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裙做了一場夢,夢歸千年前。
那個綠袍緋衣的妖嬈男子站在桃源木下放聲大笑:
楚楚,等去了妖族地界,我一定幫你捉只腓腓來當吉祥物~
音容尤然在耳。
夢境驟然被鮮血染紅。
恍惚間,她好像聽到了寒濃撕心裂肺的呼喚聲:
「楚楚——」
楚裙驚醒,撐臂坐起,背上滿是冷汗。
是夢啊……
「主人!」木木出聲提醒。
楚裙驚覺自己是在馬車內,車外有動靜傳來,有人過來了。
她下意識閉上右眼,看到旁邊的黑綢帶趕緊撿起纏住右眼。
剛剛纏好抬頭,就對上了那雙幽沉的烏瞳。
雲夙上了馬車。
兮兮在他懷裡,見她醒來了,立馬蹦過來,親昵的在她臉側蹭來蹭去。
「姐姐,寶寶擔心死你了~」
「兮兮真乖,來姐姐摸摸尾巴~」楚裙魔爪直接伸過去了,笑眯眯的樣子,一如既往的沒心沒肺。
小傻兮扭了扭屁股,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任由她挼起尾巴,舒服的眼睛眯成細縫,爪爪都開出梅花了。
雲夙看著,目光中帶著探尋。
「是表弟救了我?」
「我找到你時,地羊鬼首領已死。」雲夙問道:「發生了什麼?」
兮兮發現那處地窖後,一直想要衝進去,但裡面的情況卻很詭異。
雲夙能感覺到,地窖內出現了領域。
那領域的氣息與她極為相似,雲夙沒有貿然闖進去。
楚裙嘆氣:「打打殺殺咯,我也是拼盡全力才贏了呀。」
她信口胡謅,也不管雲夙信不信。
只說是個憨批血妖擅用幻術,把自己偽裝成楚衣侯在招搖撞騙。
「小明珠和小明月呢?」
「昏迷中,還未醒。」
「富貴兒呢?」
雲夙沉默了下,「你若無恙,自己出來看吧。」
楚裙的確沒啥大毛病,先前只是神魂消耗的厲害了些,昏迷這會兒木木一個勁替她修復,醒來後早就好了。
下了馬車。
入眼的一幕讓楚裙愣了愣。
「小裙裙~」梅富貴兒委屈巴巴的往楚裙身邊撲。
「站住!」
楚裙抬手,看著他那磕磣的打扮,芭蕉葉堪堪遮住重要部位,頭髮焦糊,眉毛也給火燎了。
「你怎麼搞成這樣的?」
梅拂規氣的咬牙切齒:「還不是那隻死大妖!小裙裙,你是不是早知道表弟的那隻妖奴就是妖獄裡想殺我們的那隻大妖?」
楚裙睨了眼不遠處人形狀態的朱雀,『詫異』的嘶了聲:「居然是他!」
「表弟,這是怎麼回事?」
雲夙從馬車上下來就看到楚裙在演戲。
他唇角一抿,完全不準備配合。
朱雀嗤笑,看楚裙的眼神裡帶著譏誚。
木木剛想提醒:「主人……」
梅拂規嫌棄的盯著楚裙:「你個騙子!那隻死大妖說你醒來後定要忽悠我,果然如此!」
楚裙:「……」
淦,我哪裡露餡兒了?
她看向雲夙,不對啊,以表弟的性格,不會這麼多嘴才是。
這時,一個瓮聲瓮氣的女聲響起:「俺記得你。」
從樹林裡走出來一位……勉強說是大姐吧。
楚裙眉梢抽了抽。
這位大姐頭頂插著一朵大紅花,容貌生的很是粗獷,濃眉是真的濃……都成一字眉了,像是用毛病在臉上狠狠畫了一槓。
大眼、俏鼻、厚唇,身高……楚裙目測她怕是得有十尺。
男人站在她面前都顯得嬌羞。
關鍵是,這位大姐身上的妖氣她有點熟……
楚裙看向雲夙,眼裡帶著詢問:這隻牛大妖怎麼會在這裡?!
不……這隻牛大妖居然還是牛大姐?!
「大姐怎麼會認識我呢,明明我們第一次見。」楚裙裝傻充愣。
牛大姐搖頭:「俺記得你,還要你身邊戴面具和小白臉和這隻禿毛雞。」
雲夙:「……」
朱雀:「……」
牛大姐:「就是你們三個破壞了妖獄把妖族們放出來的。」
楚裙:「……」
梅拂規憤憤不平的盯著楚裙:「看吧看吧!小裙裙你和表弟真是太過分了!!」
「呃,富貴兒啊……」
「你們幹這種大事居然瞞著我,居然不帶我!!我們還是不是丁字院鐵三角了?!!」
梅拂規氣極:「說好的一起薅鎮妖司羊毛,這種大事情,我堂堂丹王后代,戶部侍郎之子居然錯過了!這可是能載入史冊的大壯舉!」
楚裙心梗了下,哦,原來你是因為沒帶你一起幹壞事生氣的嘛?
果然很梅富貴兒。
「下次一定帶你,我們去把國師的棺材本給薅了!」楚裙握拳,信誓旦旦。
梅拂規幽怨:「說到做到啊,再拋棄我,我就要鬧了~」
「我拿我的人格發誓!」
兮兮也湊熱鬧:「挖墳我最在行了!寶寶可以帶路!」
這種事情,少了誰都不能少了大孝子兮兮呀!
朱雀嘴角在抽搐,嗯,在忍笑。
他眼神詭異的瞄向雲夙。
雲夙……嗯,隱隱有些麻木了。
「表弟,到時候一起啊!」楚裙邀請。
富貴兒點頭:「咱們鐵三角一起發光發熱。」
這個邀請,換而言之不如說是:一起作死,一起作大死啊~
什麼丁字院鐵三角,作死鐵三角還差不多!
雲夙深吸了一口氣,遠離這兩人。
果然,麻木是不可能麻木的。
某人總有辦法把死人都氣活!
朱雀憋笑都快憋到窒息了,他忽然覺得自己成了妖奴也不算啥。
帝臣又如何,國師又怎樣?
紆尊降貴裝成個小渣渣不說,還得天天和兩個試圖扒自己衣服,刨自己墳頭的混頭子裹在一起,這滋味……嘖嘖嘖,想想都爽翻了!
牛大姐很有禮貌,即便被冷落了也很安靜。
楚裙從梅拂規的嘴裡知道。
他本是按計劃在小樹林裡蹲點,等那群地羊鬼傀儡來自投羅網,然後他好一波屎丹把那群渣渣帶走。
誰曾想那群傀儡用禁靈訣封了他的靈力,搞得他弄不出來靈火,丹藥也練不成了!
關鍵時刻朱雀殺到,剛解決了那群地羊鬼傀儡,牛大姐又跑出來了。
一雞一牛,一言不合就幹起來了。
梅拂規遭了池魚之殃,衣服都給燒沒了!
「他倆為何打架?」楚裙納悶。
朱雀和牛大姐有仇嗎?
梅拂規表情怪異,雲夙嘴角也輕扯了一下,朱雀看她的眼神里更是帶著詭異的憤恨。
牛大姐中氣十足道:「俺懷疑是他在妖獄裡戳俺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