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裙有被『爽』到。
引靈氣入體,自剮百次,那種凌遲之痛,她能咬牙一聲不吭的撐下去。
已撐了99輪,就差最後這一輪。
忽然磅礴的妖力從靈台處注入。
即便是她也差點哼出了聲。
但此刻她決不能分心!
《不動明王訣》為妖族功法,以靈力錘體自然比不得純正的妖力。
但這妖力一進來吧,等於將疼痛加上了百倍。
楚裙強行吞納下這些妖力,她能感覺到自己身後有人,隱約猜到了是誰。
但現在是她的關鍵時刻,無暇多想,反正身後那人並沒有害她的意思。
雲夙看著她渾身浴血,忍痛強撐的模樣,眸色冷寂。
既要重回巔峰,吃苦忍痛是理所應當。
他不覺得楚裙會被這點傷痛給打敗。
至於心疼,暫時不存在。
他殺她之心未滅。
只是心裡除了殺機外,還繚繞起了一些別的東西,那種感覺太過陌生,雲夙一時間分辨不清。
收回手,雲夙漫不經心的觀察起了她的領域。
這一雙雙血眼像是能刺穿深淵黑暗的血刃。
他記得,千年前,她就是一雙血眸,之所以被人稱為女魔頭,有一部分原因也是賴於那雙眼。
相傳,她那雙眼能懾人魂魄。
不知多久過去。
身後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雲夙偏頭看去,楚裙身上的血污已結痂,血污之下似有金光隱動。
《不動明王訣》第一重,金身已塑!
少女緊閉的眼眸驟然睜開,目光凌厲如劍。
雲夙單手一個符陣朝她推過去。
楚裙微避,水氣撲面而來,她像是被瀑布沖臉,身上血污也悉數被衝散。
塑出金身之後,她體表像是蒙著一層羊脂白玉般的光芒,膚白如雪,那雙眼卻冷的可怕。
水符衝掉了她遮掩的黑綢帶,右眼血眸也暴露了出來。
她死死盯著前方那道身影。
雲夙神色不變,問道:「不突破嗎?」
楚裙嘴角扯動了一下,「你怎麼進來的?」
這可是她的神魂領域。
雲夙語氣淡淡:「抓緊時間突破,我替你護法。」
楚裙神色怪異,話到嘴邊咽了回去,拿出天芝羅玉果丟嘴裡,開始準備突破。
同時喚醒木木,讓他幫自己留意著雲夙。
木木也很震驚啊,之前楚裙修煉時,他全身心幫楚裙調轉吸收入體的靈力,並未察覺到有人進入了血眼領域。
直到雲夙出手!
狐狸表弟你搞突然襲擊你玩不起!!
楚裙突破時,雲夙就負手站在她身前,直勾勾的盯著她看。
那冰冷偏執的眼神之下又似藏著冷焰烈火,木木都被盯得頭皮發麻了,雖然現在他沒有頭……
服下天芝羅玉果後,楚裙肉身的修為開始瘋長,百階中品、百階上品……
將要突破千階時,那股力量又被她生生壓了下去,不斷錘鍊夯實,最終停頓在百階上品大圓滿。
要突破成為千階,只需捅破兩者界限間那薄薄一層紙,但楚裙並不著急。
但論肉身之力,她已遠超大多千階武修,有神魂之力為基礎,她的儒修之術也能運轉自如!
對付許武已經夠了!
沒必要暴露太多自己的力量。
她氣息逐漸平順下去,卻沒急著睜開眼,而是問木木:「他什麼鬼情況?」
「我也不知道哇!」木木很疑惑道:「主人你是不是又不小心惹到表弟了?你修煉時他看你的眼神,活脫脫像看一個拋妻棄子的渣男!」
楚裙:「離譜!木木你眼神有問題。」
木木:「……我拿我木格發誓,早年主子你亂摸妖精尾巴,表弟這會兒看你的眼神就和那些幽怨小妖一個德行!」
楚裙不信,於是她佯裝淡定的睜開眼。
毫不意外的對上了那雙幽深冷峭的烏瞳,像是裹著利刃霜刀,要把她給扎死!
「……木木,你還不承認你眼神有問題?」 楚裙深深吐槽:「表弟這是幽怨?他分明是想殺我!」
楚裙保持微笑,像是感覺不到雲夙身上凜凜殺意,還是平時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多謝表弟為我護法,我好了。」
雲夙嗯了聲,朝她伸出手。
楚裙眼角抽了抽,淦……詭異!
非常詭異!
平時這狐狸精對她避之不及,現在居然主動對她伸手??
楚裙假笑著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故意在他掌心撓了撓。
本以為雲夙會立刻將自己的手甩開,誰料他握得更緊了。
楚裙:「⚆_⚆……」
她剛準備把手抽回來,雲夙驟然上前。
少年的身量比她高出不少,靠近後他那身那霜雪擊蘭的冷香更濃了,渾身凜冽帶著一種難言的壓迫感。
像是裹蜜的刀,甘甜中攜藏著割喉的鋒利感。
楚裙心裡嘶了聲,哎呀,這感覺,有點不妙呢~
漫天血眼凝視,楚裙面上帶笑,不動聲色,所有殺機都藏在領域的一雙雙血眸中。
氛圍很詭異,她沒有掉以輕心。
有點好奇雲夙想幹嘛。
男子冰涼的指尖落在右眼眼角處,雲夙垂眸凝望,目光高深莫測:「之所以遮住右眼,是因為瞳色的緣故嗎?」
這是……攝魂血眸啊。
楚衣侯的血眸。
楚衣侯,呵……
雲夙眼中像蒙著一層霧,將真實的想法與情緒隔絕在內,讓人窺視不透。
楚裙笑眯眯的嗯了聲:「怕嚇著人,表弟怕不怕?」
雲夙的手指在她眼下一揩,淺紅的唇朝上一勾:「好看。」
即便戴著半遮臉的面具,這一笑如有蠱,撩盪人心。
楚裙只覺眼下像是被什麼滾燙之物擦過。
淦!
這狐狸精不對勁!
她抽手疾退,腰間驟然一緊,低頭一看,鎖住自己腰身的竟是一條漂亮至極的狐尾!
她又被帶回了雲夙身邊,可以說是撞進了他懷裡。
楚裙有點糟心……
「雲夙。」她聲音沉了下去,抬頭想質問他到底鬧哪樣。
抬眸間,目光掠過男子頸部的喉結,看到那喉結輕輕滾動。
他垂眸看著她,一片清灩冷寂的絕俗,吐出的字句卻勾人燎原到了極點。
「怎麼,不喜歡我的狐尾了?」
「我的銷魂引不慎發作,麻煩郡主你……」他低頭唇貼在她耳畔,一字一句緩聲道:「幫幫我。」
你會幫嗎?楚衣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