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大姐出來時,嘴裡也叼著根草。
她盯著下方的皇家別院,問道:「需要我殺人哞?」
「夔牛一族有遁地神通,你帶我遁地進去,別叫人發現了。」
牛大姐嚼著草,「那樣會不乾淨耶。」
楚裙睨向她,牛大姐屈服道:「好吧,看在那麼多草料的份上。」
一人一妖遁地潛入皇家別院。
兩人是從西殿進的,在西殿兜了一圈後,楚裙倒是發現了深夜失眠的楚明月兄妹倆。
估摸著老太婆在東殿的方向,遂讓牛大姐朝那邊過去。
剛要入東殿,牛大姐就帶著她從土裡鑽了出來。
兩人蹲在大樹後的草叢堆里,楚裙拍了拍頭上的土,看她的眼神裡帶著探究。
牛大姐瓮聲瓮氣道:「下面有東西擋著,我過不去。」
剛才牛大姐在前,楚裙倒沒來得及感知,「你再帶我下去一次,我看看怎麼回事。」
入地後,楚裙果真感覺到了前方出現了一層無形屏障。
她小心翼翼用神魂之力去感知了一下,不曾想剛一觸碰,就有一股可怕死氣緊咬而來。
楚裙即刻斬斷死氣。
牛大姐運起土牆做擋,拉住她就撤。
「快跑!我感覺到了,東殿內有大妖!至少兩隻,實力不弱於我!」
牛大姐拽起她就要遠遁離開。
「來不及的。」楚裙反拽住她,把牛大姐拉入自己的血眼領域中。
她兩剛消失,就有一對雙胞胎模樣的少年出現在她們先前停留之地。
兩人容貌俊美,臉上卻透著死氣,一個黑髮一個白髮,眼仁發黑瞳子泛青,看著宛如黑白雙煞。
最詭異的是,這兩人的額頭上生有兩個凸起,像是有犄角要從皮下冒出來一般。
黑毛:「有老鼠。」
白毛:「逃了。」
「追嗎?」
「麻煩,未入東殿懶得追。」
兩人退下了,而他們經過之地,草木瞬間枯萎像是被奪走了生機一般。
楚裙躲在領域中,觀察著外界的動靜。
木木:「主人,這兩隻妖到底是什麼來頭?竟能奪走外界的生機!」
在楚裙的領域中,木木能夠顯影,就像個小樹苗一般立在黑暗中。
「是羅剎鬼。」楚裙目光沉沉,「羅剎鬼族,以萬物生機為食,蠶食四方。」
「羅剎?他們不是千年前就被滅了嗎?怎麼還有餘孽在?」木木吃驚不已。
千年前羅剎鬼族叛出妖族,在人族地界作惡,食人數萬,楚衣侯率部眾將其剿滅。
當初是楚裙親自滅了羅剎鬼族的。
「漏網之魚嘛……」楚裙若有所思,倒也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幼年的羅剎鬼與人族無異,食人之後,才會產生異變。
所以未食人前的幼年羅剎鬼混在人群中是極難被發現的。
「我見過這兩隻羅剎鬼。」牛大姐忽然道,「他們曾出現在妖族內獄裡。」
楚裙眸子微縮:「多久前的事?」
「幾十年前了吧。」牛大姐搖頭道:「那時候鎮妖司和現在不大一樣。」
楚裙心念一動,「如何不一樣?」
「死的妖更多了。」牛大姐面無表情道:「能在內獄裡長久活下去的妖不多,食人惡妖死的最快,能入藥供人族煉丹制器的大妖死的最慘。」
這情況倒是和朱雀說的差不多。
「因為帝臣?」
「嗯。」牛大姐癟嘴,眼中竟露出了懼色:「他很可怕。」
可怕嗎?
楚裙總覺得自己所見的帝臣似乎不是這個樣子,雖然她和那個男人只見過寥寥一面。
但能肯定,那男人是有大圖謀的。
不管是朱雀還是牛大姐,都視他為妖族屠夫,這樣一個屠夫,怎麼會養出兮兮這種傻兒子?
且如此厲害的人,會不知道鎮妖司里潛伏有妖族奸細?不知雲夙?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
帝臣此人,目前在楚裙心中是一個問號。
「今日先退。」
楚裙帶牛大姐離開皇家別院,但沒真的離開,而是繞了一圈去東殿那一側的圍牆。
沿著牆觀察了一圈後,她發現從地面上突圍也不行,那層結界如球形將整個東殿都包裹住的。
「這層結界有古怪。」
楚裙不敢貿然行動,怕打草驚蛇了。
她躲在暗處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門口巡邏換崗的侍衛進出時,都會轉交令牌。
帶著那令牌入內,東殿的結界便未產生波動。
楚裙摸著下巴,眼裡精光畢露:「看來還是有門兒能進的嘛……」
今天已經驚動了那兩隻鬼,不宜再硬闖。
不過今夜也不是全無收穫。
「楚家後代居然將羅剎鬼養在身邊,可笑。」
楚裙面上含笑,眼底卻沉著殺意與怒氣。
重生歸來,她從未將過去的仇恨遷怒於這些後代子孫身上,她和那十一草包的血海深仇,是他們之間的恩怨!
可既為人間皇族,當承重擔,肩天下安平!
羅剎鬼以人為食,飼養惡妖,須得殺多少人?!那兩隻羅剎鬼身上血氣沖天,死氣瀰漫,額上雙角都快生出來了!
羅剎生雙角,至少得食人上萬!
牛大姐忽然打了個寒顫,忌憚的看了眼楚裙。
剛剛她被血眼領域驚的說不出話,這會兒感覺到楚裙身上泄露出來的殺機,像是陰詭不可窺的深淵黑暗下伸出的冰冷觸手……
牛牛害怕。
牛牛覺得自己這波認得便宜主子,好像有點了不得。
皇家別院東殿,水榭中。
綠袍緋衣的男子撫完一曲琴,楚鳴玉看他的眼神已變得火熱無比。
「到近前來。」
她紅唇一勾,肢體搖曳露出大片春光。
男子抱琴,低頭朝她走去。
白紗遮掩,藏住目下怵寒殺機。
楚鳴玉蠢蠢欲動,就要朝他伸出手去,一黑一白兩道身影忽然出現在屋內。
楚鳴玉面色一變,露出了幾分掃興之色。
對男子道:「今夜你先退下吧,以後就留在別院裡伺候。」
「喏。」男子應下,抱琴轉身。
仿若未察般,從兩隻羅剎鬼身邊經過。
白羅剎表情驟變猙獰,嘴角咧到了耳根,牙齒也變成野獸一般的鋸齒。
黑眼青瞳里凶光畢露,要將男子一口吞下。
對方似感覺不到危險那般,步履未停。
楚鳴玉不滿的叱道:「白鬼!」
白羅剎閉上了嘴,詭異的奸笑了聲,目送男子離開。
走出水榭後,男子白紗下的眼眸輕輕一動。
「羅剎鬼嚒……」
「竟還沒死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