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太監的『屍體』在眾目睽睽下被拖回了鎮妖司,丟給了胡大彪。
「把這人關丁字院裡,千闕統領的命令。」
大彪表情很鬼,「我聽說他讓你套麻袋打斷腿,沒說讓你把人打的半死不活,拖回來啊!」
「秘令。」楚裙過去,勾肩搭背的把大彪拽到角落。
那豪邁的姿勢,大彪都嘴角抽搐。
雲夙眸子眯了眯。
「小小緋衣,你沒大沒小!」大彪呵斥。
「嗐,自家兄弟,不拘小節,大彪你別娘們唧唧的……」
大彪呲牙,老子濃眉大眼一身肌肉,你說我娘們唧唧!
「城中人口失蹤,或與太長公主有關,那太監是重要人證,你看好咯。」
大彪眉梢一挑,啥也沒問,讓手下把人帶下去,嚴加看管。
楚裙見狀笑了,小小大彪有意思的很吶。
「看來大彪早就知道,人口失蹤和太長公主有關吧。」她眼帶深意:「故意把這任務丟給我們的?」
胡大彪咧嘴一笑:「事涉皇族,當然要找個頭鐵的上了!」
「誰叫你最能搞事!」
楚裙嘖了聲,笑道:「事成後,你的教頭令牌借我。」
胡大彪嘴角抽搐,這丫頭真是不做賠本買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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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要用他的教頭令去妖獄裡修煉是吧!
「若你真能解決此事,今後這丁字院由你楚裙當家做主都成!」
胡大彪撂下話。
楚裙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會兒,忽然問道:「大彪,你到底為什麼私放妖族?」
胡大彪被貶就是因為這事。
眼前這壯漢嘁了聲,眼底帶著譏諷:「老子成為鎮妖使是為了護黎民百姓,殺惡妖守太平,又不是為了給那些權貴當牛馬的!」
「惡妖該殺,可有些妖其實與普通人沒什麼區別。」
楚裙笑容深了幾分。
「人看好,我走了。」
她擺了擺手。
轉身之際,胡大彪沉聲道:「丫頭,現在四方勢力關注著你,有人想收你為徒,勢必會護你周全。」
「但同樣想殺你的人也會更多更強,你自己小心著點吧。」
「只要我胡大彪不死,這福太監就會留一口氣在!」
楚裙扭頭看向他,眼中精光畢露。
她禁不住感慨:「我可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大彪。」
「滾滾滾!小丫頭家家對誰說喜歡呢!不害臊!」
大彪趕人。
楚裙大笑著離開,走到雲夙和梅拂規身邊時,張開懷抱,一左一右摟著他倆往外走。
那勾肩搭背的樣子,儼然一個混世魔頭。
楚明月和楚明珠表情怪異的跟在後面。
雲夙目光沉沉,想說什麼,到底還是忍住了。
三人勾肩搭背的模樣,落在外人眼中,免不得又大做文章。
「這楚裙左擁右抱,倒是會享受齊人之福。」
「雲夙和梅拂規莫不是都和她有一腿?」
「可惜這雲夙,好好一天道眷顧者,非得與那兩個禍頭子為伍!」
這些話,三人充耳不聞。
走在大街上,面具下,雲夙面起寒霜。
斜睨向她道:「喜歡兩字,對你來說如此隨便?」
「我的確喜歡胡大彪啊。」楚裙勾唇道:「多有意思一人啊。」
「小裙裙你原來喜歡大彪那種類型?」富貴兒摸著下巴,愁眉苦臉:「你這口味有點,特別。」
「大彪哪裡不好?濃眉大眼的,奸詐歸奸詐吧,男人不壞,男人不愛啊~」
梅拂規總覺這話哪裡不太對。
楚裙懶洋洋笑了會兒,沉吟道:「他被貶是因為私放妖族,修為跌成百階又是為何?」
這話是朝雲夙問的。
鎮妖司的事,這隻狐狸比她知道的多。
雲夙渾身上下都流露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息。
「表弟~」楚裙手上一用力,摟緊他的脖子,硬生生把他往自己近前拉。
雲夙被她拉的彎下腰,眼底生出幾分不悅,將她的手拽下來,握住其手腕,省的她繼續造次。
「胡大彪得罪了人,被人打落了境界,命保住了,但這輩子修行的路算是斷了。」
楚裙皺了下眉。
「何人?」
「楚裙。」楚明月忽然道:「這事你還是別打聽為好。」
楚裙看了他一眼,瞬間猜到了什麼,笑容耐人尋味:「難不成與陛下有關?」
楚明月臉色驟變,急道:「你小聲點,別老往自己身上惹麻煩。」
沒等她開口,手被人用力一拽。
雲夙拉著她走在最前方,與其他人保持開了距離,他輕聲道:
「年初南海郡上供了一尾鮫人,胡大彪當時為指揮使,奉命押運,途中他私放鮫人。」
「回朝後,遠帝下令斬殺胡大彪。」
楚裙:「可他現在還活著。」
「鎮妖司出面保人。」雲夙語氣冷淡,「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遠帝身邊的大太監李椿親自動手,斷了胡大彪的修行之路。」
「所以,胡大彪被貶為丁字院教頭,實際上是在保護他。」
「遠離了權力中心,卻又留有教頭身份,丁字院一般不會有太過危險的任務。只要他低調點,旁人想殺了他去阿諛奉上,也沒什麼機會。」
楚裙看向雲夙,「國師的意思?」
雲夙:「不知道。」
「我猜是。」楚裙笑了起來:「妖族說他是屠夫,人族也說他冷心冷清,他若真如外界傳言那般,何必保一個小小大彪。」
雲夙心裡湧起怪異的感覺。
他從不在意外界對自己的流言謗語,更不屑解釋。
他只用帝臣的身份,與她見過寥寥一面。
何以她這麼篤定,他的為人?
知他所思所想,如對鏡照人。
「你覺得帝臣是好人?」
「未見其人,不知全貌。」楚裙說道。
這句話很耳熟,過去,雲夙曾用它評價過楚衣侯。
「可我覺得,帝臣或許是個妙人。」楚裙笑了起來:「表弟你與帝臣真不熟?」
「嗯,不熟。」
「啊……可惜。」
「你很想見他?」
「有點,畢竟我與他神交已久啊!」
雲夙:「……」有嗎?
「又畢竟……」楚裙狗狗祟祟指著後方在梅拂規懷裡睡覺的小傻兮:「人家是小傻兮的禿爹嘛。」
禿爹本人神色瞭然,果然,你早就知道……
「那你還教唆兮兮去挖墳?」
「需要我教唆?哪次不是小傻兮自己主動的?」楚裙好冤枉。
雲夙失語了,是,這鍋甩不到她這個當娘的身上。
楚裙沖他眨了下眼:「下回咱倆一起挖墳去?」
雲夙忽然明白了心裡那古怪感覺叫做什麼。
是愉悅。
世間,知音難求。
楚衣侯,竟是他的知音。
他垂眸淺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