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放輕輕皺了皺眉頭。
「安西漾回來關我什麼事?」
「她要去拜訪乾媽。」叢英語氣沒松,「說不定明天就會問乾媽要你的電話。對於你來說,那是你青年時期深愛過的女人。你真的一點都不念舊?」
周放往後靠在沙發上。
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那麼多年過去了。
再聽到這個名字,他只覺得恍若隔世。
那張曾經讓他魂牽夢繞的臉,現在連記憶都模糊了許多。
他坐直身子。
握住叢英的手。
「你吃醋了?我心裡只有你。」當年確實哭了很多個夜晚,現在回想只覺得不可思議。
「你沒有一點別的想法?」
「我有什麼想法。」周放收斂了笑意,「看來是我這幾天太守規矩,讓你忘記了我的愛到底給誰了。」
「周放,說正事。」叢英伸手推他的肩膀。
周放不退反進。
湊過去吻住了她的唇。
叢英用力推開他。
「我跟你說話呢。咱們是不是應該跟大寶和二寶說一聲?」
「他們已經是大人了,會自己拿主意。」周放一把將叢英打橫抱起,用腳推開了臥室的門,「我現在只想跟你加深一下記憶。讓你知道我到底愛誰。」
……
上午。
京市的日頭升起來。
宋香蘭從房間出來。
雷力買好了早餐。
「雷力,你吃完就去忙你的。」宋香蘭拿起一個包子,「福寶和佑寶在家陪著我們幾個老的就行,你別天天在這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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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力趕緊擺手。
「那不行。婷婷工作忙脫不開身,我自然得替婷婷盡孝。今天周末,我哪也不去。」
留醜女、劉大花和劉春花滿臉紅光地走了進來。
宋時宴跟在後頭。
「哎喲,可算趕上了。」留醜女直奔石桌,「剛才佑寶非要請我們在外頭吃,我都留著肚子呢。」
宋時宴笑著拉開椅子:「幾位奶奶,你們先坐。」
「你們這麼早就回來了?」雷力問。
「四點就出發了。升旗真是比在電視裡好看一百倍。」
留醜女抓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大口。
「我這輩子算是值得了,終於看到升旗還要去過去皇帝住的地方看。」留醜女嚼著油條說。
宋香蘭瞪她一眼。
「這就值得了?」宋香蘭說,「等到了冬天,我再帶你們來看下雪。那才叫一個絕。」
留醜女眼睛亮了。
「還是你全包?」
「對,我全包。」
宋香蘭霸氣地應了下來。「咱們這群老姐妹里,數我掙錢最多。帶你們出來見世面,當然是我全包。」
留醜女哈哈大笑:
「行,那我可記著了。」
劉春花坐在旁邊,嘆了口氣。
「你們想去哪都行。」劉春花低著頭,「下次估計我也沒機會出來。」
「哎。不管兒孫我享福。」劉大花嘆氣。
「年輕時候,老頭子是大隊長,我說話好使日子沒那麼苦。這幾年幾個兒媳婦三天兩頭來找我要錢。
老頭子神志不清,我就剩點棺材本,她們非要榨乾。我信命了,年輕時候沒吃苦,到老了來找補。」
劉大花:「你那幾個兒子都不是個東西!」
劉春花紅了眼眶。
「大花,我挺羨慕你的。」劉春花說:「你家柱子不是個東西,可你家海燕人好。
你孫子孫女個個孝順又乖巧。
我那幾個兒子和兒媳婦,一個比一個不是東西。她們不給錢就不管死活。我現在是真怕。」
宋香蘭聽得冒火。
「都是你個老貨不爭氣。他們鬧一場你就給?
憑什麼?要是我,一分都不給。
拿不養老威脅你?你手裡有錢,還怕沒人養老?
找個好點的養老院,雇幾個年輕力壯的服侍你,不比看他們臉色強?」
宋香蘭越說越來氣。
「我都想好了,我將來就找個養老院住進去。」
雷力嚇了一跳。
趕緊接話。
「媽,您可不能這麼罵我們。我跟婷婷肯定給您養老。」
宋時宴也跟著開口。
「奶奶,我給您養老。」
宋時宜抱著頌頌從屋裡走出來。
「奶奶,孫女親。我們給您養老。」宋時宜趕忙開口。
頌頌掙脫著下地。
跑到劉春花面前。
「劉奶奶,你別怕。」頌頌仰著小胖臉,「你跟我奶奶住一起,我們給你們一塊兒養老。」
對於頌頌來說陪著老人玩耍。
不用去學校太划算了。
院子裡的人全笑了起來。氣氛一下子輕鬆了不少。
劉春花抹了把眼淚,也跟著笑了。
「行。我不管他們了。我不能管了兒子管孫子,以後還要管重孫子。隨便他們折騰去。」
宋香蘭指著桌上的炸糕。
「快,趁熱吃。多吃點就不想那些煩心事了。」
留醜女又伸手拿了個油炸糕。
吃完早飯。
劉大花和劉春花回了廂房,說是要再眯一會兒補個覺。
到了上午十點多,大門被人敲響。
宋時宴過去拉開門。
門外停著一輛黑色小轎車。
安西漾從車上走下來。
她穿著一件洋氣的真絲長裙,頭上戴著寬邊遮陽帽,大大的墨鏡遮住了半張臉。手裡提著好幾盒高檔禮品。
安西漾抬起頭。
打量著開門的宋時宴。
看著這年輕人,安西漾莫名地想起了當年的周放。
「宋姨在嗎?」安西漾問。
「在裡面,請進。」宋時宴側過身。
安西漾跟著走進正房的客廳。
她把禮物放在紅木茶几上,摘下了墨鏡。
宋時宜走過來,端上一杯剛泡好的熱茶,放在安西漾面前。
雷力帶著兩個孩子退了出去。
去了後院。
宋香蘭指了指對面的沙發。
「坐吧。」
客廳里安靜下來。
正房連接東廂房的連廊拐角處,留醜女悄悄貼在門框邊上,豎著耳朵往裡探頭探腦。
安西漾坐下。
宋香蘭拉開手邊的抽屜,拿出一張名片,推到桌子中間。
「這是大寶的名片。」宋香蘭直入主題,「二寶在部隊裡平時沒法隨便聯繫。你收著大寶的電話,想見孩子自己找他。」
安西漾盯著那張名片。
上面的頭銜是一家貿易公司的總經理。
她伸手拿過來,指尖在紙面上摩挲。
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宋姨。」安西漾抬起頭,聲音打著顫,「我想問問……周放,他好嗎?」
宋香蘭靠在椅背上,面色不改。
「他現在很好。家庭美滿,工作順利。」
安西漾咬住嘴唇。
「我知道他帶兩個孩子不容易。我想補償他。您能不能……給我他的聯繫方式?」
宋香蘭沒接話。
安西漾繼續說:
「宋姨,我現在條件好手裡有資金。如果他想做生意,我可以給他投資。如果他缺錢,我可以給他一筆錢。讓他不用這麼辛苦。」
「你覺得他現在缺你這點錢?」宋香蘭反問。
安西漾愣住了。
這些年在國外打拼,她習慣了用金錢來衡量一切。。
在國外難熬的夜裡。
她時常會夢到周放。
和周放在一起的日子,才是她這半輩子最安穩的回憶。
如果當年沒有離婚,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
「我只是想見見他。」安西漾眼淚一串串落下。
「安西漾。」宋香蘭敲了敲扶手,「我不攔著你認孩子,你是他們的親生母親。但你跟周放早就斷乾淨了。他現在有了自己的妻子,還有了女兒。」
安西漾不可置信的抬起頭。
「他結婚了?」
他怎麼可以結婚?
他當年說的那些愛都是假的嗎?
果然,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他和傅輕年又有什麼區別?
「兩口子感情好得很。」宋香蘭看著她,「他的妻子對大寶二寶視如己出。你們當年的那些事,到此為止。你拿著大寶的名片走吧。我不會給你周放的聯繫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