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盡，院子裡的熱鬧勁兒還沒散。
兩張大圓桌上杯盤狼藉，剩下的半盆燉排骨和幾塊紅燒肉被順子拿大海碗倒騰到一起，端去灶台上放著。
幾個吃飽喝足的小伙子打著飽嗝，跟宋柏川打過招呼，結伴回地里上工。
靠山屯的規矩，大中午吃席也不能耽誤下午掙工分，只有宋柏川這幫倒爺不用看大隊長的臉色。
順子自覺把袖子一擼，把桌上的空碗空盤摞得老高，端著往廚房走。
林芝芝坐在馬紮上，看順子一個人忙活，站起身要跟過去幫忙。
還沒邁出去兩步，後衣領就被人一把薅住。
宋柏川單手捏著她的領子把人提溜回來，「吃飽了撐的？去一邊歇著。」
順子在廚房裡探出個腦袋，手裡還拿著刷鍋的炊帚：「嫂子你歇著！這點活我包了！你都是要當新娘子的人了，哪有讓新娘子洗碗的道理！」
林芝芝被那句「新娘子」臊得滿臉通紅，宋柏川瞧她這副不經逗的樣，沒忍住樂出聲。大掌順著她的後背往下，在她腰側捏了一把。
院門外探進個毛茸茸的腦袋。周大丫扒著籬笆門，探頭探腦往裡瞅。
林芝芝一看見她，眼睛亮了，掙開宋柏川的手，跑過去把門拉開。
周大丫手裡拎著個紅布包，進門先上上下下打量了林芝芝一圈，又看了看宋柏川。
「你倆真成啦？」周大丫壓低聲音，滿臉寫著稀奇。
林芝芝用力點頭，雙手比劃：【成了！】
周大丫把紅布包塞進林芝芝懷裡，嘴裡嘖嘖出聲：
「我早上聽我爹說宋柏川帶了一大車東西來提親，我還當他老糊塗了。宋柏川平時對你管東管西，兇巴巴的，我還以為他把你當親妹子養呢！合著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宋柏川磕了磕菸灰，冷哼一聲：「周大丫，你爹平時就是這麼教你說話的？老子怎麼沒安好心了？」
周大丫縮了縮脖子。
她骨子裡還是怕宋柏川的，連她爹那個村長都怵他三分。
她拉著林芝芝往旁邊躲了躲，小聲嘀咕：「你看看他那樣，你以後跟著他，還不得天天挨揍。」
林芝芝不樂意了，板起臉比劃：【他不打我！他對我好！你再說他壞話，我讓他天天揍你！】
「哎你個小沒良心的，還沒嫁過去呢，這胳膊肘就拐到後山去了。」周大丫撇撇嘴，指了指那個紅布包，「我給你帶了半斤大白兔奶糖，我爹昨天剛從公社拿回來的，便宜你了。」
林芝芝開心了，拉著周大丫進屋拆糖吃。
順子洗完碗出來，甩著手上的水，在褲腿上蹭了兩下：「哥，都收拾妥當了。下午幹啥去？場子裡那批貨晚上才到。」
宋柏川靠著門框，吐出一口煙圈：「在家待著。明天去省城，今天讓她消停會兒。」
周大丫在屋裡聽見了，剝了顆奶糖塞進嘴裡，拉著林芝芝跑出來：「待著幹啥！後山那條河這幾天水淺了，王強他們上午去摸了好幾條大草魚。咱們也去！芝芝，去不去？」
林芝芝連連點頭，跑過去抱住宋柏川的胳膊，晃了晃，【去摸魚！去玩！】
宋柏川低頭看著她：「又皮癢了是不是？上次去後山，誰把鞋掉河裡，光著腳走回來的？」
林芝芝心虛地移開視線，手指在半空中比劃：【這次不掉鞋。我穿舊鞋。】
「哥，去唄。」順子湊過來，滿臉興奮，「順便抓幾條魚晚上熬湯，我帶網兜去，保准一網打盡。」
宋柏川被林芝芝晃得沒脾氣，反手捏住她的後頸，把人拎到自己面前：「去換條褲子，穿那雙膠鞋。再把腳弄破，看我收不收拾你。」
四個人帶上水桶和網兜，浩浩蕩蕩往後山走。
後山的河水清澈見底，剛沒過小腿肚。水草底下藏著不少肥魚。
周大丫是個急性子，到了河邊脫了鞋襪直接下水，踩得水花四濺。
林芝芝蹲在岸邊換膠鞋。
宋柏川在一旁看著，順手幫她把褲腿卷到膝蓋以上，露出白生生的小腿。
「踩穩當點，別往水深的地方跑。」宋柏川叮囑。
林芝芝敷衍地點頭，提著個小網兜就往水裡沖。
順子早就跑到上游去了，一邊蹚水一邊喊：「這兒有條大的！別跑！哎喲我去，滑不留手的！」
林芝芝跟周大丫湊在一起，兩人彎著腰，撅著屁股在石頭縫裡摳泥鰍。
林芝芝今天穿了件白底藍花的襯衫，領口兩顆扣子沒繫緊。她這一彎腰，胸前的飽滿沉甸甸地往下墜，領口敞開一大片風光。
宋柏川站在岸邊抽菸，視線一直黏在她身上。看著她那不安分的樣，舌尖頂了頂後槽牙。
周大丫突然驚呼一聲：「芝芝！魚！大魚！」
一條巴掌寬的鯽魚從水草里竄出來，直奔林芝芝腳邊。
林芝芝急了，直接撲過去，雙手往水裡一撈。
魚沒撈著，腳底下的鵝卵石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撲通」一聲栽進水裡。
宋柏川扔了菸頭，大步跨進河裡，一把將人從水裡撈起來。
林芝芝渾身濕透，襯衫緊緊貼在身上，把豐腴的曲線勾勒得一清二楚。水珠順著她飽滿的胸脯往下滾，布料變成了半透明，隱約透出裡頭粉色小衣的邊緣。
「讓你慢點，你當耳旁風？」宋柏川黑著臉，脫下身上的褂子，劈頭蓋臉把她裹住。
林芝芝抹了一把臉上的水，不服氣地比劃：【差點就抓到了！魚好大！】
「抓個屁，你再撲兩下，魚沒抓著，你自己先淹死了。」宋柏川單臂摟著她的腰，把人往岸上帶。
周大丫在旁邊幸災樂禍：「芝芝，你這準頭不行啊。那魚都送到你手邊了還能跑。」
周大丫不甘示弱，也潑水回擊。
兩人隔著幾米遠打起水仗，水花濺了宋柏川一身。
宋柏川抹掉臉上的水珠，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這小啞巴，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沒理會周大丫，直接扛起林芝芝，往河岸邊那片茂密的蘆葦盪走去。
「哎！宋柏川你幹嘛去！不抓魚啦？」周大丫在後面喊。
「順子！看好周大傻，別讓她往深水走！」宋柏川頭也不回地交代一句。
順子在遠處應了一聲：「得嘞哥！你帶嫂子去歇著吧！這兒交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