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裙幾人在城中走訪了一圈,去的便是向官府報案,家中有人失蹤的那幾戶人家。
接連去了七八戶,得出一個規律。
失蹤者皆為年紀不超過二十的年輕男子,且容貌上乘。
有許多都是直接在家中消失的。
從一處富戶家出來後。
小明珠忍不住問道:「楚色胚,真是太長公主擄走這些人的嘛?她到底想做什麼?」
楚裙沒答,她手裡把玩著一顆珍珠。
這枚珍珠里被她藏了一縷邪氣,正是從昨夜皇家別院裡丟出來那男屍身上截獲的,屬於那兩隻羅剎鬼的氣息。
現在這顆珍珠隱隱發燙,邪氣有了反應,證實那兩隻羅剎鬼來過此地。
「惡妖食人越多,胃口越大。」
「楚鳴玉借荒淫之名廣納美男子,再怎麼納也有數。這當妖的肚子餓了,自然要出來打點野食。」
楚明月和楚明珠都是一臉駭然。
「楚裙,你這話得講證據啊。」
楚明月緊張道:「我不是不相信,但這事……這事太大了!」
「嗯,我知道。」楚裙打了個哈欠:「所以我不是把福太監丟給大彪看管著嘛,人證有了,現在差物證。」
楚明月一愣。
搞了半天,她把福太監抓回去是這打算?
「既然要抓他,幹嘛不光明正大抓,讓他假死是為了避免太長公主去要人?」
「說話好累,不想答。」
楚裙把玩著珍珠,兀自往前走。
楚明月有點憋悶,自己的問題很蠢嗎?!為什麼楚裙翻白眼?
「小明月你這腦子,是不太行啊。」梅拂規感慨:「這不很淺顯的道理嘛!」
「你明白?」小明月扎心了,自己的智商竟要被這煉屎的碾壓?
「小裙裙當街殺人,故意說要把屍體帶回去餵妖獸,避免你家那老太婆上門要人,只是原因之一。」
梅拂規說的頭頭是道:「原因之二嘛,自然是想看看鎮妖司里有沒有那老太婆的幫手咯!」
楚明月一愣。
梅拂規嘖道:「這道理,大彪都能明白!不然,他最後幹嘛說,拼死都要護那太監一口氣啊?」
「小裙裙這招,叫一石二鳥!」
說完,富貴兒追著楚裙和雲夙走了。
邊走邊搖頭:「腦子啊,好東西,怎麼能沒有捏?」
四皇子被打擊慘了。
天賦修為比不過楚裙,腦子也比不過,這就算了……竟然連梅拂規都比自己聰明!!
那可是梅拂規啊!
「四哥,走吧,別幽怨了,像個怨婦似的。」
小明珠拉著他:「楚色胚比咱們聰明不是很正常的嘛。」
楚明月想哭:「可剛剛說話的是梅拂規啊……」
「那也正常,正常人能煉丹煉出屎?把半個妖獄裡的妖獸都臭暈?」
楚明月轉念一想,似乎很有道理。
那三個人都是奇葩,與他們比,這不自討沒趣嗎?
「還是不對……這道理胡教頭都明白啊!我……」
小明珠啞然,好吧,這點她的確找不到理由安慰自家四哥了。
「明珠,你不覺得楚裙有時候……有點可怕嗎?」
楚明月小聲道,眼神裡帶著幾分迷茫:「人真的能聰明成她那樣子嗎?」
智多近妖。
一言一行算計人心!
當初在妖獄裡如此,現在又如此。
「嗯,她可怕死了。」小明珠眼裡露出憤憤之色,小臉氣成包子:「她老偷摸我的臉,可惡!」
楚明月看著自己妹妹,欲言又止。
罷了,反正楚裙對他們兄妹沒有惡意,這是不幸中的萬幸……
……
城南,花牌坊。
很有意思的一個地方。
以天香河為界,左側是青樓,右側是南風館。
一邊是花魁,一邊是小倌,就很絕!
楚裙猶豫了下,去了左邊,手裡的珍珠滾燙,那兩隻羅剎鬼來過這裡。
梅富貴兒舔了舔唇:「小裙裙錯了錯了,該去右邊!」
「啥?」楚裙腳下一頓。
「青樓不招待女賓,找小倌兒咱要去南風館啊!」梅拂規一本正經,「那地兒專業賣屁股!」
楚裙沉默了少頃,「……這業務你倒是熟。」
富貴兒感慨:「祖傳絕學不能丟……」
雲夙嘴角輕不可見的抽搐了一下。
楚裙仰天嘆了口氣,木木說出了她的心裡話:「老梅死不瞑目。」
「南風館下次,先去青樓。」
楚裙抬步就走,富貴兒有點扭捏的跟上,嘀咕著:「人家初戀都還沒呢,你這不是帶壞我嘛,吐艷~」
楚裙很想找個豬籠,把這傢伙就地解決了。
雲夙神色未變,壓根沒有阻止楚裙的意思。
楚明月兄妹追了上來,他倆都是第一次踏足這種花街柳巷,四皇子這等小年輕,哪見過沿街這陣仗啊。
那白花花的腿兒啊,胸啊,手臂啊~
臊得他不敢睜眼。
「楚、楚裙……你來這裡幹嘛呀!」
「梅拂規,你抹香粉幹嘛!!」
「姑娘家不都喜歡香噴噴的男人嘛?小爺豈能弱了派頭?」富貴兒一個勁的補粉。
楚明月傻眼了,他只能寄希望唯一正常的雲夙。
「雲夙,你不攔著點?」
「為何要攔?」雲夙反問。
「青、青樓啊……」楚明月語塞。
雲夙語氣平淡:「那又如何?不都是女子?」
青樓里又沒有皮毛水滑的妖,楚裙不可能對她們動手動腳,更何況,都是女子,有何威脅?
楚明月:「……」兄弟你這腦迴路也很不正常啊!
楚裙也詫異的看向他,雲夙眼神清明冷寂,坦蕩的像一面鏡子。
她表情有些古怪,小聲問道:「第一次來?」
「嗯。」雲夙點頭。
楚裙一指街邊那位袒什麼露什麼的大姐,道:「你覺得她在做什麼?」
雲夙看過去,皺了下眉,「她眼有疾?似在抽筋。」
正在暗送秋波的大姐聽到這話破口大罵:「哪來的毛都沒長齊的小鬼!耍你姑奶奶玩呢!滾蛋!」
雲夙怔了一下。
國師大人大概從未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過。
縱使千年前,他還是妖皇時,也未有過此等遭遇。
妖族在情愛一事上比人族灑脫。
喜歡對方,在一起同寢而眠再正常不過,若然不喜,直接離去便是。
過往妖國中,也無青樓的存在。
雲夙皺起了眉,他聽鶴青等人說起過青樓,說此地與茶樓無異,只是些可憐女子男子賣藝謀生罷了,相當於說書的。
楚裙驚訝的看著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
她一直覺得雲夙骨子裡滲出的都是狐族的狡猾,且他一貫深沉,清灩冷寂的像個玉人。
但有時候又格外的……好騙!
譬如,第一次她摸他尾巴後,他竟老老實實的說要補償她!!
楚裙噗嗤一笑,又問道:「你不覺得她們的穿著有問題?」
「許是喜歡,許是天熱。」
雲夙很少在意這些,他垂眸看著楚裙,烏瞳裡帶著罕見的茫然,竟有了幾分呆萌之意。
「不是嗎?」
當然……不是啦!
不知怎麼的,他的眼神讓楚裙想到了小傻兮。
狐狸犯傻的樣子都這麼相似嗎?
她舔了舔後槽牙,忽然很想把雲夙欺負一頓,讓他變出狐尾讓自己狠狠挼上一頓。
此刻楚裙的眼神卻讓雲夙嗅到了危險,下一刻,他就被她反握住手。
少女忍著笑,道:「青樓里可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女妖精,最喜歡的就是表弟這種秀色可餐的小少年了。」
她語氣曖昧,搖了搖兩人握著的手:「表弟可要跟緊我哦,男孩子呀,在外面要學會保護自己。」
她語尾聲音上翹,像是鉤子,不輕不重撓在雲夙心坎上。
他眸色瞬間暗沉了下去,深深凝視她,不覺也握緊了她的手。
跟著手裡珍珠的指引,楚裙拉著雲夙進了一處青樓。
她掃了眼牌匾:
——十三樓。
這名字,有點耳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
他們一行人進去後,四樓處忽然關上了一扇窗,屋內身穿紅衫的男子嘀咕道:「鎮妖司的鷹犬怎麼來了,偏偏這時候……」
「得通知主子才行。」
……
皇家別院。
『呂喬』漫不經心的撫著琴,一隻蝴蝶從窗外飛了進來,落在他指尖。
他指尖一動,蝴蝶化為光點,消碎不見。
濃顏上,眉頭微蹙:「鎮妖司的人去了十三樓?追那兩隻羅剎鬼而去的嗎?」