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的清晨,林芝芝打著哈欠走出臥室找水喝,一眼就瞧見茶几上放著個大紅色的硬殼信封。
她走過去拆開一看,裡面是一張印著鮮紅鋼印的「清北大學錄取通知書」,下面端端正正地寫著她的名字。
林芝芝徹底愣住,拿著通知書風風火火衝進臥室。
宋柏川這幾天去了趟外地跑車辦事,半夜才剛趕回來,這會兒正光著膀子趴在床上補覺。他寬闊結實的後背大喇喇地露在外面,肩背上的肌肉線條隨著呼吸起伏。
林芝芝脫了拖鞋爬上床,毫不客氣地跨坐在他的後腰上,手裡舉著通知書對著他的後腦勺拍了下去。
「宋柏川!你快起來!別睡了!」
宋柏川被背上的動靜鬧醒,閉著眼嘆了口氣。
他扣住林芝芝的大腿,連人帶被子一把掀進自己懷裡。兩人滾作一團,林芝芝直接砸在他胸膛上。
「少折騰。我半夜才下車,困得頭疼,陪我再睡會兒。」
林芝芝才不依他,兩隻手捏住他硬朗的臉頰往兩邊扯:
「哎呀你快醒醒,你別睡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呀!你快起來宋柏川!」
宋柏川任由她在自己臉上作威作福,連眼皮都懶得睜開。大手順勢在她的軟腰上捏了一把。
「給你辦的。以後不用在家天天算那勞什子雞兔同籠了。去上大學,不用再發燒受罪了。」
林芝芝呆了兩秒,迅速從他懷裡坐直身體。
她把那張薄薄的紅紙拿到眼前反覆端詳,鋼印確鑿無疑。
隨後她踢了踢宋柏川的小腿,滿臉寫著狐疑。
「好啊宋柏川!既然你有辦法直接弄到錄取通知書,那你前幾天為什麼還非要逼著我學算數!還弄個老師天天在家裡折磨我!害得我都發高燒了!」
宋柏川心頭一跳。
他最初確確實實不打算讓她去讀什麼大學,只想著把這嬌氣的丫頭關在家裡,養得白白胖胖的,天天擱在眼前護著才舒坦。
找老學究來補課,純粹是為了用枯燥的數學題把她的耐心磨乾淨,讓她知難而退,乖乖放棄上學的念頭。
誰料到這丫頭這麼軸,硬生生把自己逼出了一場高燒。前幾天高燒那一晚,他心軟妥協了。
面對林芝芝的逼問,宋柏川打死不可能承認自己的盤算,但也沒想到林芝芝反應這麼快。
他翻了個身,拉起薄被蒙住腦袋:「過會再說。」
「不行!你不許睡!」林芝芝直接鑽進被窩,一頭扎進他懷裡,兩隻手揪住他的胳膊,「你一開始就不想讓我上學對不對!你故意找人來折磨我,想讓我自己認輸!宋柏川你是個大壞蛋!」
宋柏川被她鬧得實在睡不成。
他大掌扣住她的後脖頸,把她整個人提溜起來壓在自己胸前,滿身屬於成熟男人的壓迫感瞬間將她籠罩。
「我不想讓你去還給你辦這個幹什麼?你再吵吵,我現在就把這破紙撕了扔進垃圾桶。你骨頭硬,明年你自己去考,考不上就給我在家待著玩。」
林芝芝一聽這話,囂張氣焰瞬間熄火。
她把通知書寶貝萬分地放到旁邊,雙手捧住宋柏川的臉,嘴唇湊上去,在他下巴上吧唧親了一大口。
「我願意上!我就知道我們家宋老闆最厲害了!這世界上還有宋柏川辦不成的事嗎?你簡直就是神仙下凡,活菩薩轉世!」
宋柏川挑眉,明知道她這嘴裡的話全是在糊弄自己,偏偏他很受用。
「小馬屁精。就親這一下打發我?活菩薩也太好打發了。」
林芝芝趕緊湊上前,左右開弓在他嘴唇上連親了好幾口,嘴裡繼續灌迷魂湯:
「謝謝您!我以後肯定好好孝敬您!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以後我掙大錢,給您養老,像伺候祖宗一樣伺候您!」
宋柏川被她這通吹捧哄得毫無脾氣。
鬧騰完,林芝芝拿著通知書往下看,看了會兒突然又覺得心裡空蕩蕩的。
「清北大學離咱們家得幾百公里吧?」林芝芝剛才的興奮勁兒煙消雲散,她重新縮回宋柏川懷裡,臉頰緊緊貼著他胸前結實的肌肉。
「可是好遠呀,本來以為明年考學的,現在有了這個錄取通知書,我是不是馬上就要離開你了?」
「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呢。」林芝芝兩隻手臂環住他的腰,語氣里滿是委屈,「你現在這麼忙,也不能像以前一樣每周去接我回家了吧,我不在家,你都不好好吃飯,也不睡覺,怎麼辦呢宋柏川,我還沒走呢,就開始想你了。 」
宋柏川輕撫她後背的手停頓。
這陣子因為要送她走而積攢的暴躁與焦慮,在此刻被她這幾句話全部撫平。
看著從前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丫頭變得這麼操心,他心裡五味雜陳。
宋柏川緊緊摟住她纖細的腰肢,大掌撫摸著她柔順的長髮。
他當然不願她離開自己的視線,他骨子裡的占有欲恨不得拿根鏈子把她拴在褲腰帶上天天帶著。可他也深知自己不能用這自私的掌控欲把她永遠困在四方天地里惹她不痛快。
她想飛,他就給她搭梯子。
「怕什麼。我每個月抽時間過去看你。你沒課或者放假了,就算我不能去接你,也會安排人去接你。」
……
一個多月後。
宋柏川弄來一輛吉普車,把幾大包行李塞進後備箱,一路開到了北市。
清北大學的校園寬敞闊氣,兩排高大的梧桐樹枝葉繁茂,紅磚灰瓦的大禮堂巍峨端莊。
主樓前面的廣場上停著成排的自行車,大學生們抱著課本行色匆匆,到處都是勃勃生機。
把行李安頓進宿舍後,宋柏川並沒有急著走,而是帶著林芝芝徑直去了建築系新落成的辦公樓,特意去拜訪系裡德高望重的林教授。
辦公室里堆滿了厚厚的圖紙和木製模型,一位戴著厚底眼鏡、頭髮花白的老教授正站在製圖桌前審圖。
聽到門廳的動靜,林教授抬起頭,看到宋柏川時,那張不苟言笑的臉上才浮現出幾分客套的笑意,微微頷首:
「宋老闆來了。這位就是你提過的林芝芝同學吧?」
林芝芝本能地往宋柏川寬闊的身後躲了躲,悄悄探出個腦袋。
宋柏川大掌搭在林芝芝的肩上,把她帶到身前:
「林教授,以後這丫頭就在您手底下討飯吃了,麻煩您多費心。」
林教授推了推眼鏡,目光嚴謹地審視著眼前這個小姑娘。
事實上,當宋柏川最初通過市教委的關係把林芝芝塞進建築系時,林教授是極不情願的。
八十年代初,國家百廢待興,清北大學作為國內最高學府,每一個名額都無比寶貴。
但宋柏川給出的籌碼,恰恰精準地掐住了系裡的命門。
如今建築系要發展、要搞前沿課題,單靠上面按計劃撥付的那點有限經費根本捉襟見肘,連給學生們買全套進口繪圖儀器、組織去外地實地考察古代建築群的錢都緊巴巴的。
宋柏川敏銳地嗅到了這一點,他不僅以個人物流公司的名義給系裡注資成立了一筆豐厚的專項學術基金,還承諾未來五年系裡外出測繪考察的車輛調度和運輸費用由他全包。
這種極具現實意義的豐厚支持,是任何一個有抱負的學科帶頭人都難以拒絕的。
更何況,宋柏川當時辦事極有分寸,不僅沒拿錢壓人,還把林芝芝平時在家裡畫的那些建築手稿親自送了過來。
「林同學,」林教授轉身從辦公桌上拿出一沓紙,正是林芝芝的那些手稿,「宋老闆月初的時候把這些拿給我看了。」
林芝芝愣住了,轉頭看向宋柏川。
宋柏川大掌按在林芝芝的後腦勺上安撫地揉了一把,把她腦袋轉回去,一言不發。
林芝芝瞬間全明白了。
宋柏川肯定是怕自己頂著個買來的委培生名額,進校後基礎差會被老師同學瞧不起,所以提前帶著她平時在家瞎塗瞎畫的那些圖紙來給教授看,想讓自己能挺直腰杆。
「說實話,線條很亂,沒有受過任何系統的製圖訓練,完全是野路子。」
林教授語氣嚴厲客觀,作為行業佼佼者,他不肯說半句違心的話。
但隨後他話鋒一轉,「不過,這些樓房結構畫得很大膽,空間立體感和直覺極強。這也算是我願意點頭收下你的一個重要考量,我們建築系不收純粹的朽木。」
林教授雙手撐在桌面上,神色鄭重地敲打道:
「既然你來了,就要清楚,咱們建築系是整個學校最苦的專業。天天熬夜畫圖,還得經常下建築工地實地勘測,灰頭土臉是常態。
我們這兒不講究什麼背景,進了這個門,吃不了這口大苦,跟不上進度,一樣畢不了業。你做好準備了嗎?」
知道宋柏川的用心,加上林芝芝確實也是喜歡這一門功課,此時林教授威嚴的敲打,全都變成了林芝芝一腔熱血恨不得馬上做點什麼證明自己的動力,她保證:
「教授您放心!我不怕吃苦,我肯定好好學畫圖!」
辭別了林教授,宋柏川帶著她繼續往校園深處閒逛。
不知不覺兩人走到了水木清華的湖邊。湖面廣闊,沿岸栽滿了垂柳,風一吹柳條搖曳。此時正是上課時間,湖邊人不多。
宋柏川靠在湖邊的石欄杆上,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裡。
林芝芝走過去,左右觀察了一下,見附近沒有人,索性兩隻手緊緊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
「宋柏川,你提前把我的畫拿給教授,為什麼不告訴我?」
宋柏川把打火機扔回口袋,放棄了點菸的打算。大掌順勢搭在她的後背上。
「告訴你幹什麼。讓你在家把尾巴翹到天上去?」
「你胡說。」林芝芝的手指玩他襯衫的紐扣,撅撅嘴,「你就是怕我到了新環境被人欺負,怕老師覺得我笨,處處都替我著想。」
明明她生了個小病,宋柏川就把所有事情都給安排妥當了。
哪怕是他最不同意的事,只要林芝芝皺個眉頭他就心疼妥協了。
林芝芝心裡酸澀得厲害,抱著他的手臂收得更緊了。
「我都還沒去上課呢,就已經開始想你了。以後每天晚上睡覺前見不到你,我肯定整宿睡不著覺。
你要是工作忙,幾個月都不來看我,我肯定要長相思病。到時候我不吃飯不喝水,就在這湖邊天天當望夫石等你……」
她這越說越離譜的情話,字字句句都直往宋柏川的軟肋上猛戳。
宋柏川看了林芝芝一會兒:「真捨不得我?」
林芝芝用力點頭,鼻尖泛紅。
宋柏川嗤笑一聲,直接攥住她的手腕往校外方向拖。
「那就別上這破學了。現在跟我上車,咱們回家。這學誰愛上誰上!」
他心底所有的顧慮蕩然無存。
大不了那幾十萬白花了,權當給市里做慈善。
反正把這丫頭關在家裡天天擱在眼前,遠比把她放在幾百公里外讓他日夜牽腸掛肚來得舒坦。
……
前期小宋上升那麼快,現在終於到咱芝芝了。
不想太水文,所以把時間線拉短了,不然在家學一年,劇情斷層了。
於此,小宋賺錢的意義變得具象化了,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問題,如果有,那就是錢不夠多。
芝芝馬上就要展現天賦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