

  「看我心情好服侍你一個多月,把你伺候成老太爺了。」

  牆那邊靜了半晌。

  老林頭悶悶的聲音傳過來。

  「我媽都死了多少年了,還被你拿出來念叨。你小心她半夜找你聊天。」

  留醜女夾菜的手抖了一下,一口氣憋在嗓子眼。

  她跟宋香蘭不一樣,年輕時候沒少被老太婆蹉跎,那陰影刻在骨子裡。

  這會兒被老林頭一嚇,臉色都有點發白。

  宋香蘭咽下嘴裡的魚凍,抬頭瞥了眼院牆。

  「你怕什麼?」

  宋香蘭夾了一大筷子菜脯煎蛋放進留醜女碗裡,「她敢入你的夢,你明天就提著鍬去挖她的墳。

  往裡面倒大糞水,再抓幾窩老鼠長蟲塞進去。你看看是活人的辦法多,還是死人的能耐大。」

  這話一出。




  接著拍著大腿哈哈大笑。

  她站起身,衝著牆那邊扯開嗓子喊:

  「老不死的東西。你聽見了沒?你媽要是敢來找我,我明天就讓她住糞坑。」

  牆那邊再沒一點聲響。

  老林頭顯然是被宋香蘭這狠話堵得沒詞了。

  吃完早飯,宋香蘭剛把碗筷收拾妥當。

  院門外一陣突突突的馬達聲停下。

  春霞跨在摩托車上,單腳撐著地。

  「三姨,收拾好沒?小川騎了你的摩托車回來,說你現在沒車騎讓我來接你。」

  宋香蘭擦乾手走出來,「我正想騎自行車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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