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蘭用筷子挑了點甜麵醬抹在餅上。
笑罵道：
「這滿桌的烤鴨也堵不住你們幾個老東西的嘴巴。」
她把餅捲起來遞給旁邊的頌頌。「我這個人天生護短。安西漾明天要來找我，我倒要聽聽她準備說些什麼。」
劉大花咬了一大口鴨肉。
「對，聽聽她能翻出什麼花來。」
「幾位大姐這性格真對我脾氣。」雷媽媽笑道：「我聽你們說話都覺得痛快。難怪你們不肯來我家住。搞得我都想跟你們一起住在一起了。」
頌頌手裡抓著個鴨腿啃得滿臉是油。
聽見這話，小丫頭仰起臉。
「我反正要跟姐姐一起住。姐姐，我晚上很乖哦，不踢被子。」
宋時宜拿紙巾給她擦了擦嘴角。
夾了一塊玉米烙放在她碗裡。
「好。」宋時宜說，「你晚上跟姐姐住。」
宋香蘭看向雷媽媽。
「親家母，既然頌頌住下了，你也乾脆一起，院子裡空房間多，熱鬧。」
雷媽媽擺擺手。
「我不行。」雷媽媽有些無奈，「家裡還有老爺子和老太太。我要是不回去，兩個老人在家沒人照應。我只好晚點回去，早點過來陪你們。」
老爺子老太太歲數大了。
家裡離不開人。
雷媽媽這幾年都在京市，沒有去過外地。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
吃飽喝足。
幾個人下了樓。
雷力去前台結帳，沒一會空著手回來了。
「媽。」雷力衝著宋香蘭說，「前台說咱們那桌的帳已經被人結清了。」
留醜女撇嘴：
「肯定是安西漾。闊氣的大老闆就不知道想幹什麼？」
宋香蘭沒說什麼出了烤鴨店回家。
夜已經深了。
幾個老太太鬧騰了一天，各自回屋歇著。
宋香蘭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想了想還是拿起電話，撥通了叢英家裡的號碼。
叢英剛下班不久。
坐在書桌旁輔導女兒周亞妮做功課。
「周亞妮。」叢英敲了敲桌子，「你好好的做作業，別一個晚上朝門口看十幾遍。」
周亞妮咬著筆帽，愁眉苦臉。
「二哥說要回來也不回來。」周亞妮嘟囔著，「大哥也是個騙子都好久沒回來了。還說帶我去吃冰淇淋呢。還有爸爸怎麼還沒回來？」
叢英沉下臉。
「周亞妮。好好學習。別以為暑假心都野了。」
周亞妮「哦」了一聲。
趕緊低下頭做算術題。
客廳里的電話響了。
叢英站起身，走到客廳接起電話。
「英子，是我。」宋香蘭的聲音傳了過來。
「乾媽。」叢英語氣放緩，「您到京市了？安頓好了嗎？」
「早到了，住我那個四合院。」宋香蘭直奔主題，「給你打電話是想跟你說個事。我今天在前門吃烤鴨，碰見安西漾了。」
叢英握著話筒的手一頓。
「安西漾說明天上午要來家裡拜訪我。」宋香蘭接著說，「我尋思得告訴你一聲。明天她來跟我說什麼，我再打電話告訴你。」
叢英半晌沒出聲。
「在聽嗎？」
「嗯。」叢英輕聲應了一句。
她已經很久沒聽到安西漾這個名字了。
當年她們一起下鄉，又各自考上了心儀的大學。
後來安西漾和周放離了婚出了國。
她也經歷了談戀愛又分手，最後兜兜轉轉跟周放走到了一起。
這些年。
她把大寶和二寶當親生兒子一樣疼。
「乾媽。」叢英回過神，「大寶和二寶畢竟是她的孩子。她要是想見孩子，您也別有負擔。
如果明天她問起來，您可以告訴她大寶二寶的聯繫方式，讓她們母子相認。
這是她當媽的權利，大寶二寶這些年應該也想媽媽了。我一直記得二寶小時候發燒，燒的糊裡糊塗一直哭著喊媽媽別走。」
電話那頭。
宋香蘭嘆了口氣。
她早就猜到叢英會這麼說。
叢英一向心軟善良，周放是個實心眼。
這兩個經歷了情傷的人湊一塊。
絕配。
「知道了。你們兩口子啊，就沒見過比你們心還大的。」
掛了電話。
叢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發愣。
玄關處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周放推門進來。
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
他換了鞋，看到坐在沙發上發呆的叢英，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老婆。」
周放湊過去，親昵地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我今晚可聽話了，就喝了一杯葡萄酒。」
他伸手把叢英擁入懷裡。
「錢大坤這小子可真會享受。」周放有些艷羨地說，「他明天帶他老婆去港城購物玩去了，說入住了什麼亞洲最豪華的酒店。咱們要不要也去？」
叢英沒搭腔。
周放繼續念叨：
「老婆，你也請個假吧。咱們也去港城享受一下好不好？把大寶叫回來，讓他帶妹妹幾天。」
叢英回過神。
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現在是暑假。你好意思不帶女兒出去玩？就留她跟哥哥在家？」
周放把頭搖得像撥浪鼓。
「不帶。誰都不能霸占我老婆。我也想要二人世界。」
話音剛落。
「爸爸！」
門口傳來一聲清脆的抗議。
周亞妮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書房門口，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小腦門上。
「你還說我是你最愛的女兒呢。」周亞妮氣鼓鼓地瞪著周放。
周放點頭。
滿臉坦然。
「對啊。」周放說，「但你排在媽媽後面。爸爸最愛媽媽，然後才是你們三個。你哥哥們早就知道這個道理。」
周亞妮冷哼一聲。
轉身跑回房間。
沒一會，她手裡舉著個無繩電話出來了。
她當著父母的面撥通了大寶的電話。
「大哥！」電話剛接通，周亞妮就乾嚎起來，「你趕緊把我帶走吧。」
大寶在電話那頭嚇了一跳。
「怎麼了妮妮？誰欺負你了？」
「你爸爸重色輕女。」
周亞妮告狀，「要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裡。他要和媽媽去過二人世界。我不要理他。」
大寶在電話里笑出了聲。
「行。大哥明天就回去接你。帶你來京市玩幾天。」
周亞妮見達到目的。
得意地掛了電話。
她抱著洋娃娃，衝著周放做鬼臉。
「哼。我也有兩個哥哥疼我。你們就去過你們酸酸的二人世界吧。本小姐不在乎。」
說完。
她轉身就進了房間，翻箱倒櫃開始收拾衣服。
叢英看著女兒的背影。
嗔怪地瞪了周放一眼。
「你怎麼回事？」叢英拍了他胳膊一下，「對咱們的孩子這樣，看把她氣得。」
周放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小丫頭早就想去哥哥那裡玩。」周放湊近叢英，「我這是順水推舟。再說大寶那條件好，帶她幾天也是應該的。」
他依然摟著叢英。
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老婆。」周放敏銳地察覺到她的情緒。
「你不開心。怎麼了？」
叢英遲疑了一下。
「安西漾回來了。」叢英說。
周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下意識地鬆開手，坐直了身子。
「誰？你說誰回來？」
「安西漾。」叢英盯著他，「乾媽今天在京市碰見她了。她說明天要去拜訪乾媽。」
客廳里一下子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