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川在長椅上坐了一會兒,見她油鹽不進,便不再浪費時間。他站起身,把水壺擰好蓋,塞進自己的挎包里,然後朝著林芝芝伸出手。
「走了。」
林芝芝依舊抱著胳膊,梗著脖子,眼睛盯著遠處一棵白楊樹的樹梢,把他當成一團空氣。
宋柏川也沒再多話,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人從長椅上拽了起來。
林芝芝的身體是軟的,但此刻卻繃得像一塊石頭,用盡全身的力氣往後墜,腳底在水泥地上磨出細微的聲響。
宋柏川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她一眼。她那張小臉上寫滿了「你休想」三個大字。
他什麼也沒說,乾脆把人打橫抱了起來。
林芝芝驚呼不出聲,只剩一雙眼睛瞪得溜圓,手腳在空中亂蹬起來。
這裡是學校,到處都是人!
宋柏川完全無視了路過學生投來的驚奇目光,抱著這個在他懷裡拼命掙扎的小東西,徑直走向了校長辦公室,到門口才把人放下來。
辦公室里,除了那個教務主任正在辦什麼手續,還有一個梳著大背頭、看起來頗有幾分官威的男人,應該就是校長。
「校長,這是我給學校的一點心意。」宋柏川從懷裡掏出另一個更厚的信封,放在了校長的辦公桌上,裡面依舊是厚厚一沓大團結。
「孩子叫林芝芝,脾氣有點倔,以後在學校,還請校長和各位老師多費心。」
校長拿過那厚度驚人的信封,趕緊推到抽屜邊,滿臉堆笑:
「宋同志太客氣了!林同學這氣度,一看就是家裡嬌養出來的千金。你放心,到了咱們學校,保准讓她吃好住好,學有所成!」
旁邊的班主任也跟著連連附和。
林芝芝在宋柏川旁邊翻了個白眼。
誰是千金?
她就是個被強行抓來坐牢的!她伸手就偷偷去掐宋柏川腰上的肉。
宋柏川把手背過去反手擒住她作亂的小爪子,面上不動聲色:
「她這人活潑,精力旺,有點愛闖點小禍。要是真犯了什麼錯,學校該管就管,但別說重話,她嗓子不好,著急上火容易發燒。有管不了的打電話給我就行,我親自來收拾她。」
校長臉上的肉抽了抽:「……」
宋柏川校長單方面寒暄完,半托半拽地把人帶去了女生宿舍。
宿舍是六人間的上下鋪,另外五個床鋪上有被褥,這會兒人都去吃早飯了,屋裡空蕩蕩的。
「去那邊坐著。」宋柏川把她按在中間的一把椅子上。
林芝芝別過臉,不看他。
宋柏川挽起襯衫袖子,轉身去水房洗了塊抹布回來,高大的身軀擠在狹窄的床鋪間,開始一下下用力擦拭木床板。擦乾淨床板,宋柏川打開教務處領來的包裹,把嶄新的被褥一層層鋪好,邊角掖得平平整整。
做完這一切,他走到林芝芝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還在生悶氣的小祖宗。
「行了,彆氣了。」他在她面前蹲下,微微仰視她。
大手拉過她掛在身上的小布包,把一疊整整齊齊的鈔票和幾張糧票塞了進去:「平時食堂飯要是吃不慣,就去小賣部買點零嘴。錢不夠了就讓辦手續那個主任給我打電話。」
林芝芝緊緊閉著嘴,兩隻手在身前絞在一起,不接他的話茬,也不打手語。
宋柏川直接上手,粗糙的掌心捧起她那張軟乎乎的小臉,大拇指不輕不重地摩挲著她臉頰上的軟肉:
「我每個周五下午來接你,周日晚上再送你回來。在學校乖一點,不許跟別人打架惹事。」
說到這,他頓了頓:「但要是有人敢欺負你,也別傻站著挨欺負,聽懂沒?」
林芝芝被他捧著臉,嘴巴被迫嘟著。
她甩開他的手:【我都沒跟劉爺爺說一聲!】
她也氣他獨斷專行,連個道別的機會都不給她。
宋柏川捏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拉近兩人的距離:「那邊我會去說,我親自買兩瓶好酒,去跟他賠不是,行不行?」
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帶著熟悉的菸草味。林芝芝被他圈在狹小的空間裡,避無可避。
「等周末接你出來,我再帶你去看他,給你買新出的畫本子。」宋柏川壓低聲音哄著。
他低頭,在林芝芝光潔的額頭上重重地親了一口。
林芝芝捂著額頭瞪他。
「好好上課。」宋柏川鬆開手,站起身,沒再給她鬧脾氣的機會,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宿舍。
直到確認他真的走了,一直板著臉的林芝芝猛地從椅子上蹦了起來。她手忙腳亂地跑到窗戶邊,扒著窗台往外看。
初秋的陽光里,宋柏川高大挺拔的背影正穿過操場,朝著校門的方向走去。他走得很乾脆,一次頭也沒回。
林芝芝趴在窗台上,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越來越小,直到消失在教學樓的拐角。
她吸了吸鼻子,眼底蓄滿的淚水決堤而出,大顆大顆的水珠砸在窗台上。
真是個壞人。
怎麼就不能帶她一起走呢。
……
宋爹的大男子主義初具雛形
芝芝雖然傷心,不過要相信她,以她的精力,很快就會在學校找到樂子的,
並且過上雞飛狗跳的校園生活(bushi
兩小隻很快就會過上好日子啦!!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