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力冷哼一聲。
「洪珊珊姐姐比我們大三四歲，一個人能幹翻我們三四個男生。
後來她進了部隊，成了有名的捕俘手。
我們這幾個男的也就是受了她的刺激，覺得不能連個女人都不如，才堅決要進部隊當兵。
到了錢宛如嘴裡就成了什麼過家家約定，這純粹是無理取鬧。」
一口氣說完，車裡安靜下來。
只有引擎的怠速聲在響。
宋婷婷腦袋瓜子嗡嗡的，被這巨大的信息量砸得有些失語。
她確實完全沒想過雷力會對她存了這種心思。
「雷大哥，你等會。」宋婷婷抬手揉了揉太陽穴，「我這會腦子裡一片空白。我從來沒有過這個想法。」
雷力盯著她看了一會。
咧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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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馬上推開車門走人，更沒有罵他不知道自己多大年紀還想老牛吃嫩草。
說明他有機會。
「行。讓你慢慢想。」雷力重新發動車子，掛上擋，語氣輕鬆了不少，「我不逼你。先送你回去。」
吉普車一路開到胡同口。
車子停穩。
雷力拔了車鑰匙，推門下車。
繞到副駕駛這邊幫她拉開車門。
宋婷婷抓起包走下車。
站在寒風裡。
「雷大哥，那我進去了。」
她剛準備轉身，雷力往前跨了一大步，張開雙臂將她緊緊抱進懷裡。
大衣的料子蹭著她的臉頰。
帶著一股凜冽的寒風和男人身上的熱氣。
宋婷婷渾身一僵。
還沒等她推開，雷力已經迅速鬆手，
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分寸感拿捏得極好。
「我懂你的脾氣，最煩麻煩事。」雷力低頭看著她，「今天錢宛如的事是個意外，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發生。我馬上把這事解決乾淨，絕不讓任何人影響到你。」
宋婷婷張了張嘴。
一時竟然不知道該拿什麼話去堵他。
只能眼睜睜看著雷力乾脆利落地轉身，上車，打火，踩下油門。
吉普車調了個頭，消失在街道拐角。
留她一個人在風裡啞口無言。
宋婷婷推開家門。
冷風被徹底擋在門外。
屋裡生了爐火，溫度正好。
常萍正坐在桌邊剝花生。
見她進來，隨手把一個油紙包推了過去。
「快趁熱吃。胡同口剛買的肉夾饃。」常萍滿臉喜氣。
「有什麼喜事？」
常萍拍了拍手上的花生衣，「提前請你沾沾喜氣。我打算六月份結婚。」
宋婷婷剛要去拿肉夾饃的手頓在半空。
「這也太快了吧？」宋婷婷滿臉錯愕，「年前都沒聽你提過有對象。這滿打滿算才多久，這就定下結婚了？」
「相親的。」
常萍倒了杯熱水放在她手邊。
「對方家裡條件一般，勝在人老實本分也有穩定的工作。兩家大人都贊同。我年紀也不小了，遇到合適的就定下來。對了，巧珍也有情況了。」
毛巧珍臉頰凍得紅撲撲的從外面進來。
「常萍姐，你嘴怎麼這麼快。」她連耳根都紅透了。
宋婷婷的表情嚴肅起來。
常萍跟毛巧珍不一樣。
常萍的外婆就是大院裡住著的鄰居。
常萍有長輩疼愛。
相親對象自然也是知根知底。
有家裡人把關，出不了大錯。
可毛巧珍是個苦命人。
父母沒的早，老家還有個隨時隨地吸血的魔鬼親哥哥。
萬一遇人不淑。
毛巧珍這輩子就毀了。
「男方什麼工作？哪裡人？家裡幹什麼的？幾口人？摸清底細沒有？」
毛巧珍絞著手指，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他叫言小五。就在咱們這排胡同新開的那家東北餐廳里當學徒。那家店的老闆是他親叔叔。」
常萍在旁邊幫腔：
「我替巧珍看過幾回。那小伙子人挺勤快，店裡店外的活都搶著干。
說是老家兄弟姐妹好幾個。這人很講義氣，附近誰有困難他都願意搭把手。對巧珍是真上心。」
宋婷婷聽完。
眉頭稍微舒展了一點。
但還是沒有完全放下戒備。
「光看表面不行。」宋婷婷拍了拍毛巧珍的胳膊，「我得找時間去他們店裡轉轉，親自過過眼。」
毛巧珍急得跺腳：
「婷婷，你別說是我叫你去的。萬一八字沒一撇，多尷尬。」
「你放心。」
宋婷婷重新拿起那個肉夾饃，「我就當普通街坊去吃頓飯。我媽也常常提起你們，說你們兩個在店裡幫忙，我省了不少心。
等你們結婚的時候，我肯定給你們一人包個大紅包。」
提到錢。
屋裡的氣氛輕鬆下來。
毛巧珍坐到爐子邊烤手。「包紅包倒是不用。這兩年咱們在店裡拿的抽成和獎金多。
平時咱們住在一起，自己煮飯也花不了多少錢。我都存著呢。」
她抬頭看著屋頂的舊房梁。
眼裡全是對未來的憧憬。
「我想著聽宋奶奶的話，趁早買個房子。」毛巧珍輕聲說，「有了房子，才算是有個真正的家。誰也趕不走。」
常萍也跟著點頭：
「是啊，這兩年京市的房子比前幾年貴了不少。再不買，以後恐怕連個廁所都買不起了。」
「你們要是真打算買，今年看到合適的就趕緊下手。」宋婷婷咽下嘴裡的食物，拿過水杯喝了一口。
「現在的價格雖然漲了，但在以後看來，現在絕對是最便宜的時候。」宋婷婷看著兩人，「買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也不要緊。」
常萍有些遲疑：
「偏僻的地方連路都不好走。真能行？」
「信我的。」
宋婷婷語氣不容置喙，「現在咱們國家要大力發展經濟。城市規劃一年一個大變樣。
今天你們買的郊區泥巴路，以後周邊路一通，廠子一建，很快就會變成新的市中心。
趁現在新房子剛開始建，地價低，能買多大買多大。能買兩套就買兩套，借錢貸款都要買。」
常萍和毛巧珍對視一眼。
兩人眼裡全是心悅誠服。
在她們眼裡，宋婷婷是正兒八經的京大大學生。
她既然敢這麼說，這事就絕對錯不了。
「行，聽你的。」常萍拍板定音，「明天咱們就去打聽打聽。就在周邊那些新規劃的地方買。我跟我對象商議，兩人一起出錢買房子。」
毛巧珍笑道：
「那我買你隔壁。」
夜深了。
三個女孩子洗漱完，鑽進了鋪著厚實被子的床上。
被窩裡暖烘烘的。
外頭風聲呼嘯。
屋裡的悄悄話才剛起了個頭。
常萍：別光說我們倆的事。今天可是雷大哥親自開車送你回來的。他是不是在追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