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衣裳說嬌嬌龍還活著,咱們定能找到他的。」木木堅定道:「咱們都進鎮妖司了,接下來潛進裡面的樞密閣,裡面肯定有關於夥伴們的記載。」
「那地方得找個萬無一失,不被發現的法子進去。」
楚裙不會小瞧鎮妖司,國師目前看來是『朋友』,但或許是看在兮兮的面子上,才對自己頗為關照。
至於雲夙……
她始終懷疑雲夙和國師是認識的,就算不認識,他在鎮妖司里的內應也定是個位高權重的。
「死雀雀和破衣裳都說過,楚氏挖了嬌嬌龍的眼睛。」
「燭龍之眼乃寶珠,可延年益壽,若是能找到嬌嬌龍的雙眼,以此為媒介,或許能找到他現在在哪裡!」
楚裙蠢蠢欲動。
木木卻遲疑:「主人是想用追魂術?可以你現在的力量,用此禁術會受傷的!」
「受傷而已,又不會死。」楚裙語氣依舊不正經,手指在兮兮鼻頭上點了下,讓它別老欺負腓腓。
然後被嚇成毛團的腓腓抱在懷裡挼了挼。
她心裡輕聲喃道:「比起你們為我付出的,受點傷算什麼……」
木木心裡難受。
他們是獻祭了沒錯,可當年何嘗不是楚裙拯救了他們的人生啊。
她從不欠他們什麼……
「姐姐,寶寶吃醋了~寶寶的尾巴你不喜歡了咩,你摸毛球球不摸我!」兮兮又開始撒嬌。
「以後它就是你的二號小弟。」楚裙安撫道:「人家還是個小奶娃呢,你當哥哥的不得照顧點?」
「哥哥?!寶寶是哥哥了!!」兮兮瞬間興奮了。
楚裙把腓腓放回桌上,這隻小腓腓的確還奶的很,應該剛出生沒多久,還不具備變化人形和口吐人言的神通。
兮兮不欺負腓了,主動把小腓腓拱到自己背上。
一個大毛球背著一個小毛球,瞧著倒是好玩的很。
「小裙裙~~」
楚裙聽聲音就知道是梅拂規來了,她開門出去,沒見著雲夙,估摸著對方是不想見人。
梅拂規一臉怨氣的衝到跟前:「小裙裙你太過分了!昨晚你去殺許武那麼大事你居然不帶上我!!」
「昨兒走時我不是提醒過你晚上別睡的嘛?」
「可惜啊!!錯過了你啥那狗崽種的精彩場面!」
梅拂規既痛心疾首又興奮不已:「對了,你是不知道現在整個王都城都在議論你,還有文遠侯府……哈哈!他們可慘啦!」
「陛下在早朝痛斥了文遠侯,聽說還派了內監去侯府痛打了謝霏霏二十大板呢!」
「活該!照我說那二十大板就該抽她臉上,嘴給她打爛!」
「二十板子是少了點。」楚裙嗤笑,「這陛下懲罰個人都懲罰的這么小家子氣。」
不過,這位遠帝的行事作風倒是妥妥的楚家人。
謝俊遭難,她是毫不意外,也早就收到消息了。
畢竟那侯府里現在有的是她的眼線。
那位遠帝這個時候懲罰謝俊,無非是她昨夜殺了許武,一瞬間變廢為寶了。
既然有了利用價值,自然這位皇帝陛下也想起自己還有個可憐侄女了。
哪能不替楚裙出出氣,挽回點本就不存在的叔侄之情呢?
楚裙心忖道:「這遠帝對謝俊如此手下留情,倒是有些奇怪,那謝渣男身上還有什麼利用價值不成?」
木木:「的確,謝俊本就是個廢物,又是贅婿,竟然還被封侯,這點本就有問題。」
「呵呵,看來我這便宜爹和遠帝之間還有點不為外人知的小秘密啊。」
楚裙暫且沒心思去探究這些小秘密。
收拾謝俊,就如她重生歸來後所行路上隨手拔去兩根雜草。
還有更重要的事和人在等著她。
楚裙讓梅拂規進屋聊,關門前看了眼雲夙的房們,皺了下眉。
富貴兒進來就拿出一包糖豆去討好兮兮,楚裙看了眼道:「少給它吃糖,它有顆牙都壞了。」
「姐姐~~」兮兮小屁屁搖晃,羞惱的大叫。
「那是不能多吃,這以後要是化成人形,少個門牙那就搞笑了。」梅拂規作勢把糖收起來。
小傻兮急的跳腳。
楚裙不為所動,讓它帶著腓腓去雲夙房裡。
富貴兒該機靈的時候還是機靈的:「小裙裙有事兒要和我說?」
「嗯,想你幫個忙,幫我找小明珠打聽點事兒。」楚裙沒有拐彎抹角:「楚家皇族內有兩顆燭龍寶珠,我想知道現在何處?」
如果是在遠帝手裡,那的確不好搞。
「燭龍寶珠?我好像聽說過啊。」
「你聽說過?」楚裙表情古怪。
「對啊,我爹戶部侍郎嘛,皇族有什麼寶貝他還能不清楚。」
「我想想啊……想起來了!據說是皇族祖上流傳下來的,斬了一條作惡的燭龍,取其雙目與龍鱗。」
楚裙心裡冷笑連連。
作惡的燭龍?
去尼瑪的。
梅拂規未曾察覺她情緒的變化,回憶道:「那龍鱗製成百鱗甲,收在皇族寶庫里,至於那兩個燭龍寶珠則製成了兩盞天燈。」
「其中一盞,前幾年太長公主八十歲壽誕時,陛下當做壽禮賜給了她。」
楚裙一愣。
「賜給了誰?」
「太長公主啊,陛下的姑姑。」
楚裙舔了舔後槽牙,啊這……這麼巧的嘛?
嬌嬌龍的一顆眼珠在睡了表弟的渣女老太婆手裡?
這是狗老天讓她幫表弟痛斬情緣?
……
一行商隊緩緩入城。
「好吵。」男子聲音冰冷。
車外的侍從低聲道:「屬下去打聽了下,說是楚家那位妖星郡主越階斬殺了許大將軍的義子。」
車隊停在了一處巷中,男子下了馬車。
綠衣緋袍,眼睛是蒙著霧般的灰濛。
前方巷子盡頭有一扇小門,他徑直入內,門內卻是別有洞天,緊跟著就是一條密道。
密道的出口,竟是一處奢靡富貴的青樓。
男子腳步未停,徑直上了四樓,下方的靡靡之聲頓時被隔絕在外。
侍從奉上茶來,又打開隔音法器,倒不是為了防人偷聽,而是知道主子特別討厭吵嚷的雜音。
「許久沒回這人族王都,楚家幾時又出了個妖星郡主的?」
「那郡主乃已故長公主所生,很不起眼,但聽說她昨夜一刀引天象,還是儒武雙修。」
男子面露譏笑,被病氣壓住的妖冶面容因這一抹神彩變得濃艷,許是心緒浮動,他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咳著咳著,雙目竟流出了血淚。
「主子!」侍從駭然。
男子面無表情的揩去眼角的血,此刻他的模樣妖冶駭人。
「無妨,故地重遊,難免引發舊傷。」
千年前,他在這裡失了雙目,失了龍鱗,可即便如此,還是沒能奪回那人的屍身。
死後她被分屍,屍身被鎮壓在禁區下。
男子擺了擺手,侍從退了出去。
如今,他是個瞎子,雖然看上去不像。
他起身推開窗,任由鼎沸人聲入耳,目光『凝視』著某處,那是禁區的方向。
他的低喃,沉入人聲里。
「楚楚,我來尋你了,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