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蒙蒙亮。
廚房裡傳來輕微的動靜。
宋向東穿著圍裙。
拿著湯勺攪動鍋里的燕窩粥。
旁邊的玻璃壺裡煮著玫瑰花茶。
宋香蘭起來就看到他在廚房。
「向東。今天起這麼早?」
宋向東把火關小,「慧君昨晚很晚才睡,我熬點燕窩粥。」
「做一天兩天表面文章有什麼用?」宋香蘭沒想到兒子官癮這麼大,「慧君照顧你多少年了。我不希望你一直往上爬,咱們家有點錢但沒有底蘊。」
「雷力的爺爺早退了。雷力還不如你,他父親也二線了。」
意思比不過別人家啊。
宋向東無奈的摁了摁眉心,「媽。我不是貪戀權利,如果真的貪戀權利早離開深市了。我是想趁著這些年,讓城市變得更好。咱們這是窗口城市。」
宋香蘭冷哼:「我不懂那些大道理。」
「你什麼都懂。是你身體力行的做慈善,給我很大的觸動。」
「向東,再大的領導都有妻子家人。」
等做了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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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摘了圍裙,輕手輕腳走回臥室。
窗簾拉得嚴實。
沈慧君還在睡。
宋向東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探進被窩,摸了摸沈慧君的後背。
觸手一陣潮意。
後背的睡衣洇濕了。
沈慧君睜開眼,轉頭看他。
「怎麼了?」她聲音帶著初醒的沙啞。
宋向東把手收回來:「你確實氣血不足。盜汗這麼嚴重,怎麼一直不告訴我?」
沈慧君拉了拉被子。
「過一陣就好了。」
宋向東板起臉,「以後早飯我來做。你調理調理身體。」
沈慧君笑了聲。
全當聽了句玩笑話。
「你今天不忙了?」她看了眼牆上的掛鍾,「秘書快到了吧。」
正說著。
客廳傳來門鈴聲。
宋向東應了一聲:「來了。」
他站起身。
「你再躺會兒,粥熬好了,在鍋里溫著。」
半個多小時後。
沈慧君洗漱完走出臥室。
餐桌上擺著兩碗冒熱氣的燕窩粥,幾樣精緻的早點。
宋香蘭手裡拿著半個雜糧饅頭。
「媽,您起這麼早。」沈慧君拉開椅子坐下。
「歲數大了覺少。」宋香蘭指了指面前的碗,「向東那小子熬的。說是要換著花樣給你補氣血。」
沈慧君拿起勺子攪了攪粥。
「他也就今天一時興起。」
「那不行,他敢一天不煮,我抽他。我待會吃完我得去找一鳳。」
沈慧君動作停住,嘆了口氣。
「楊柳給您打電話了吧?」
宋香蘭嗤笑,「說幾個閨女不聽話,光長年紀不長心不結婚。一鳳惹事了?」
沈慧君喝了一口粥。
「一鳳跟她媽是水火不容。楊柳這幾年生意做大了,身邊換了幾個男人。一鳳本來就不喜歡她這做派。」
「換男人就換男人。她一個單身女人,有錢還不許找樂子?」宋香蘭不以為然。
沈慧君放下勺子,「她跟一鳳大學同學的爸爸好上了。」
宋香蘭咳嗽起來。
沈慧君趕緊遞了張紙巾。
宋香蘭瞪起眼,「親上加親也沒事。」
「要是光談戀愛也就算了。」沈慧君搖搖頭,「那個男人做建材生意的。楊柳說要結婚,對方連婚房都按照楊柳要求買好了。」
「變卦了?」
沈慧君冷著臉,「人家籌備婚禮的時候,她把人甩了。分手前一天,還拿了人家幾十萬的塊錢,說是周轉一下。對方買的房子還是楊柳的名字。現在人財兩空,那男的哪能善罷甘休。」
「真是出息了。」
宋香蘭咬牙切齒,「窮人乍富,守不住財,連這心性也跟著爛透了。」
「一鳳那個同學跑到一鳳公司,當著全公司的人指著一鳳鼻子罵。說一鳳夥同她母親仙人跳,還不如去夜總會。」
宋香蘭臉色沉下來。
「一鳳當天就請假回家。母女大吵一架,一鳳放話要斷絕母女關係。」
宋香蘭端起碗。
把剩下的粥一口喝乾。
「楊柳不在乎臉面,幾個閨女還要在深市做人。」
沈慧君起身去拿包,從裡面抽出一張名片,「媽,你中午去她公司找她。她現在在一家外貿公司上班,午休的時候能出來一趟。」
宋香蘭接過名片看了一眼。
「行,我心裡有數。」
上午十點。
宋香蘭用家裡的座機給一鳳打了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很吵。
「喂,哪位?」一鳳的聲音乾脆利落。
「我。」宋香蘭出聲。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幾秒。
「三姑奶?」一鳳語氣驚訝,「你來深市了?」
「中午我過去找你吃個飯。」宋香蘭沒廢話。
一鳳有些遲疑,「我中午只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你方便嗎?」
「地址沒錯吧,國貿大廈?」
「對。那你十一半點在樓下大堂等我。我帶你去公司附近吃飯。」
「好。」
掛了電話。
宋香蘭換了身衣服,提前半小時出了門。
十一半點。
一群穿著職業裝的年輕人湧出來。
宋香蘭一眼就看見了一鳳。
一鳳穿著深藍色的修身套裙,踩著高跟鞋。齊肩的頭髮,看起來幹練利落。
「三姑奶。」一鳳走過來扶住她的胳膊。
宋香蘭打量著她,「瘦了。黑眼圈這麼重,晚上沒睡好?」
一鳳勉強擠出個笑:「工作忙。走吧,前面有家茶餐廳,我訂了位子。」
兩人進了茶餐廳。
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一鳳拿過菜單快速點了幾個菜。
「喝什麼湯?西洋菜龍骨還是鴿子湯?」一鳳問。
「西洋菜龍骨。」宋香蘭靠在椅背上。
服務員收走菜單。
一鳳視線一直看著窗外,明顯不想開口。
「你媽讓我來深市。」
一鳳臉色冷下來。
「她打電話說我不孝順,說我頂撞她?」一鳳語氣嘲諷,「她除了裝可憐還會什麼。先打電話給認識的人編排我怎麼不好。永遠不會覺得她有問題。」
一鳳咬著牙,眼眶泛紅,「她有錢愛怎麼揮霍怎麼揮霍。可她憑什麼去碰我身邊的人?從小到大,我好不容易有幾個真心朋友。她倒好,把人家家裡攪得天翻地覆。」
「林歡歡是我很好的同學,也是我想著她開店不容易。才想著讓林歡歡家裡有什麼接待去她店裡。沒想到她存了騙人的心。」
宋香蘭問:「她為什麼要騙人家錢?按理說她開店掙錢的。」
一鳳越說越激動,「我同學拿著單子砸在我臉上。全公司的人全看笑話一樣看著我。我還要不要做人了?」
「一套別墅外加三十萬現金。」
宋香蘭沒出聲,靜靜聽著。
「我昨天回去找她對質。你猜她怎麼說?」一鳳冷笑,「她說是她憑本事要來的錢,讓我別多管閒事。」
「你媽做生意那麼多年,不要臉的本事倒是學了個十成十。」宋香蘭冷哼。
「林伯伯放話要是不把錢吐出來,要買兇弄死她。」
「林伯伯他們家宗族勢力很大。」一鳳壓低聲音,「她現在惹了不該惹的人,天天在外面招搖過市。還說我們家親戚當中有當官的,不怕林伯伯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