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川端著半盆溫水進屋時，炕上的小祖宗已經醒了。
林芝芝這會兒酒勁散了大半，腦子清明了，身上的酸疼也跟著翻倍找上門。
宋柏川擰乾毛巾，把林芝芝那條沒受傷的腿撈過來，搭在自己大腿上。
粗糙的掌心包著溫熱的毛巾，順著她白淨的腿肚子往上擦。
林芝芝趴在被窩裡，只露出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她偏過臉，鼻尖蹭在枕頭套上，眼尾還泛著一層薄紅。
剛才這男人在炕上跟發了瘋似的，滿嘴葷話，逼著她聽，還逼著她自己弄。
說好了就一次，馬上就結束。結果天都黑透了，窗戶紙外頭連點亮光都透不進來，他才肯罷休。屁股上挨打的地方現在還火辣辣地疼。
宋柏川把毛巾洗了一把，重新探進被子裡，去擦她的腰窩。
林芝芝腰一塌，躲開那隻手。
宋柏川耐著性子把人撈回來：「躲什麼？還沒擦乾淨。」
這男人吃干抹淨，身上的燥火泄了個一乾二淨，現在眉眼舒展，連說話態度都變好了。
林芝芝一看他這副好脾氣的模樣，壓在心底的委屈翻江倒海地往上涌。
憑什麼他欺負完人，現在裝好人？
她翻身坐起來，連衣服也不穿，抓起手邊的枕頭，劈頭蓋臉朝宋柏川砸過去。
宋柏川沒躲，由著那枕頭砸在肩膀上。
林芝芝不解氣，扔了枕頭，直接上手去推他。她手腕被捏了一下午，早就酸軟無力，推在宋柏川結實的胸膛上，根本沒什麼威懾力。
林芝芝急了，兩隻手握成拳頭，照著他的肩膀、胸口、胳膊一通亂砸。
宋柏川任由她發脾氣，順勢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往懷裡一帶。
林芝芝掙脫不開，揚起下巴，一口咬在宋柏川的鎖骨上。牙齒用了全副力氣，直接咬出了血絲。
宋柏川眉頭都沒皺一下，大手在她後背上順毛捋：「咬夠了沒有？咬夠了把衣服穿上，涼著了感冒，嗓子又要疼。」
林芝芝鬆開嘴，氣喘吁吁地瞪他。
她抬起手，掌心貼著宋柏川的下巴，用力推開。結果啪的一聲脆響，林芝芝手勁沒收住，這一巴掌結結實實拍在宋柏川的下巴上。
宋柏川的臉被打偏了過去，下頜線那處紅了一片。
他轉過頭，舌尖頂了頂腮幫子。
也沒發火，連斥責的話都沒說，只是把手裡的毛巾扔進水盆。剛才在炕上，他把人折騰夠嗆，現在挨幾巴掌，權當給她順氣。
宋柏川站起身，從柜子里翻出一件乾淨的粗布褂子，套在林芝芝身上，一顆顆給她系扣子。
林芝芝別開臉，不看他，嘴巴撅得能掛油瓶。
宋柏川把衣服給她穿好後，又去拿了乾淨的紗布和藥粉。林芝芝的腳踝還是紅腫的。宋柏川把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重新上藥。
林芝芝疼得直抽氣，拿腳趾頭去踢他的手腕。
宋柏川一把捏住她的腳踝：「別動。」
林芝芝委屈地鼓起腮幫子，兩根手指捏在一起。
【你壞。】
宋柏川沒理她，動作利索地把紗布纏好，打了個結實的結。
「氣出夠了？」宋柏川收回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出夠了就聽我說兩句。從明天起，你在家禁足反省。至少三天，一步都不許出院門。」
林芝芝眼睛瞪圓了。
她瞪大眼睛看著宋柏川，兩隻手在半空胡亂比劃。先指指門外，又指指自己的腳，最後用力擺手。
【我不！我腳疼，我要出去透氣！】
宋柏川無動於衷：「腳疼就更該在炕上躺著，腳疼你還去鎮上聯誼會？」
林芝芝氣結，雙手叉腰。
【我是去給大丫找對象！不是我找！】
「給誰找都不行。」宋柏川語氣強硬，「你一個有了男人的女人，跑那種地方幹什麼？」
林芝芝拍打炕席，發出砰砰的響聲。
【你講不講理！你剛才都打過我了，還欺負我那麼久，憑什麼還要關我！】
宋柏川不吃這一套：「一碼歸一碼。你今天偷跑出去就是做錯了，錯了你就得受罰。三天，少一天都不行。」
林芝芝眼眶一紅，她最怕被關在屋子裡，以前被拐賣的時候，就是被關在暗無天日的黑屋裡，那是她這輩子最深的陰影。
雖然她從沒告訴過田婆婆和宋柏川，自己都經歷過哪些事情，但不代表她已經忘記了那些令人恐懼，只要回憶起來就讓人心生戰慄的日子。
她收起張牙舞爪的脾氣，挪到炕沿，伸手拽住宋柏川的衣角，輕輕晃了晃。
【我錯了。】
她仰著頭，眼尾通紅，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
【以後不亂跑了，你別關我好不好？】
宋柏川看著她這副可憐巴巴的模樣，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但他太了解這小丫頭的脾氣了，典型的不記打。
今天要是順了她的意，明天她就能拄著拐棍去後山抓野雞，必須給她立個規矩。
宋柏川狠下心，把衣角從她手裡抽出來：「撒嬌沒用。這三天你老老實實在家待著，田奶奶會看著你。」
林芝芝的手僵在半空。
她見軟的不行，脾氣又上來了。她一把推開宋柏川，轉過身，背對著他躺下，拉過被子蒙住頭。
【不理你了！我不吃飯了！】
被子裡傳來悉悉索索的動靜，林芝芝氣得直蹬腿。
宋柏川隔著被子拍了拍她的屁股：「聽話，餓了自己起來找吃的，我見田奶奶下午把臘肉拿出來了。」
宋柏川轉身去拿自己的衣裳。鎮上的那批布票還在老橋那邊壓著，段老闆等著他去交接。他把跨欄背心套在身上，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推門走出去。
院子裡，田婆婆正借著月光收院子裡晾曬的乾菜。
聽見動靜，田婆婆轉過頭：「柏川，這就走啊？天都黑透了，路不好走。」
宋柏川走到井邊，打了一桶涼水，胡亂洗了把臉。
「鎮上還有點事，得連夜趕過去。」
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田婆婆跟前，壓低聲音交代。
「田奶奶，芝芝這兩天不能出門。她那腳腕子腫得厲害，不能再受力了。」
田婆婆把乾菜收進笸籮里：「我曉得，我看著她。這丫頭就是貪玩，沒有壞心思。」
「她脾氣倔，要是鬧脾氣不吃飯，您多哄著點。」
田婆婆看了他一眼：「行了，我辦事你放心，快去忙你的吧。」
宋柏川點點頭，推起停在牆角的二八大槓。臨出門前，他回頭看了一眼正房亮著燈的窗戶。窗戶紙上倒映出一個氣鼓鼓的剪影。林芝芝正盤腿坐在炕上，手裡拿著個枕頭，用力捶打。
宋柏川收回視線，跨上自行車，腳下一蹬，車輪碾過土路，消失在夜色中。
……
總體來說咱是一個甜文。
女主屬於成長型，男主前期對她的管教和照顧也不失為是對她的一種托舉。
芝芝最終也會成為響噹噹的大人物，跟男主之間也會有小矛盾和小問題，但是相愛能克服萬難，他倆不管怎麼吵，怎麼鬧，他們都是彼此生命中最最重要的一部分。
接下來，宋哥準備迎接暴風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