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漢子眼睛毒辣地瞪了雷力一眼。被雷力賞了兩個大逼兜。
宋香蘭走過來把武器遞給齊軍。「收好了,差點打穿我的腦袋。」
齊軍接過槍看了看標號,臉色更加肅穆了。
這個言小五過去幾年一直在南方地下古玩市場蹦躂。
聽說他極其兇殘,是一夥讓幾省公安極其頭疼的專職偷盜、倒賣重點文物大團伙的主心骨之一。他們也都在抓他,但一直沒有找到。
這次人贓俱獲,揭開了一個彌天大案的冰山一角。
雷力內疚地低下頭。
「媽,是我大意了。我是沒想到他們這群喪家之犬能鑽牆洞。這要是被他們順著西北角摸進來,手裡還帶著真槍,後果我看都不敢想。」
「多虧你大舅幫我。」
「什麼意思?」雷力一愣。
宋時宜抱著肩膀站在一旁,「奶奶說做了個老夢,說我過世的舅公提醒她大院的西北角有個牆洞要留神,她這才帶著我拿刀帶棍過來蹲守。」
雷力嘴巴張成了個圓圈。
他一個唯物主義者:……
「我一個唯物主義者,你可千萬別跟我說這些封建迷信的段子。」
宋時宜:「奶奶,你怎麼就信?」
「怎麼能不信?」宋香蘭斜了他們一眼。
齊軍手下的人抓了人走。
他笑著對宋香蘭說:「宋嬸子。多謝你讓我們將這夥人一網打盡。」
「我覺得他們肯定有很多同夥。估計是把我們的寶貝給偷到國外去也不一定,這夥人沒有良心。」
齊軍點頭。
「我一定好好的審訊。」
次日一早。
院子裡洗盡了昨宿的血腥氣。
宋時宜穿了雙極其利索的白球鞋。」
她叫起宋香蘭和另外三個還在後怕又興奮的小老太。
「大花奶奶、春花奶奶、醜女奶奶。咱們今天下館子去,帶你們逛百貨大樓。」
五個女人說說笑笑。
簇擁著走出了四合院的大門。
宋時宴和雷力兩人負責把家裡昨晚留下的所有打鬥尾巴拾掇乾淨。
還把西北角也填補起來。
地下室那一整排多寶閣上的老物件,宋香蘭隻字未提。
雷力雖然靠譜,但這事牽扯太大。
她把這攤事全權交給了宋時宜和宋時宴,讓他們另尋隱秘地界,把那些東西全盤轉移藏好。
處理完京市的尾巴。
宋香蘭帶著留醜女、劉大花和劉春花趕回了村。
起因是劉春花那個癱在家的老頭子王建國摔了一跤。
王建國在堂屋的泥地上一趴就是大半天。
等被人發現的時候,拉了尿了一褲襠,半邊臉著地,嘴角歪斜,連綠頭蒼蠅都在他頭上嗡嗡盤旋了半天。
幾個兒子兒媳住在隔壁。
硬是沒一個人聽見動靜。
王家的裡屋內充斥著一股難聞的騷臭味。
劉春花拿熱毛巾給王建國擦臉。
她擦著擦著,眼淚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死老頭子。當初讓你把著點家底,你早早就把東西分給那幾個沒良心的。」
「現在好了。他們整天盯著咱們這老屋,還以為咱們手裡藏著金山銀山。
每次回來不是罵我偏心,就是嫌咱們老不死。你摔得什麼都不知道了,落個清淨。我以後怎麼辦?」
王建國躺在床上,喉嚨里發出呼哧呼哧的雜音。
那雙渾濁了好些日子的眼睛,這會兒亮了一點。
他哆嗦著抬起乾枯的手,抓住劉春花的袖口。
「春花。我想吃你煮的咸飯。」
劉春花一愣,眼淚掉得更凶了。
她煮的咸飯就是挖一勺雪白的豬油炒捲心菜,摻著米燜熟。
他們剛成家那會兒,窮得揭不開鍋。
逢年過節才能吃上一口咸飯。
「行。我這就去給你煮咸飯。」劉春花扯起被子給他蓋好,轉身出了裡屋。
王家大媳婦、二媳婦、三媳婦等著劉春花出來。
大媳婦蔡小美先開了腔。
「喲,媽。你這有錢的姐妹認識得再多有啥用啊?人家出去享福賺錢,也沒見拉拔你一把呀。
你要是真疼你的兒孫,就該拉下老臉去跟宋老闆借個十萬二十萬的。你大孫子正愁沒本錢做買賣呢。將來他發了財,你走出去也有臉面。」
二媳婦翻了個白眼,「媽,我都得說說你。人都土埋大半截,沒幾年活頭的人怎麼還跑去京市享受。
你活著就得懂得為家裡付出,死了才能安安穩穩地享受我們上的一炷香火。
你跑出去玩太自私,怪不得爸能摔成這樣,全是你不在家去外面玩鬧的。」
三媳婦:「你孫子今年沒考上學校,正商量著跟人合夥做貿易呢。
你那老姐妹宋老闆那麼有錢,你跟她開個口借個六十萬五十萬的,給我們幾家平分。又不是不還,大不了我們幾個老的慢慢下地掙錢還她唄。」
「媽,你身子骨還硬朗著呢。你也還能掙錢。村東頭楊大奶奶撿紙皮子一天也能賣個一兩塊錢。
再去海灘上敲海蠣子,撿貝殼。回來還能種菜養豬,這哪樣不能賺錢?你要這麼努力,我們不至於過的這麼苦。」
劉春花轉頭看向一直蹲在屋檐下抽悶煙的三個兒子。
那三個人跟聾了一樣,蹲在那裡裝傻。
「你們呢?這也是你們的想法?」
大兒子把菸頭往地上一扔,別過臉去。「媽,哪個老人不是為了兒孫打算?
就你拉不下這個臉。我們年輕那會兒日子過得不比別人差,現在怎麼過成了這副德行?
還不是你們當長輩的不懂謀算,沒給我們打下好基礎。」
「放屁!」
劉春花徹底炸了,「你們年輕時候過得好,那是我跟你爸起早貪黑拼命給你們掙錢。
從小供你們上學,一個比一個沒出息。
娶回來的媳婦,一個不如一個。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自己沒本事掙錢,就知道指望我們老兩口。」
劉春花指著三個兒子,「我借不到錢,我也不願意去借。這處房子是我跟你爸蓋的,你們想都別想。
我跟你爸手裡也沒了錢。
你們要是覺得我們倆這把老骨頭還能換點錢,拿刀來,把我們的腰子、肝給挖出來賣了吧。」
大媳婦蔡小美一聽這話,扯著嗓子嚎了起來:
「你這摳門的老東西。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才進了你們王家的門。就憑我當年那如花似玉的美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