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這……
楚裙眼神空洞了片刻。
木木的聲音在顫:「主人……」
楚裙咽了口唾沫,心裡回應:「小場面,莫慌。」
她慢條斯理,自然而然的把握著桃源權杖的手,背到身後。
狀若自然的走到雲夙身邊去。
見她走過來,雲夙心起不祥。
就見楚裙正色道:「表弟,那隻禿毛雞是你的妖奴,這事兒的確得給人家牛姑娘一個交代。」
雲夙盯著她,眸色高深。
牛大姐是頭老實牛,搖頭道:「之前是俺誤會了,戳俺屁股的不是他。」
朱雀冷哼,當然不是老子,老子沒那麼變態!
朱雀懷疑是楚裙,不過他沒證據,畢竟牛大姐被戳的時候,現場只有雲夙這一個目擊者。
楚裙笑眯眯的盯著雲夙,親昵的摟住他的胳膊。
外人看上去,這兩人妥妥有點啥姦情似的。
「放開。」雲夙低斥。
「我虛弱,我手酸。」楚裙挽住他的胳膊,拉著他的手,二話不說把桃源權杖塞他手裡。
「表弟幫我拿一會兒,我肌無力。」楚裙低頭小聲道。
這是光明正大的想讓他背鍋啊。
雲夙目露譏誚,並未察覺自己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笑意:「你的良心呢?」
楚裙含笑:「讓狐狸吃了。」
雲夙高深莫測看著她,倒沒把桃源權杖塞回去,這權杖入手後,他察覺出了不對勁。
她時時刻刻拿在手裡的這根拐杖……竟是桃源木!
雲夙一時間不知說她膽大包天還是什麼了……
心裡又不免疑惑,當初在桃源山到底發生了什麼,桃源木怎會落到她手上?
這桃源木上的木靈也不知還在不在?
雲夙下意識撫過權杖上方的桃花徽記。
楚裙忽然哆嗦了一下,她聽到木木在罵:「淦!他摸我【嗶——】!」
雲夙手指忽然一僵,好像意識到了什麼,臉上露出了萬分嫌棄之色。
楚裙詭異的瞄了他一眼。
兮兮這時拱了上來,盯著桃源權杖流口水,咽著唾沫道:「哥哥這木頭老香了,啃一口香一天,但是姐姐每次都不讓我亂啃。」
它小聲道:「一會兒你讓我悄悄啃一口好不好,就一小口……」
木木在尖叫:「啊啊啊!主人你快攔住它,它又想咬我咪咪!!」
楚裙:啊這……
雲夙一臉黑線,抬手捏住小奶狐的嘴,語氣凝重:「別亂吃。」
拿捏,就是這麼簡單!
血脈壓制!
牛大姐在後方道:「你是叫楚裙嗎?」
楚裙回頭:「嗯?是我。」
「哦,那我以後跟著你了。」
楚裙:???
牛大姐道:「有個老頭讓俺保護你,說給俺管飯還包俺二十頭美男牛……」
楚裙:「……・ࡇ・」
木木:「她說的不會是顧老爺子吧?」
二十頭美男牛多少有點離譜。
楚裙覺得便宜太師父不至於這麼不正經。
「他還答應俺,要把戳俺屁股的兇手找出來。」
「看樣子這位老人家還沒踐諾啊。」楚裙微笑:「那你也不用跟著我啊。」
「不,你當初在場,跟著你比跟著他管用。」牛大姐搖頭:「牛也是有腦子的,更何況俺還有女人的直覺!」
大姐你這直覺多少有些見鬼了!
兇手就在你眼前,你知道嗎?
楚裙:「你跟著我有危險,現在鎮妖司的人到處在抓你!」
牛大姐一指朱雀:「那這隻雞為什麼沒被抓?」
朱雀大怒:「你說誰是雞?!」
他堂堂聖獸!!幾次三番被說成雞,禿子就沒尊嚴了嗎?
牛大姐好脾氣:「你不是禿雞,難道是鳳凰?」
朱雀:「……」老子是比鳳凰更高貴的朱雀!
「如果是鳳凰,還能被鎖在妖獄裡,那你這鳳凰很臘雞啊……」
不怕牛牛憨,就怕牛牛說實話。
朱雀咬緊了後槽牙,對雲夙道:「老子要回封妖葫。」
雲夙沒搭理他,心念一動把他變回了雞。
朱雀:咯咯噠!
牛大姐啊了聲:「看嘛,俺沒說錯,他就是一隻雞。」
「一會兒楚家兄妹要醒了。」雲夙提醒道:「這頭牛,你最好儘快處理了。」
楚裙嘴角抽搐,她大抵能明白便宜太師父的好意,但這位牛大姐吧……
萬階大妖,目前來說戰鬥力還不錯的。
可楚裙覺得對方是個燙手山芋,牛牛的腦迴路不簡單,且牛牛還想找到戳她屁屁的兇手。
兇手楚沉吟了會兒:「你跟著我可以,但必須奉我為主,與我締結主僕契約。」
「包飯、包美男牛、包抓戳屁股兇手,啥都好談。」牛大姐一如既往好說話。
楚裙:「飯和美男牛不是有好心老大爺包嗎?」
牛大姐疑惑:「尊老愛幼你不懂?你們人族不是最興這一套的嘛?」
楚裙仰天嘆氣。
她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走上了養崽包飯的這條不歸路。
牛……吃草,應該不至於讓她太窮吧?
戰鬥力不錯,派出去燒殺搶……呸,劫富濟貧應該也是一把好手。
「結契吧。」
楚裙認命。
牛大姐獻上精血,主僕契約一成,楚裙道:「收斂你的妖氣,不要讓人瞧出你的本體,對外只露出百階上品的實力就行。」
「……話說,你叫啥?」
「俺叫牛。」
楚裙:「……o_o」你是有點牛。
梅拂規:「哈哈哈哈!!」
千年至今,能讓楚衣侯無語的存在,很少。
雲夙眼裡罕見的露出了些許笑意,他站在一旁,清灩冷寂,眸底含笑,明明是看熱鬧,都看出了幾分風韻。
楚裙看了眼牛大姐髮髻上的花,「以後你就叫牛大花吧。」
「俺覺得你沒文化。」牛大姐接受了這個名字,不忘貶低下楚裙,她搖頭晃腦道:「俺去睡覺了,吃飯的時候你再叫俺。」
楚裙:「呵呵。」
都是報應,她當初不該把這頭牛放出妖獄。
「我覺得鎮妖司欠我一個大人情。」
雲夙睨向她。
楚裙正色:「這頭牛其實鎮妖司也不想要吧!」畢竟這頭牛把妖獄當食堂!
雲夙不自覺彎起唇角,心情有點好:「你說對了。」
這頭牛,鎮妖司還真的是不想要!
楚家兄妹醒來後,楚裙幾人就踏上歸程了,至於紀旬和寧夢這兩個倒霉蛋,成了地羊鬼的傀儡後,地羊鬼首領被楚裙殺了,他們自然也跟著嗝屁了。
一行人離開,賤民村又恢復了過往的平靜,甚至無人察覺昨夜發生了什麼。
他們離開幾個時辰後。
一行商隊停在了村口,最前方的車輦內,時不時響起咳嗽聲。
「嬌郎,到地方了。」
自車輦上走下一名男子,身影消瘦,膚色帶著不見天日般的蒼白,五官生的極艷極美,偏生唇色是蒼白的,將艷麗感給壓了下去。
他狹長的眼眸微眯著,眼珠帶著盲人般的灰濛,像是瀰漫著大霧。
綠袍緋衣,濃墨重彩穿在身上本該是極明媚才對,卻被他一身的病氣給壓了下去,生出一種支離破碎之美。
須臾後。
男子與兩名隨從出現在了地窖入口處。
他低頭看著地窖口的大洞,俊臉上爬起冷意,他咳了幾聲,咽喉一熱,白帕掩住唇,拿開時帕上有血。
蒼白的唇被血染上顏色,男子那張臉無端妖冶了起來。
「那件破衣裳的氣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