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香蘭掛斷電話，眉毛擰成了一股繩。
她得去向東家裡看看。
她來到隔壁，留醜女正在翻曬黃瓜干。
「醜女，明兒一早我得去趟深市。你幫忙照看著點家裡。還有老人食堂那邊，你和老林頭、春花、大花幾個多費心。」
劉春花精神好多了。
每天都去食堂幫忙幹活。
老林頭也忙著去打掃衛生，比在家肯幹活。
「去深市？」
留醜女把手裡的簸箕放下，「怎麼這麼突然？廠里有什麼事情？」
「是向東和慧君。楊柳說這兩人如今客氣得像談生意，我得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可能吧。楊柳那個嘴巴能跑火車，我看向東和慧君挺好的。」留醜女頓了頓又道：「你還是去看看比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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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君喜歡吃醬瓜。我去撈點醬瓜給你帶著。」
「行。」
宋香蘭跟著留醜女進了廚房，「上次見慧君發現她不像以前那麼快樂。向東工作忙，怕他一心向上爬忘記了來時路。」
「那麼大領導，能不忙嗎？」
宋香蘭不希望宋向東一直向上爬。
越高責任越重。
「那也不能冷落了慧君。」
留醜女裝了不少醬瓜給宋香蘭。
宋香蘭提著醬瓜回家。
又去菜園子裡摘了些菜蔬。
第二天一早，宋香蘭拎著一個大包，從縣裡轉大巴直奔深市。
宋香蘭到了向東家。
按了門鈴沒人應，她索性把包擱在腳邊。
坐在門口的台階上歇腳。
沒多會兒。
沈慧君手裡拎著幾個塑膠袋回來。
「媽？」
沈慧君把手裡的菜放下，拿出鑰匙開門。
「什麼時候到的？怎麼沒給我打個電話，我也好去車站接你啊！」
「剛到一會。」宋香蘭站起身，拎著包進了門。
趁著沈慧君彎腰換鞋的功夫。
宋香蘭打量了她幾眼。
沈慧君眼角有了細紋，臉色比以前暗淡了不少。雖然神情還是那種大家閨秀的恬靜，可眉眼間藏不住一股子被日子熬出來的疲倦。
進了屋。
沈慧君趕緊給宋香蘭倒水，又要去切水果。
「行了，別忙活了，過來坐。」宋香蘭拍了拍沙發墊子。
沈慧君擦了擦手。
在旁邊坐下。
「最近跟向東怎麼樣？」宋香蘭直奔主題。
「挺好的呀。」沈慧君笑了笑，伸手理了一下頭髮，「都到了中年了老夫老妻的，還能怎麼樣？」
「媽。你來這裡跟我一起住吧。我挺想你的。」
宋香蘭端起水杯冷哼一聲：
「別跟我打馬虎眼。你們的婚姻里，一直是你付出的多。不能因為你愛向東，就成了理所應當。也不能因為他是幹部，他就舒舒服服地享受你為這個家兜底。」
「傻孩子，你沒有理由委屈自己。」
沈慧君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媽，您想多了。前些天向東還專門請我看了場電影呢。」
「看個電影就把你打發了？」宋香蘭盯著她。
沈慧君眼裡的光黯了下去。
嘆了口氣：
「其實，我也不知道最近怎麼了。是不是到了歲數了，莫名的就有了脾氣。夜裡經常盜汗睡不踏實。有時候一個人坐著，總覺得對以後這人生……挺失望的。」
「叢英說到了圍絕經期。」沈慧君搖搖頭，「可叢英就沒有這種症狀，她天天精神著呢。」
宋香蘭心裡跟明鏡似的。
向東忙得兩腳不沾地。
福寶和佑寶高考完了，暑假在京市接著就是開學不在家。
沈家老兩口年紀大了。
前陣子回了海市，說想跟老同學老朋友聚聚。
家裡一下子空了。
沈慧君為了照顧向東的工作和孩子。
幾年前特意挑了個清閒的部門，事業上沒再往上走。
現在孩子大了，父母走了，老公天天不見人影。
她一個人守著這空蕩蕩的房子。
身體的激素一變。
不難受才怪。
「去換衣服。穿漂亮的裙子。」宋香蘭把水杯一放，站了起來。
「換衣服幹嘛去？」沈慧君一頭霧水。
「帶你出去見見世面。」
半個鐘頭後。
婆媳倆進了市中心一家最高檔的美容院。
宋香蘭拍板定了個最貴的全身按摩加面部護理套餐。
兩個人躺在散發著精油香味的單間裡。
聽著輕柔的音樂。
按摩師的手法很絕。
沈慧君緊繃的神經慢慢鬆了下來，迷迷糊糊地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
只覺得渾身輕巧。
宋香蘭去前台，辦了一張會員卡塞進沈慧君包里。
「媽，這太貴了。」沈慧君要往外拿。
「拿著。」宋香蘭按住她的手，「是我送給你的禮物。女人要先愛自己再去愛別人。」
沈慧君只好收下。
出了美容院。
兩人直奔商場。
買了五六件最近流行的衣服。
還有兩雙鞋子。
還有一個牌子上的標價讓人咋舌的包包。
刷了宋香蘭的卡。
晚飯在一家高檔的義大利餐廳吃的。
沈慧君切著牛排。
臉上的氣色明顯比下午剛見面時好不少。
吃完飯，才晚上八點半。
「走，去唱歌。」宋香蘭拿餐巾擦了擦嘴。
「唱歌？」沈慧君瞪大了眼睛。
「就咱們倆？」
「怎麼？嫌我這個老太婆不會唱流行歌？」
「不是的，媽。我沒那個意思。」
兩人進了一家金碧輝煌的KTV。
要了個包間。
宋香蘭點了一瓶酒，一堆零食。
沈慧君一開始還放不開。
等宋香蘭拿著麥克風吼了幾嗓子後，沈慧君也跟著唱了起來。
一直唱到十一點多。
兩人才嗓子冒煙勾肩搭背地走出包間。
走廊上的客人都朝這裡看。
有人小聲嘀咕：「母女二人還來唱歌？」
宋香蘭很自豪的回道：「我們是婆媳二人，這是我兒媳婦。」
周圍嫉妒的目光就差把她們擠出去。
「我老婆跟我媽天天干架。」
「我老婆敢來唱歌，我媽能罵三年不重樣。」
「婆媳怎麼比母女還好。」
宋香蘭得意的笑：「你們當老公當兒子的也要做到位。」
沈慧君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